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珠宝店》苏格拉倒

24、喝一杯吧 三人核心“

　　报警和报险之后不久，王莉安也匆匆带着邓昕赶回了店里。跟她们俩同时经过办公室走进店内的，还有一个有点久违的身影。
　　顾蕾见冯先生走过来，面露委屈，很自然地有点想迎上前去的意思。没想到王莉安伸出一条胳膊，完全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像保镖给明星挡记者那样，愣是把她挡开了，直引着冯先生走到店中间的位置。
　　此时店铺里已经清扫得差不多了，我们几个先前也满怀歉意地送走了当时唯一被困在店内的那位倒霉客人——他倒是十分淡定也通情达理，拒绝了我们反复提出的赔偿建议，表示遇到这样的情况谁都不想，索性大家都平安无事。于是，这位客人在接受完警察的问询后，就无比宽容地默默离店了。
　　趁着稍微消停了些，大家也各自休息冷静了一会。现在看王莉安带着冯先生和邓昕来了，就纷纷起身，凑上前去。

　　冯先生语调平静地安慰了大家几句，解释说刚刚其实会议已经结束，是王莉安提议一起到附近的另一间业绩很好的店铺参观学习，所以他们当时人已经在附近，才能来得这么快。同时他也表示，已经跟总部紧急沟通，确认除了给本店每人一周可自选日期的带薪假之外，公司也会特别对今天受到抢劫事件影响的同事，给出一定的经济补偿作为安抚。
　　“多谢冯总，多谢公司体谅！”王莉安立刻在一旁高声应和道，满脸都是感激的样子，丝毫不顾及在场的人刚遭受了多大的打击。店里十分空旷，显得她的声音格外嘹亮，精神焕发，完全不像在场其他人，个个都一副颓唐模样。
　　冯先生没接她的话，继续说：“顾蕾，事情发生时你是店内级别最高的员工，接下来跟警方和保险公司的后续沟通，就由你主导来完成吧。需要总部提供什么支持，可以直接越过上级来找我，不用事事都通过店经理了。”说完，瞥了王莉安一眼，又补充道，“但所有沟通和材料还是都要留存一份，交给王莉安。”顾蕾只是点了点头，并没多说什么。
　　王莉安见她不吱声，又忙不迭在边上补充道：“谢谢冯总。顾蕾，那你这些天就主要负责这件事的善后吧，需要去总部办公室就尽管去，不用每天来店里打卡了。你们区的销售就让苏格多盯盯……当然……她忙不过来的时候，我还跟从前一样，仍然会主动帮忙的。”顾蕾仍然只是静静点了点头。
　　在有其他人开口说话前，王莉安又抢着说：“今天也真是不走运，要搁平时，即便我不在，方姐在办公室看到了监控里的状况，也能立马报警的，你们就不会被挟持那么久了。但今天她有点感冒，早上忽然打电话给我请假了，我心疼她，就让她在家养病了。这才导致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是我的疏忽，我给大家道歉。”她说完，双手微微抱拳，面带难色地环顾四周，冲大家轻轻点头。
　　没有人回应。
　　“那就继续闭店吧，其他人今天都直接下班，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早点休息。王莉安和顾蕾留一下，我跟你们俩再开个小会。”冯先生说完，示意大家可以走了。我们纷纷散去。
　　我跟钟艺一起去换了衣服，正准备结伴离开的时候，看到孙师傅斜靠在门口。他见我们走过来，上前半步，对着我说：“你……们，自己回家么？”
　　“我俩本来要一起走，那要不……改成你送她吧！”钟艺插嘴道。
　　“我……还不想现在就回家，想稍微转悠一下。”我小声回道。
　　“瞎转悠什么？”他有点急。
　　“没什么可怕的吧。他们是冲着钻来的，又不是冲着我来的。”
　　“那也不行。要不……”他犹豫了一下，脸色有点尴尬，但还是继续说道，“要不咱们一起转转吧……如果你们都不着急回家的话。”
　　我转头看向钟艺，她微瞪着眼睛，煞有介事地问我：“你确定想让我跟你们一起嘛？”
　　我笑着推了她一下，又把她的胳膊拽了回来。跟她和孙师傅，三个人一起朝外走去。

　　我们一开始并没有决定具体要去哪，基本上就是我和钟艺漫无目的地随便遛达着，孙师傅默默跟在半步之后。等走出了这家购物中心，我们就商量着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大吃一顿，给自己压压惊。
　　“那咱们去吃牛排吧！今天又吓又累，我现在饿得不行。”钟艺提议道。
　　孙师傅听后立刻说：“但苏格不吃肉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点惊讶，转头问他。他并没有回答。我因为很少跟同事出去吃饭，所以从未特意跟谁提起自己平日里的饮食习惯。听他这么说，难免感到有些惊讶。
　　钟艺笑着说：“哟！这么细心啊……没关系！我说的那间餐厅选择很多，不是只有牛排。”她拉了拉我的胳膊，继续说，“哎呀别犹豫了，快走吧！再商量我真要饿晕了。”
　　我们仨边走边聊，进入了钟艺强烈推荐的“饭时牛排屋”。
　　“啊——终于能放松一下了。”在餐厅里坐好后，钟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很快，服务员面带笑容地来帮我们点餐。钟艺正急着要告诉他自己选了哪个牛排，却听他直接开口问道：“三位要先喝点什么吗？”
　　“我要喝一杯莫吉托，谢谢。”钟艺最快决定好了。
　　“请给我一杯冰水。”孙师傅也很快答道。
　　他们都转向我，我对着菜单看了半天，才说：“那……我要一杯长相思吧……稍微凉一点的啊，谢谢。”
　　吃吃喝喝将近一个钟头之后，三个人聊得很愉快。白天的惊吓与慌张慢慢褪去，酒的凉爽与温度同时升起。我看自己和钟艺杯子里都空了，就抬手招呼服务员过来，请他帮我们俩各加一杯。
　　服务员记录好之后，转向孙师傅问道：“那先生您呢，还喝点什么吗？”他扶着手里的冰水，犹豫了一下，说：“喝一杯吧，”然后指指我的酒杯，补充道，“跟她一样的就行。”
　　三杯酒上齐后，钟艺举起杯，说：“来来来，咱们碰个杯——祝咱们几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的后福不是立刻就出现了，结果你傻乎乎地还给上交了！”我一边跟她碰杯，一边笑着说。
　　“什么后福？”她一脸困惑。
　　“你不是捡到一个大钻戒嘛？”
　　“噢！那又不是我的，我才不要。我要自己去挣！”她开心地说完，喝了一大口酒，像是完全没想过自己这点工资要多少年才能挣出那么大的钻戒，又立即接着反问，“再说了，那种情况下，谁会卑鄙到趁乱偷东西呀……”
　　“王莉安。”我放下酒杯，冷冷地说。

　　他俩显然十分意外，不约而同将身子往前倾了点，紧紧盯着我。我其实说完就有点后悔，但回想起今天孙师傅托住我胳膊时的场景，还有他反复说的“有我在”，再想到钟艺举起捡到的钻戒时那个几乎清澈见底的眼神……
　　我就把丢红宝石耳钉的事以及我的猜测给他们大致讲了一遍，但只说了监控没开所以没有证据，没有具体解释顾蕾和冯先生之间的关系。
　　钟艺非常惊讶，就好像刚亲身经历了一场光天化日之下的抢劫，还不足以让她相信这个世界上充满丑恶似的。孙师傅往后靠了靠，鼻子里微微向外呼了下气，又轻声说：“这也不是她第一次了。”
　　“啊？！她之前也有过？”这次轮到我惊讶了。
　　“有次一个客人送来一枚钻戒要改小两号，是个特别常见的四爪镶嵌经典款；因为很简单，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就改好返给她，以为就完事了。但第二天，以前跟她同一区的同事又来找我拿，说客人来取了，我说当时就还了。这个同事在柜台下面找不到，就问她，她说收进办公室别的货柜了，就把钥匙地过去，让那个同事去取给客人。没想到，过了一周客人找回来，非说拿到的是假的，自己的戒指被掉包了。因为客人不是当时发现，所以无法证明是店里的问题，也没赔钱，就这么不了了之。结果那个客人隔三差五就带着人，来店里骂当时还戒指的那个店员，骂得巨难听，直骂到她后来辞职不干了……”
　　这大概是我听孙师傅说话最多的一次了。听完忍不住问：“但明明是王莉安接的单啊……为什么那个同事不跟她理论？”
　　“我平时不在店里，不知道她们后来怎么说的。”
　　“那你怎么知道就是王莉安偷了戒指？”我又追问道。
　　他白了我一眼，反问我：“那你又怎么知道就是她偷了耳钉？”
　　“太坏了！怎么能这样坑别人？！”钟艺忿忿地说，“她应该得到惩罚！”她说这话的语气和神情，已经不止是单纯，甚至显得有些幼稚——简直像是个还未成年的孩子。
　　但我面对她的忿忿不平，仍然开口回应道：“会的。必须的。”说完后，我低头看着眼前的酒杯，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再继续多说，暂时向他们隐瞒了我和张瑾正在密谋进行的“计划”。

　　主要也是因为……我们这个计划目前还没有什么实质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