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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对他失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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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冽之前和谢廷澜在同一军区服役,一年前退役回来A市开的酒吧,要论起来,比起谢廷澜,罗冽和周嘉诗之间关系更熟悉。
谢廷澜修长手指轻叩吧台桌面,若有所思道:“你知道周嘉诗的beta的事了吧。”
罗冽沉默片刻,喃喃:“知道,这事传的沸沸扬扬的,不是说他还得上军事法庭吗?”
谢廷澜稍微加工了些事实又道:“周嘉诗现在住在军区医院。”
罗冽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嗓音喑哑地哦了声。
“你不问问他伤势怎么样吗?”
“我问这些没有意义。”
言外之意,罗冽是不可能再和一个出身卑贱的beta有任何来往的。
“他为了留在军区医院继续治伤,故意诬陷医务人员欺负他。”
罗冽听到谢廷澜这话,忍不住皱起眉头,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他看向谢廷澜,语气斩钉截铁,“周嘉诗不是那种人。”
谢廷澜哑声道:“可他的确那么做了,我亲眼看到的。”
罗冽依旧不肯相信,“怎么会呢?他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你知道的,他在军队里的时候,都是别人欺负他,他对谁都是好的不得了,怎么会突然犯糊涂做这种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谢廷澜摇了摇头。
好像想到了什么,罗冽又肯定道:“他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
谢廷澜眉头蹙起,周母之前明里暗里同他提到希望他离婚娶了周嘉诗,周嘉诗和他家里人又故意为难沈家义肢公司的人,周嘉诗,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谢廷澜把周嘉诗当朋友。
周嘉诗却算计他,还算计沈稚。
谢廷澜心中有些烦闷,他拿起酒杯将里面剩下的浅褐色伏特加马提尼一饮而尽,辛辣入喉,生活就是这样,酒水似的艰辛又酸涩,操蛋地很。
离开酒吧,谢廷澜让助理开车把他送回了家。
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
但他没想到,他凌晨一点到家的时候,沈稚并不在家。
“他一直都没回来吗?”谢廷澜满身的酒气,问赵姨。
赵姨点头,“沈少爷提前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让我不用等。”
谢廷澜按了下发胀太阳穴,脸色有些难看,又问说:“那他说他去哪了吗?”
赵姨:“没有。”
谢廷澜让赵姨回去休息,他没有上楼睡觉,只是坐在客厅沙发上,他打定了主意,不论沈稚今天晚上几点回来,他都得见他一面再说。
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落在了凌晨一点半。
沈稚没回来。
谢家大少爷谢知於和大嫂温则旻从赵姨那里得知谢廷澜回来后,连夜坐车过来了。
大哥和大嫂身上的衣服都带着晚上的寒凉,谢廷澜站起身,连寒暄也没多说一句,只是说:“这事我能处理好,你们不要再管了。”
“啪”地一声。
谢知於扬手给了谢廷澜一巴掌。
从小到大,这是性格温和的谢知於第一次对谢廷澜动手,谢廷澜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谢知於,嗓子里良久才堪堪挤出两字,“大哥。”
放在往常时候,温则旻定是要上去劝一劝的。
但现在家里的情况就摆在明面上,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了,谢廷澜却为了一个卑贱beta执迷不悟,挨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是好事。
年轻人,太任性了,是会害死人的。
“我已经让人把周嘉诗送去了军区医院,沈家父母那边已经知道了这事,你如果给不出来一个交代,那就等着被开除军职吧。”谢知於今天晚上一直在忙着封锁消息,和沈家那边好话说遍,才给谢廷澜求回来一个机会,他这几个小时里忙的脚不沾地,这会儿对谢廷澜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温则旻也一改往日里温柔模样,只是客观地告诉给谢廷澜现在的现实情况,“伯父刚刚也过问了这事,他觉得你如果就这样被开除军职,实在是太可惜了,不过,感情的事,也的确没有办法强求。”
谢廷澜一言不发,继续听着大嫂接下来的话。
“伯父说,如果你和沈稚之间实在是没有办法再走下去,他会帮忙把你调去艾维亚的。”
艾维亚。
那是不毛之地,战区的最前线。
黄金家族的弃子才会被流放到那里,自生自灭。
谢廷澜不免震惊,他属实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到底是亲弟弟,虽然恨其不争,但谢知於到底是不愿意看他走到最后那一步,“你觉得周嘉诗是你的战友,不忍心伤害他,可沈稚对你,不比周嘉诗对你好吗?沈稚没有做错任何事,可你却让他因为周嘉诗蒙受如此的羞辱,在你眼里,周嘉诗对你的好就是真的好,沈稚对你的好,你就打算无视?”
谢廷澜闷声反驳,“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那你怎么会为了周嘉诗把沈家的员工打成那样?”
谢廷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自己被周嘉诗骗了。
说自己以为沈家仗势欺人。
说他只是一时冲动,没有想那么多。
理由再多,后果已经造成了。
亡羊补牢,早就晚了。
谢知於稍微平复心情,提点他道:“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是沈家的女婿,只要沈稚肯原谅你,那沈家父母那里就算再生气,也总要顾及沈稚的颜面。”
温则旻也说:“廷澜,你和沈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周嘉诗那边,你大哥会处理好的,你就不要再管了,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呆在家陪陪沈稚吧。”
谢廷澜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谢知於哪里不明白谢廷澜的意思,谢廷澜不过是还顾念着周家,想让他好好看顾周家,谢知於声音冷了下去,警告道:“你如果真的被开除了军职,你以为我会放过周家人?”
温则旻叹了口气,看着谢廷澜苦口婆心道:“廷澜,爸妈疼你,我和你哥哥也都看重你,可你该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如果伯父最后下定决心要整个谢家和你割席,那到时候谁也挡不住。”
“你这样好的天赋,这样光明的前途,如果因为一个beta毁掉,那属实是太可惜了。”
言尽于此,谢知於和温则旻也是燃尽了。
谢家哥嫂离开后,谢廷澜顶着一张被扇了五个红色指印的侧脸,重新坐回沙发上,他搓了搓脸,眼角余光瞧见埋头睡在另一侧沙发下面角落里的元宝。
元宝是谢廷澜送给沈稚的。
两年前在乌拉哇地区执行秘密任务时,谢廷澜在炸塌的敌军大本营废墟底下瞧见的元宝,那时候元宝小小的一个,糯米团子似的,爬出来趴在他脚边磨蹭,谢廷澜下意识就觉得沈稚肯定喜欢这个小东西,于是就把它带上了飞机,等沈稚去基地找他的时候,他把元宝给了沈稚,沈稚果然高兴的不得了,去哪都带着它,还一直养到了现在。
沈稚对谢廷澜一直都是很重视的。
只要是谢廷澜给的东西,就算是一张白纸,沈稚也会好好放起来。
可人对人的感情真的会一成不变吗?
今天晚上,在病房里的时候,沈稚看向他的眼神明明那么失望。
其实,让沈稚对他失望也是好事。
谢廷澜本来就是为了沈家的助力才娶了沈稚,是他把沈稚拉进这一滩浑水里来的,他就是个该死的混蛋,让沈稚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早点对他死心,对沈稚对他都是好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想到沈稚以后可能会不再喜欢他,可能会和他形同陌路时,谢廷澜感觉自己的心就好像被人紧紧攥住,那剧烈的疼痛让他呼吸不过来,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逐渐褪色,他的世界彻底陷入了一片灰暗之中。
从军那么多年,谢廷澜从未有过如此窒息的感觉。
好痛苦啊。
可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戏弄他,非要把他逼到这种境遇里去呢。
“嗡嗡——”
手机震动,把熟睡的元宝吵醒,似乎是察觉到了谢廷澜身上的酒气,元宝没好气地冲他低吼了两声。
“你有没有良心,是我救你回来的。”脑袋有些发晕的谢廷澜瞪了元宝一眼。
他拿起手机,是周嘉诗的来电。
谢廷澜很清楚,他在军队努力了那么久,是不可能为了周嘉诗放弃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沈稚骨子里慕强,如果他被家族流放到艾维亚,那沈稚真的会有可能不再喜欢他。
不可以。
谢廷澜宁愿死,也不接受这种情况。
手机接通,周嘉诗哭哭啼啼,说自己被带走,现在很害怕,家人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哭着说希望谢廷澜过来救救他。
谢廷澜清楚大哥的为人,谢知於是不会随便弄死周家人的,顶多就是把他们挪走,让他们不再碍沈家人的眼,情况哪里会有周嘉诗说的那么严重。
谢廷澜本来就心烦,之前又得知周嘉诗算计他和沈稚,这会儿对周嘉诗的印象可谓是差到了极点,但好歹顾念着之前的战友情谊,他也只是冷淡地说:“不好意思,我今天没空过去,你有什么事找医生就好。”
不等周嘉诗再说什么,谢廷澜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谢廷澜翻到通讯录界面,给沈稚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不过谢廷澜也不慌,他迷迷瞪瞪地站起身,拿着外套,准备开车出去找沈稚。
反正在A市,沈稚能呆的地方就那几个,他今天就是不睡觉,也要找到沈稚,见他一面。
说干就干。
谢廷澜扶着墙走到门外停着的宝马车前,刚拉开车门,就有一辆车从路口开进来,停在了他车旁边。
沈稚从车上下来,闻到了谢廷澜一身的酒气。
“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沈稚满脸茫然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