《穿成亡国长公主后》糖葡萄

4、第四章 抢夺民女 村边的大杨

　　村边的大杨树下站满了人，目光都聚集在破烂的小院内，眼里有冷漠，有不忍，有鄙视，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瘸腿男子拖着伤腿，死死的拉住站在门口的壮汉，壮汉左手提着一妙龄少女，右手狠命地一挥，瘸腿男狠狠的撞在地上，不顾自己被石块擦破了皮的双手，挣扎着爬起抱住壮汉的腿嘴里包着血水口齿不清的喊着：

　　“你们不能带走我的丹丹啊，说好了九月还粮食，这才八月底，还没到九月，你们不能说话不算话”

　　站在壮汉旁边留着山羊胡的人摸了摸胡子笑着说道：“哎哟，我说林二啊，这是带着你们家丹丹去做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到时候丹丹享了福还能忘了你这爹不成”

　　旁边看热闹的人悄声说着话。

　　“什么夫人啊，丹丹才14，张老爷都五十多了，这就是做小妾”

　　“可不是，这张元外的夫人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一直没有续弦，可府里的小妾都取到快有三十个了吧”

　　“做员外的小妾，有什么不好，至少还能吃上两碗饱饭，你看那丹丹自从他爹瘸了，她娘又病了，什么活都落到她身上，这脸上都快没肉了”

　　“你是不知道，在家虽然要饿肚子要干活可是不用挨打啊，这张员外可喜欢折磨姑娘了，每隔几月就要偷偷往外运人呢”

　　商熙词今日被沈确叫出来走走，美名其曰是他在屋子里闷久了带他出来散散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看着这一幕转头问沈确“你是故意让我看见这一幕的”

　　沈确没想到这人这么直接就拆穿了自己，讪讪的老实交代道：“殿下，张员外是我们这的大地主，家里有上千亩良田，方圆百里有近五成的农户都是租的他的田，今年这老东西将租子涨到了七成五”

　　“这是要逼迫农户卖儿卖女啊，丹丹家里本来还有位兄长去年冬天因为拿不起免服役的钱被征去修路了，现在也没回来，估计是回不来了，他父亲就是那个瘸腿老汉，今年为了交上租子去镇上的富商家里建房，不小心摔伤了腿”

　　“这张员外本就喜欢妙龄少女，他的管家听到这老汉还不起租子就要来拉人抵债”

　　商熙词顶着幕篱也能看清那老汉口中的鲜血，不停的往外喷涌。

　　问道：“可是租子不是还没到时间吗？这些人怎么敢堂而皇之的撕毁契约”

　　还未等沈确开口就见那山羊胡的管家道：“林二，你去年借了共十五斤种子，你伤了腿老爷又大发慈心借了你二两三钱银子看腿，你看看事你现在这样的样子能够还的起吗？现在我带你女儿去见了老爷，咱们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租子就还是七成，那二两三钱就当是老爷给你的吃酒钱，可若是我今日不带丹丹走，到了九月，你要是还不起钱，不仅你女儿，恐怕连你那个病怏怏的婆娘也得给你卖了。”

　　“林二，你好好想想吧”

　　瘸腿老汉沉默了一瞬，抬头道：“不，你不能带走丹丹，张老爷的钱，我们会去借，哪怕是卖我自己，我也不会卖我女儿”

　　山羊胡管家讽刺的怪笑一声“就你这样，谁会把钱借给你呢”边说边揪住一位路人问“你会借给他吗？”

　　路人捂住自己的衣襟像是怕惹上什么麻烦连连摇了摇头。

　　又揪住另一个人衣襟“还是你会借给他”

　　那人照样摇头后退，这个年头自家都吃不饱哪还有多余的可以借给别人。

　　瘸腿老汉的神色从期待变得绝望。

　　“我可以借给他”

　　清脆温和的语气从槐树后方传来。

　　人群齐刷刷诧异的看着商熙词，头上带着白色的幕篱看不清长相，身上穿着层层叠叠的长袍，腰间束着宽腰带，腰肢纤细，站在那里就令人无端产生遐想，可这样的衣服行走在这样的泥地里无端让人心痛。

　　商熙词淡定的顶着一堆人的目光道：“我可以把钱借给你，不过有个前提”

　　瘸腿老汉急忙道：“什么前提，只要贵人愿意借钱给小老儿，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贵人。”

　　“明天带着你女儿前来医馆帮秋叶姑姑做工，为期两个月，钱你照样得还，你要是同意就点个头。”

　　瘸腿老汉看看山羊胡管家又看看秋叶，虽然不知对方什么来头，可是做工至少比给人做小妾好，随即点了点头。

　　秋叶见他点头无需商熙词吩咐就扔了五两银子给他。

　　山羊胡眼见着事情被两个陌生女人搅黄了，气的眼睛都红了，他可是跟老爷那把海口都给夸下了，这要是事情没办成，他回去肯定少不了挨鞭子。狠狠的瞪着商熙词想要上前教训二人一二，却被沈确嘴角危险的微笑和手里提着的刀给吓了回去。

　　山羊胡低着头眼里填满了怒火，要不是沈确那个小子跟在身边，自己岂会怕这两个女人，那个带着幕篱的小妞估计长得不错，等着吧，早晚落在他手里，愤愤的甩手离去。

　　沈确瞧见山羊胡这副猥琐的样子就知道这人估计是对殿下起了什么龌龊心思，眼里的戾气抑制不住的漫出来，朝着跟着的小五使了个眼色。

　　“热闹看完了，走吧，沈公子”商熙词语气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沈确却莫名能够听出里面有些生气的意味，不敢做什么妖，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

　　上了马车，商熙词闭目养神，白皙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静静的等待沈确的后招。

　　沈确摸了摸鼻子，率先打破马车内尴尬的氛围“长公主殿下，今日带公主来看这场戏并非是为了冒犯公主，张员外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我请公主来只是为了让您看清他的真面目”

　　“你明明可以制止这件事”商熙词睁开双眼却不看沈确。

　　沈确看着终于肯理会自己的殿下，终于放下一颗收紧的心，解释道：“殿下，我可以制止一次，两次，可是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我又能制止多久呢？”

　　商熙词常年含着水雾的双眼终于看向沈确，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殿下，毒瘤只要出现，治疗表面是没有用的，唯有斩草除根。张员外养了近80位打手，又请了黑虎寨的土匪为他看家护院，黑虎寨向来与我不和，我需要殿下的助力”沈确看出商熙词不喜欢他人欺瞒，将情况如实道来。

　　商熙词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可我又能到到什么呢”

　　“你是匪，黑虎寨的也是匪，你与张员外对上就是黑吃黑，我何不坐等渔翁得利”

　　沈确勾起唇，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恼怒“殿下，我与黑虎寨并不一样，寨里的兄弟也多是周围村里吃不饱饭落草为寇的农民，我们不仅劫富还济贫，这周围几个村子大多都受过我们的恩惠，愿意为我们提供方便，不然我们人手这样少，早就被黑虎寨的人灭了。”

　　“我看得出，殿下心怀大义，这张员外鱼肉相邻，坏事做尽，作为长公主您有职责将他就地正法。”

　　商熙词真不知他是哪看出的自己心怀大义，只是他的确有些不喜这张员外，自从记忆融合，他的思维方式改变了很多，如若以前遇到乱世，大不了就找个田庄躲起来，避门守市独善其身，可是想到这些子民供养了他这么多年，哪怕大周朝没了，他们依然是自己的子民，他有义务让他们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更何况那张员外请了这么多护院，怕是家中有不少钱粮，商熙词心里已经有了合作的意向面上却还有些顾虑的道：“此事我需要考虑一下，沈确，不如你带我去清风寨转转吧”

　　既然沈确说他们与其他的匪徒不一样，他倒要看看有何不一样。

　　沈确眼神闪躲道：“要不改日吧”

　　“不，就今日，现在。”商熙词看着沈确稀奇的不自信摸样，更是确定了沈确有事瞒着他。

　　到了清风寨，正是午时吃饭的时间，看着面前一叠杂粮饼子，旁边配着一叠腌制小菜，这就是现在的清风寨能拿出来招待长公主最好的东西。

　　商熙词才知道为何沈确不想让自己来清风寨，沈确在自己面前总是看不透的，自信强大的，原来也有不自信的地方。

　　沈确并不想让长公主来到这个寨子，寨子里一半住的是石洞，一半住的是树皮屋顶的木屋，尽管他来到这里短短半年的时间已经让寨子里的生活条件改善了很多，可他还是知道，这入不了殿下的法眼，这里与金尊玉贵的殿下格格不入。

　　商熙词坐在木凳上拿起一个杂粮饼张口咬下，粗糙寡淡的口感让人想起欧洲黑奴的悲惨历史，这个口感和黑面包有的一拼，吞下去时未处理干净的外壳划拉着嗓子。

　　他决定不勉强自己，将饼子捏在手里道：“没想到，你们清风寨竟然穷成这个样子”

　　沈确很是自然的接过商熙词手里的饼子边吃边说“殿下，我们清风寨，虽然干的是劫道的生意，却从来不劫穷人，不伤性命，每次获得的钱财不仅要供养兄弟们生存，还要时不时接济一下山下的村民，那里有我们的亲人。”

　　“这里山林多，匪帮也多，那些富人也越来越少的往这过，我们也就没了太多生意，以后世道乱了，这劫道的活估计是干不下去了。”

　　“不过这张员外可是一笔大买卖”沈确一边慢慢啃着杂粮饼一边吊着商熙词的胃口。

　　商熙词疑惑得看着沈确，见沈确慢吞吞的嚼着饼子老神在在的等他询问，忍不住在桌下给了沈确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