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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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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两人皆是沉默不语,叶澜撇开眼神打量屋内的设施。
几次和小二确认过没走错后,他不得不接受了眼之所见。撇开自身不说,眼下两人也绝不适合呆在同一屋檐下。
沐舟支着头,端坐在桌前看叶澜发红的耳根,心中的恶劣愈演愈烈。
叶澜思索着该不该挪一下两张榻,丝毫不觉身后虎视眈眈的眼神。
两张榻横放在一起,中间只有一层薄薄的屏风隔开,看得出榻上的床褥都是新的,屋内的设施也很简单,只是叶澜却奇怪为何会有这样摆放的床榻。
虽然设施简单,但屋内绝不至于两张榻也放不下。
可能是太久未住人,窗子早已被打开通风。微风吹乱了叶澜的思绪,他便放弃思考,顺从安排。
……
叶横大咧咧的躺在地上,姜归凡在他旁边喝酒。
叶横见他的悠哉样,更加犯愁,“凡子,你说叶澜最近怎么回事?”
姜归凡想了想说:“叶将军这几日都没来营里,我怎么知道?”
叶横腾的就坐了起来,看着姜归凡说:“:怪就怪在这里。”
姜归凡:“啊?”
见他这个样子,叶横也懒得给他说了。
“喝你的酒吧。”
姜归凡见他一脸忧愁,于心不忍的说:“照我说,你就放宽心,叶将军都多大了,您也甭操心了。”
于是他就见听到这番话的叶横,脸色变了又变。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想想。”
姜归凡心里纳闷儿,大半夜被他拉到这里,听了他一番无厘头的话,结果又被赶走,这都是什么事儿?
不过走之前念在两人之间的情分还是劝了一句,“叶将军早就长大了,你们两个也不能一直在一起不是?”
没得到回答。
姜归凡叹了口气,心想,还是小狗好玩。
没人知道叶横心里的不快,就像叶澜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样。
明明一开始他只是将沐舟当做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小孩,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以至于现在两人无法正常相处。
他想到救起沐舟的那一日,他是那样的小,缩在自己怀中,紧紧抓在自己。
或许自己当时应该狠心一点,直接离开,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不会有“负责”一说,更不会许许多多的瓜葛。
这个夜晚,他注定不会安睡。
背对着屏风,睁着眼睛过了大半夜,听着身后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叶澜眼眶干涩,心想:也许他只是雏鸟情怀。
次日,天光大亮。
二人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马车内,叶澜闭目养神,沐舟也只得闭嘴,静静的看着叶澜的侧脸。
他感觉到沐舟的视线,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他不过是需要一个寄托罢了。
终于忍受不了他的视线,叶澜开口:“过几日就是我娘的忌日,你娘的也快了吧。”他闭着眼睛,没看到沐舟眼中闪过的失落。
过了一会儿,没得到回答。
叶澜在睁开眼睛之前,先有一只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身侧传来沐舟的声音,“别睁开……”
叶澜浑身僵着,手紧握起来。
沐舟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我娘的尸骨在哪里。”
如果说哭声是装出来的,那这句话便是真的。
虽然沐舟从未放弃寻找沐夫人的尸骨,但当他有能力之时离她去世毕竟有好几年了,几番搜索都没有了下文。
叶澜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自己当时确实只知道他娘死了,后来知道的也都是听别人说的,这样下来便解释得通了。
“抱歉……”
道歉的话被沐舟打断,他若无其事的说:“澜哥哥,知道我为什么活到现在吗?”
叶澜心头一紧,直觉不是什么该听的,情急之下睁开了眼,看到沐舟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眸子,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将叶澜死死定在那里。
他人畜无害的笑了笑,给出了完美的答案,“哥哥,你说谁会想死呢?”
叶澜盯着他,心脏跳的厉害,不管怎样刚刚那一瞬间的压迫是真实存在的,叶澜做不到视若无睹。
或许我们都应该冷静一下。
回到京城之后,叶澜便借口离开,不想正见到宫里来的人。
“哎呦,叶将军您可回来了!”
叶澜看清来的人,其是福子身边的一个太监,“叶将军,您可赶紧进宫吧,福公公、福公公出事了!”
叶澜恍惚一瞬,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上了马车。
马车在集市间跌跌撞撞,朝皇宫驰去。叶澜额上冒出汗珠,心中祈祷着。
不久他便见到了福子。
叶横早已先他一步到达,蹲在榻前。
平日里的他身体硬朗,如今却躺在那里,脸上毫无血色。
叶横见了叶澜赶忙说:“太医院的人刚刚来过了,确定是中毒了,下毒之人应是未下死手,目前毒已经压制住了。”
皇帝在一旁黑着脸,低声说:“动人动到朕身边了,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殿内无人答话,众人都沉默不语。
福子咳了几声,幽幽转醒。
他看看四周,释然一笑,气若游丝的开口:“都来了啊,我、我这把老……咳、咳、我这把老骨头死了也无憾了、无憾了。”
叶横握住他的手,“你没那么容易死,你要好好活着……”说着说着,叶横眼眶就红了,头瞥向一边。
福子装作没看到,只道:“哪、哪有什么福大命大…我活了几十年,如今也算是活够了……”
相比叶横的无措,叶澜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也不眨。他平静的阐述事实:“中毒未深,静养方可。”
福子艰难的扭了扭脖子,看向叶澜。
其实几人中,他最担心的就是叶澜。他的心思太过重了,什么话也不愿说,如若不是自己,恐怕他早已将他人隔绝于千里之外。
他招招手,示意叶澜过来。叶横让开了福子面前的位置,待叶澜来到自己面前时,福子用那只干枯的手握住他。
明明那双手当初是那样温暖,为何如今却这般粗糙。叶澜轻轻回握,生怕太过用力打碎了一切。
他看福子那双有些混浊的眼睛,不敢想象如果毒中的深了该怎么办。叶澜握紧另一只手,指甲嵌入皮肉之中,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冷静,可阴暗面总是不同的冒出来……
“别怕…孩子,别怕……”福子握紧他的手,温度一点点传过去,让叶澜冰凉的手有了一丝温暖。“我这不是好好的,死不了…别怕。”
叶澜埋下头,“如果我不离开就好了,都是怪我……”
福子一改慈祥冷着脸,“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咳、咳……”
叶横端了茶水让他喝,“您少说两句,好生歇息。”
福子喝了几口便拨开他的手,“我要说,”他看埋着头的叶澜,轻拽着他的头发让他直视自己,“这不是你的错,就算你在这里他也会下毒的,不是吗?”
叶澜只是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儿,正如叶父去世那天,他怪自己没有跟着去,叶母自缢那天,他怪自己回来的太晚,如今也是,他习惯性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
福子:“和你没关系。”
叶澜渐渐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我会查出来的,您歇息吧。”
福子闭了眼说:“这就对了,振作!”
等到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众人才离开。
理政殿内,皇帝拍案而起,怒道:“他当真是胆大包天,敢动朕身边的人。”
叶横不说话,思考摄政王的用意。
叶澜询问着前因后果。
“本是炎热天气,朕贪凉,让御膳房多做了些凉食,那日正巧朕腹痛,便把凉食给福公公送去了,谁知……”皇帝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照这样看来,本该中毒的应是皇帝,却误打误撞让福子受去了。
是否太巧了?
叶澜:“皇上,那日您为何腹痛?”
“太医院的人说是前几日凉食吃多了,正巧那日朕与太后又吃了些热的,一热一冷便腹痛难忍。”
叶澜没想到这中间还牵扯到太后,那这样看来不是过于巧合了吗?
其中的缘由,叶澜无法解释,只说:“打草惊蛇不可取,明日早朝福子不可到场。”
皇帝虽是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叶澜思索着,这几日自己不可离宫太远,摄政王必定会有所行动,另外沐舟那边的事还未处理。
躲避不是叶澜一贯的作风,但遇到沐舟后他一直在躲避,没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