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是恋爱脑》另旁寺人

33、官宣 该来的不该

　　几日后，宋闲出现在H市。
　　当然她也不是毫无掩饰，正好LU在隔壁市新开了家店，金姐稍微暗示一下，宋闲就得到了来站台剪彩的邀请。她“正好”在工作结束后，“顺便”来看看“老同学”张欣雅。
　　张欣雅和王梓然主演的电视剧妥妥的主旋律年代正剧。严格来说，其实是个群像，请了不少老戏骨，王梓然能加入进来，应该是常千花了不少功夫。
　　宋闲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剧组在一座影视基地取景。联想起上次王梓然客串《灯火》时候的场面，她本来以为自己会见到粉丝们倾力提供的大排宴宴的场面，万万没想到，现场居然很平常，跟其他剧组没什么区别。
　　既然是探班，宋闲该准备的礼物鲜花什么的也准备了。跟剧组里认识的人打过招呼后，宋闲去看张欣雅，老同学相逢，自然是寒暄了几句，张欣雅显然非常好奇柳玉烟攻略宋闲的进度，但面对宋闲她多少有点拘谨，并不好意思直接探问，总不能说你跟柳玉烟好上没？因此，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宋闲内心觉得有些好笑。
　　不巧的是今天是一场大戏，张欣雅说了几句话，约好晚上一起吃完饭后就匆匆去换妆。巧的是男主角王梓然不忙。他在剧组里态度非常谦逊，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其他人心里再怎么酸流量，表面也客客气气的，因此，当他拿着剧本，打着一副求教的旗帜后，就成功的与宋闲接上了头。
　　两人先按照暗中定制的剧本表演了一番，制造一定的错位感，等到金姐发来OK的表情，宋闲才算松了口气。这说明暗中的代拍已经拍完了：常千之前把所有的私生和代拍都防的严严实实，今天假装漏出一点破绽，放一个代拍进来，约莫拍好了，再抓住赶走。
　　代拍以为自己拍到了大料。
　　正事干完了，宋闲就懒得表演了。虽说上次在M国的时候，王梓然有的没的讲了很多，好像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共同秘密，至少不能是“合约暧昧对象”的关系了，但后续又闹的一波绯闻什么的，让宋闲更清醒的意识到，不要用巨大的利益去考验感情，哪怕是友情。
　　感情这种东西，只要考验了，那几乎就没有。
　　现在宋闲恢复出厂设置状态。王梓然也不以为意，他是顶流，自带魅力光环，早养成了不必在意任何人脸色，只要他愿意亲近都会有好结果的逻辑。
　　正经戏一杀青，王梓然小剧场就开始了，剧本一放就是吐槽。
　　“我想分手了。”
　　“啊？”宋闲摸不清头脑，刚不是还跟我表演的挺好的？不想演了早说啊。
　　“我想跟千哥分手。”
　　宋闲更摸不清，“从M国回来这都多久了，他还没哄好你？”
　　“你现在这个戏挺好的，没点关系，你也进不来。看起来他挺用心的。”
　　都是流量，王梓然的流量比柳玉烟高不少，但柳玉烟那是用电视剧作品堆出来的，论层次，那是王梓然三五年也够呛追得上的，他的转型阻碍更大。
　　要么他走唱跳偶像路线，吃点青春饭，运气好的话有一两首经典歌曲代表作，剩下的日子就躺着吃老本，过了十几年，怀旧风兴起的时候或许还能翻红一波。
　　要么就转演员，先客串几个戏试试水，然后就要精心挑选一部主角剧或者电影，所谓的精心挑选，主要是务必保证男主的表演难度不要太高，作品的B格不要太低，最终播出时候的热度或票房不能太差。
　　但凡砸了，那就是“我这么多年全白干”。
　　这就导致他进退两难：稳稳当当的精品没必要把宝压在这样演技没保证的演员身上，哪怕他是顶流；质量一般想蹭热度的偏偏又质量一般，风险全压在自己身上，好处都在别人那里，不划算。
　　常千给王梓然选的这个就很不错。
　　有官方背书，老戏骨带飞，他只要稳稳当当的完成角色就是胜利。为此，常千还专门从宋闲的母校请了表演系的老师全程指导。
　　“唉。”听宋闲这么说，王梓然反而更气，“看，你也这么说。”
　　“每个人都跟我说，这个机会很好。”
　　“但是，你知道吗，开机的时候，来了些领导，有他未婚妻家的人。”
　　“我后来也打听了，据说是他未婚妻家需要成绩，证明自己思路年轻，用流量带动传统文化，所以组了这个剧，可他常某人跟我可不是这么讲的，他跟我这个机会很好，动用家里关系才帮我争取的。”
　　“他这是一鱼两吃！太不要脸了！”
　　宋闲也不知说什么，弱弱的安慰，“会不会是常总他迫不得已，或许他是为了交换条件解除婚约呢？”
　　“他大可以直接说啊！难道我是哪不懂事的人吗？我有现在的样子，几分在我几分在他难道我心理没数吗？别说这是好饼，就是个烂泥坑，他如果说让我跳下去能帮他，我还能不跳吗？他就是不信任我！”
　　“这……”宋闲忍不住说实话，“你都想跳泥坑帮他了，怎么还想分手……”
　　王梓然差点气哭，“我那是打个比方！”
　　“无论如何，我觉得他不老实，上次他说给他时间，他会处理，就处理成这样？把我卖了处理？”
　　“他……他也是为你好。”
　　王梓然惊讶的看着宋闲，以至于宋闲有点心虚，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太敷衍了。
　　没想到，王梓然啧啧两声，说，“你是什么顶级恋爱脑？怎么看问题的视角都落在对方其实是为你好上？”
　　这局宋闲输了，她无法辩驳。
　　宋闲心想，我这么想别人，当然是因为我就是这样对别人。所以是我太天真？
　　她还是挣扎了一下，反手来了一波鸡汤攻击：“你如果有疑问可以找他聊嘛，有什么误会是沟通解决不了的呢。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了，想想初心。”
　　“唉……”王梓然又丧气了。
　　他拿剧本挡住脸，窝在椅子上，声音闷闷的，“我不敢。”
　　他的不安全感不只是这部戏，而是两人的相处的状态带给他的直觉感受，偏偏这又没办法去形容。
　　“我害怕沟通之后得到不好的结论。”
　　“他处理了那么久，还没处理好，利益反而越捆绑越深。”
　　“宋姐，我在这个行业虽然没你时间长，可也见了不少，人心易变，能在利益面前保持初心的，都是面对的利益考验不够大。”
　　“我不敢赌。”
　　宋闲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些问题何尝又不是她的烦恼呢。她拖了好几天，一直到来这里的飞机起飞前，她才鼓起勇气发微信给柳玉烟，表示虽然建议她投资，但自己不会出演《声声慢》，炒作不和的计划她也同意了。但要求明天才能开始。
　　落地后她忐忑的看了手机，柳玉烟只回了“好的”。
　　此刻，宋闲心想，站在自己的角度是害怕连累柳玉烟，为她好。可站在柳玉烟的角度，会不会是自己其实并不看好《声声慢》，建议她投资是为了害她，否则为什么不演？
　　她忍不住叹气。
　　事到如今，她与柳玉烟之间的情感纠缠没理清楚，利益纠缠反而越来越多。
　　一时间，难姐难弟，双双叹气。

　　当晚，因为严重拖戏，宋闲和张欣雅的饭局也没约上，约好了等张欣雅杀青再聚，宋闲连夜回了京都。
　　事实上，张欣雅也不知道宋闲为什么突然来探班，她今天最忙了，只好安排助理帮忙多照顾。等宋闲走后，助理过来小声跟张欣雅汇报情况，也提了王梓然和宋闲单独聊天了半个多小时的事。
　　虽说两人是光明正大的坐在室外聊的天，但是吧，这个行业里就没有无缘无故的聊天！
　　再联想起之前的几次热搜，张欣雅忍不住做好心人，给好姐妹柳玉烟发了现场报道。

　　张欣雅在剧组，不总看手机，等她闲下来汇报给柳玉烟还是晚了一步。
　　代拍的效率超强，秒拍秒付，下午拍的片因为主角之一是王梓然，立刻卖出去，傍晚就有营销号发了微博。
　　微博文字也有小巧思，句句不提恋情，又句句都在说两人有恋情。
　　王梓然工作室立刻回应，表示两人只是好朋友，又呼吁粉丝多关注作品，少关注绯闻，抵制代拍。
　　接着又炒作了一番工作室好敬业，二十四小时为哥哥守护舆论。
　　纯纯的互联网信息传播速度，等宋闲落地京都打开手机后，感觉自己错过整场演出，如今已经到了开始全场大合唱《难忘今宵》环节了。

　　但正如春晚在《难忘今宵》后还会有几个节目一样。
　　等宋闲回到家里，脸都还没洗，门铃就响了，果不其然，柳玉烟来了。
　　这住对面就是好，当场疑问，当场沟通。宋闲非常庆幸她坐飞机这一路也没闲着，该准备的话术都准备了，必须保证这次对话不要被柳玉烟牵着走。
　　信心十足的宋闲打开门，愣了一下。今天柳玉烟没穿睡衣，反而盛装打扮，看着像从外面刚回来，在看看手里拎着的包，得，这是自己家都还没回。
　　也不知道今天柳玉烟的妆是谁给化的，跟以往的风格还不太一样。
　　柳玉烟的脸是有点肉感的那种，早几年刚出道的时候还有点嘟嘟肥，非常有亲和力，少女元气满满那一挂的。后来年纪见长，加上她有意识的转型，调整观众对她的印象，妆容逐渐成熟，但底子在那，鲜少跟性感挂钩。
　　今天不一样，宋闲低头看着这人，妆容有些凌厉感，还挂着金丝边的眼镜，不知道化妆师怎么想的，硬是给画出个泪痣。
　　就……宋闲承认，挺让人动心的。
　　这一局第一回合她就被KO了。
　　走神间她就错过了柳玉烟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让我进去？”柳玉烟维持人设，声音也有点低沉。
　　“噢，好。”宋闲让开位置，顺手给摆好拖鞋，看着柳玉烟跟个女王似得，甩掉高跟，踩着拖鞋，款款的走到沙发上坐下了。
　　也是，她毕竟是房东。
　　一想到这，宋闲噗嗤笑了。
　　这一下让柳玉烟破功了。其实她本来在商务谈判的时候确实很精明很利落很御姐的，但她今天刻意带着表演，一开始是震住宋闲了，但后面这几步就有点演的过犹不及。
　　柳玉烟也不装了，嗔怒，“你笑什么？”
　　“我想这出戏应该叫俏房东深夜讨债，惨租客……”
　　没等宋闲说完，柳玉烟立刻抢话，“惨租客含泪卖身。”
　　宋闲：……
　　所以我为什么给自己挖坑？
　　看宋闲悻悻然的样子，柳玉烟才算有点满意。
　　“你跟王梓然的合约，是常千逼你签的？”柳玉烟上来这副老娘今天要护犊子的语气，让宋闲又有点惊讶。
　　怎么回事，今晚一直在被这人牵着鼻子走，宋闲在飞机上准备的话术全没用上。
　　她本来想认真讲照片在别人手上带来的危害，舆论出现问题的话是会影响作品播出的，并打算检讨自己在《灯火》埋雷已经很过分了，不想继续坑害她，以及这并不是从两人情感关系角度考虑而做的决定等等。
　　现在这话，怎么回？
　　而且这人又这么狡猾，问话里还挖坑，先既定了“合约”事实！
　　宋闲忙里偷闲还不忘记在内心点评柳玉烟的演技，老实说，她这句话出来，倒是比刚才那副故作御姐的样子更有御姐样子。
　　“没有合约。”宋闲咬死这句话。未来变数太多。
　　柳玉烟将信将疑，王梓然对宋闲的态度不太对，但她又知道王梓然跟常千的关系，而且理论上王梓然炒作恋情得不偿失。
　　她的信息版图缺了一块。如果她知道常千有未婚妻，而且常千也需要在自己家族掩饰和王梓然的关系，大概此刻就更笃定宋闲和王梓然有恋爱合约了。
　　现在宋闲否定，柳玉烟暂且放下此事，“那你以后还是多小心一点吧。王梓然的极端粉丝挺多的。跟他扯上关系，虽然有热度，但都是黑红。你有演技有作品，犯不上开倒车混流量。”
　　“嗯。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我是想跟你聊一聊《声声慢》的事。”柳玉烟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害怕万一到时候照片泄露出去，影响到作品。”
　　柳玉烟三言两语的把宋闲在飞机上打好的腹稿抢先说了一遍，最后总结，“我的意思，你要不要演《声声慢》这个事暂时压下去另说，毕竟启动这个项目也不是几个月的事，可能到时候照片有解决办法了。这些都不影响明天我们见徐老的时候，在他面前刷好感度。这方面，我有个想法……”
　　一番话有理有据，自己准备的台词又被抢了，宋闲只好当个啄米的小鸡，一直点头。

　　次日，两人一起去见了徐老，相谈甚欢。
　　另一边，网络上，宋柳不和的舆论再次起来，网友几乎从两人大学时期开始盘点，硬生生的用看图说话的方式，将两个人的关系描述的剑拔弩张。
　　就连当初宋闲出事，柳玉烟一言不发都被当做证据。
　　这波舆论制造的太成功了，张欣雅拍戏的百忙之中都忍不住问柳玉烟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感觉这个戏没拍几天，但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似的。虽然柳玉烟回答的是纯有人挑拨，但她这般说反而让张欣雅更怀疑，再联想宋闲探班的事，一段她爱她，她爱他的小故事已经在脑海中生成完毕。

　　又过了几日，LU官宣宋闲为新款TAMBOUR系列腕表内地代言人，结合前几日的热点微博，再加上公司宣传团队的一系列操作，回国已经大半年的宋闲总算是又有了一些流量。
　　唯有钟雅在角落里生气。可惜她跟隋然然不熟，不然两人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自己这个代言没了，她早有预料，但如今尘埃落定，心理还是不爽，她立刻给经纪人打电话。
　　“《木兰辞》的合同到底定了没有？”
　　经纪人支支吾吾半天，只来了一句，“已经催过了。”
　　“上个月你就是这么说的！”钟雅大发脾气，“要你们有什么用，项目还要我自己谈！”
　　许是感觉到钟雅已经到了忍耐边缘，经纪人当场甩锅，“听说前几天徐老见了宋闲，对她非常满意，制片人说徐老是非常艰难才请来再次出山的，虽然他认为你才是最合适的，但女主角的人选还是要尊重一下徐老，所以现在只能再等等。”
　　“我不想等了！”钟雅一边翻着微博，一边咬牙切齿的说，“宋闲这个心机绿茶，平时一副清高的样子，暗地里还不是低三下四的讨好柳玉烟。这柳玉烟也是，混了这么多年，还让宋闲耍的团团转。”
　　“不行，这个角色我必须拿下。”钟雅站起来下定决心，当初她就是输给宋闲，一步慢，步步慢！
　　“你抓紧再去催制片人，暗示他返点的数额可以商量。宋闲那边，我去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