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是恋爱脑》另旁寺人

1、回国 生日宴上，

　　H市，市中心地标建筑W酒店，顶层，一场纸醉金迷的生日宴会。
　　柳玉烟无聊的挑了一个位置坐下了，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是京影学院的副院长，众人都尊称一句黄教授。
　　“嗤……”柳玉烟眯着眼睛看着正被几个人奉承者包围着的黄教授，这位所谓的教授，人前衣冠楚楚，人后衣冠禽兽，每年学校里都会有保研的学生，现在甚至被戏称“黄女郎”。
　　此人令人不齿的并不止男女关系，而是人品，贵圈里出了名的“小人”——最喜欢强行邀功，最擅长睚眦必报。
　　和他打交道得时刻警惕着，哄好了，他未必帮忙办事，说错了，那报复是一定的。
　　偏偏此人生得早，赶上了论资排辈的好时代，站着体制内的位置，多少有些便利，再加上挂着一幅“桃李满天下”的横幅，大多数人碍于情分都给几分薄面，也是不好得罪。
　　而且黄教授很会利用影响力赚钱，他有个表弟，叫蒋国，做了一个选角团队（casting）公司,经常用一些规则之外的手段做事，很多人都被占过便宜。
　　今天便是黄教授的六十寿辰，半个娱乐圈的人几乎都来了。

　　柳玉烟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温柔大方的应付了一个过来递名片的制片人，打发他离开后，柳玉烟看了眼时间，和经纪人使了一个眼色，款款起身，走过去和黄教授寒暄了几句，顺利打卡结束，柳玉烟便准备离开这个名利场，刚转身走了几步，门口传来一阵哗然声。
　　想必是一个咖位不低的人。柳玉烟好奇的转过头打量，这一眼，就有点拔不出来了。
　　是她的老同学，宋闲，和她印象中有些瘦弱的宋闲完全不同，这会儿走来的人穿着白色阔腿西装，眉眼凌厉，紧抿着嘴唇透着清冷，似乎还是柳玉烟印象中冷漠孤僻的优等生。
　　只可惜，这位像是踩着云彩走过来的谪仙人看到黄教授那一刻，脸上无缝切换了一副温和亲切，微风拂面的笑容。
　　柳玉烟仿佛听到了滤镜破碎的声音。

　　掐指一算，她似乎很多年没有见到这位老同学，自从几年前那场“闹剧”之后，她听说宋闲去了国外，今年，她主演的同性题材电影《芝加哥剧院》，在国际A类级别电影节威尼斯电影节上拿下了最佳导演和最佳主演两座大奖。
　　新科影后载誉归来，自然是备受关注。更何况这两年的娱乐圈里，流量多，水后多，在国外拿到大奖的影后，上一个还是十五年前。
　　因此，自打宋闲走进来，人群已经不自觉的被吸引过去，如果从上空往下看，就能看到所有的脑袋像向日葵看到了太阳升起一样，齐刷刷的转了过去。
　　甚至一直笑眯眯的黄教授看到宋闲，那嘴角的弧度都显得更真诚。

　　柳玉烟并不计划和老同学叙旧，她驻足看着黄教授摆出慈祥模样，拉过宋闲的手轻轻拍着，虽然听不见说什么，那看那副神态俨然就是德高望重的师长对学生成绩与有荣焉。
　　“呵……”柳玉烟忍不住冷笑。还真是咸猪改不了摸手。
　　柳玉烟正犹豫要不要多管闲事，看到宋闲装作不经意的拉过身边另一个人，不知几人聊了什么，总之她顺利的脱身了，不一会儿，黄教授被其他虎视眈眈的人围住。
　　“还真是不一样了……”她摇了摇头，转身折到卫生间，准备补个妆，免得被楼下门口等着的狗仔拍到丑照。

　　重新涂上口红，打量着镜子里的脸，娇小、精致，皮肤细腻，眼角一丝皱纹都没有。但柳玉烟自己知道，她已经26岁了，放在普通人身上，这并不算大。但作为一个演员，尤其是被冠着“流量小花”的标签的26岁，正是承上启下迫切需要转型的年纪，这张脸的“年轻”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
　　她叹了口气，离开，转过拐角，是一个露台，几个男的正在抽烟，柳玉烟瞥了一眼，其中一个她认识，带着金属边框眼镜，模样斯文，正是黄教授那个表弟蒋国，他似乎在谋划着什么，眉飞色舞，柳玉烟隐隐约约听到几个词，“宋闲……轮换……灌……到时候……”
　　柳玉烟想再仔细听听，却听到几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似向在这边走来，她急忙挪了一步，佯装出一副路过的样子，略略加快些步伐，内心犹豫要不要去提醒宋闲。
　　然而，天不遂人愿。
　　“柳小姐！”
　　柳玉烟无奈停下脚步，换上一副标准笑容，“蒋总。”
　　“听说柳小姐最近在筹备一部剧啊？看来以后要称呼一声柳总了。”
　　“您客气！小打小闹罢了，比不得蒋总的公司风生水起，听说最近您的ABF接了两部S+级电视剧的Casting，恭喜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宴会厅，柳玉烟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香槟，优雅的和蒋国碰了碰杯。
　　被美女奉承应该让人很高兴，尤其对方还是一名一线明星。蒋国的笑明显得意了很多，只是说出的话却显得有些贪得无厌。
　　“哪里哪里，都是朋友们给面子。柳总的剧预备什么时候开机啊？照顾照顾哥哥我啊，保证给你挑最合适的演员。”
　　柳玉烟心里略过一丝不快。ABF在行业内名声并不好，Casting公司本质上就是拿人脉换钱，制作公司出一笔钱，把主角之外的角色交给Casting团队去寻找合适的演员，只要提供的演员能让片方满意，Casting团队能赚多少就看他们的能力。
　　只是有点良心的团队至少不会闹出什么丑闻，而蒋国的ABF毫无下限，仗着黄教授的背景，欺负一些没实力的制作公司，钱到手只提供一些不合格的演员，对着那些大平台大公司，他们又会转手欺负那些演员，压榨片酬，潜规则女演员等等。
　　虽然他做的隐蔽，但是站到柳玉烟这个位置，多少听到些风声。
　　压下心头的恼怒，柳玉烟拿出“花瓶女明星”人设，用一副不在意的语气说：“哎，我就是挂个名罢了，都是我经纪人许扬在管，我就只等着他通知我什么时候开机就好了。”
　　“哎呀，你开口，许扬也得给你面子嘛，替哥哥我美言几句，回头哥哥有好资源保证想着你。”
　　“放心！话肯定给蒋总带到！”柳玉烟举起酒杯，“豪迈”的一饮而尽，蒋国满意的笑了笑，跟着喝了一杯。
　　没等蒋国再说话，柳玉烟低低的惊呼一声，“抱歉，蒋总，我的手机好像落在卫生间了，失陪一下！”
　　蒋国也知道艺人手机多重要，他的目的既然达成，就不再浪费时间，“好心”的催促柳玉烟快点去。

　　等柳玉烟拿着薛定谔丢掉的手机回到宴会现场的时候，她的经纪人许扬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小声问道：“你去哪儿了？我刚才看到你跟那个蒋吸血鬼聊天了，盯上《灯火》了？”
　　柳玉烟转行做制片人的第一部作品暂时定的名字是《灯火阑珊》。
　　“是。我推脱这些我都不管的，让他找你，到时候你随意应付下吧。”
　　两人这般一个白脸一个黑脸的配合好几年了，许扬都懂，“好，那趁他找我之前，我们赶紧走。”
　　“你先走吧，我再待会儿，你把蓝梦留给我就行。”
　　许扬诧异的看了眼柳玉烟，没多问，低头给柳玉烟的助理蓝梦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干脆利落的离开。

　　柳玉烟随手拿了一杯香槟握在手里装样子，许扬离开的空隙很快就被新的人填补，想要跟一个当红女演员扯上关系的人太多了，柳玉烟在自己红的第二年就明白，这圈子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都图她。
　　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着对方，一边不动声色的往宋闲的方向移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蒋国那副公鸭嗓的声音，微微侧头一看，果然，他已经找到了宋闲。
　　离开内娱四年，宋闲恰巧错过了蒋国发家的过程，见到他之后恰到好处的露出疑惑的表情。
　　蒋国人模狗样的递过去一张名片，“鄙人姓蒋，朋友们照顾，现在做了一家公司，还算可以。”
　　宋闲接过名片，快速的扫了一眼，名片做的很骚包，亮金色，翻过去背面还写了一串影视剧的名字，不乏这几年所谓的爆剧。
　　“蒋总，您好！我是宋闲。抱歉没带名片。”宋闲伸出手，蒋国赶紧握住，握手间蒋国的拇指下意识的摩擦了一下宋闲的手背，似乎有点遗憾对方怎么带了手套。
　　“知道，知道，新晋影后，你这张脸就是名片了。”蒋国笑的很有亲和力。
　　“您过奖了。”
　　“宋小姐这次回来，是想回国发展了？”
　　“有这个想法。”
　　“那太好了，要我说，还是回国好，这几年国内的发展也很好，不比好莱坞差。”
　　“是，到时候还请蒋总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宋小姐签了经纪公司了吗？”
　　“还在考虑中。”宋闲一边说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打量了一圈，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愣了半秒。
　　蒋国自然没有发现，他一门心思的安利自己：“考虑考虑我们ABF，我们……”

　　站在蒋国背后不远处的柳玉烟看着两人越凑越近，还碰了几次杯，眼看着宋闲已经喝完了一杯，正要从侍者手中拿第二杯。
　　柳玉烟突然有一丝自我怀疑，她为什么要赶过来提醒宋闲？
　　是，七八年前的宋闲孤傲冷静，话也少，不擅长社交，不经意间没少得罪人，单柳玉烟知道的不喜欢她的同学就有不少。如今数年没见，柳玉烟看着宋闲，感觉她比之前成熟不少，看她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以前那般得罪人的模样。
　　更何况，两人过往的交情里一直都有些尴尬。柳玉烟也把握不准宋闲变了没有，在娱乐圈这些年，柳玉烟也不是没有过好心帮助别人，反而被人埋怨的时候。
　　想到这，柳玉烟有些退却。她失笑的摇了摇头，准备转身去跟黄教授打声招呼就离开。
　　转身的瞬间，柳玉烟看到另一个手里拿着满满一杯酒，人凑到宋闲旁边，正是她刚才路过楼梯间看到的那位！
　　这人是行业内一个大佬的儿子，和蒋国臭味相投，有身份又不要脸，柳玉烟听说过他们俩做局骗女演员的事！
　　柳玉烟立刻改了主意，拿起满满一杯酒，往宋闲那边走了几步，刚要开口，就听到对方惊喜的说，“玉烟！好久不见！”
　　话被抢了……柳玉烟愣了半秒，然后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闲闲！”
　　两人原地上演了一副好姐妹久别重逢的激动戏码。
　　“哎呀！”好巧不巧，好姐妹要拥抱的时候，柳玉烟胳膊撞到宋闲的手臂，手中的酒杯不小心倾斜了，里面的酒洒了出来，柳玉烟浅蓝色裙子的衣襟上洇湿了一小块。
　　“不好意思！”两人异口同声的跟对方道歉。早有准备的柳玉烟并没有太紧张，反而还分出心思看宋闲低着头，急促的从手包里拿出一包纸巾，白皙的手指快速的抽出一张，继而抬起手，想要帮忙擦酒渍。
　　只是，酒渍的位置在腹部，有点尴尬。
　　没等柳玉烟开口，宋闲就抬头满脸歉意的对蒋国说：“蒋总，抱歉，失陪一下，我得帮她处理下。”
　　她甚至都没等蒋国回话，就急匆匆的拉住柳玉烟的手腕，大步的向卫生间方向走过去。

　　两人刚转到走廊，柳玉烟就顿住脚步，宋闲疑惑的看着她。
　　“不用去卫生间，我约了人，这就要走了，就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柳玉烟前后观察了一下，把宋闲拉到一边，小声的说，“你刚回国可能不清楚，蒋国是黄教授的表弟，人脉广，但是风评差，手段很烂还记仇，只要拒绝过他，他回头都会找机会报复。”
　　“所以，你是故意这样，好帮我解围？”宋闲很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这记直球让柳玉烟略有不适，“呃……”
　　宋闲自顾自的继续说，“衣服我赔给你吧。加个微信？回头我转你。”
　　“算了，不用赔，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毕竟是为了帮我，别客气了，还是说不想加我微信？”
　　话说到这个份上，柳玉烟只好拿出手机，加上微信。
　　话已带到，柳玉烟准备撤了，“我走了，你呢？”
　　“我也要走，一起吧。”宋闲给自己的助理发了条信息，然后和柳玉烟一起和黄教授打过招呼后快速的离开了。

　　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柳玉烟偷瞄了一眼左侧的宋闲，鼻翼间萦绕着宋闲的香水味，宝家的魅夜茉香，很好闻。她比她矮5厘米，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是精致的下颌线，紧紧绷着。
　　虽然刚才在宴会上姐姐妹妹的看着亲热，此时此刻，柳玉烟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们俩虽然曾经是同学，也一度形影不离，可现下，两人是实打实的好些年没见。
　　甚至她连宋闲换了微信都不知道，刚才才加上。
　　此刻冷静下来，看着突然沉默的宋闲，柳玉烟再次懊恼，觉得自己这番行为，属实有点冲动了。

　　宋闲此刻在算钱。
　　柳玉烟的那套礼裙是路易家的当季新款，她把照片发给了金姐，金姐告诉她这套算下来三十几个W。
　　既然说要赔，肯定就是全赔，何况宋闲知道柳玉烟是为自己解围。
　　只是，这个数目的钱，是她现在身家的三分之一，想想好心痛。
　　别的演员可能不差钱，可她柳玉烟四年前就没赚到多少，中间这几年一直没什么收入，在国外拍的一些小众作品，片酬都很低。
　　影后很穷。

　　电梯很快到了地下停车场，宋闲的助理刘刘已经在电梯外等着。刘刘快步走过来，小声问了几句，然后就躲到一旁给司机打电话。
　　宋闲仍然一句话都没说，和柳玉烟并肩沉默的站着。
　　片刻后，宋闲的车来了，是辆别克商务车。
　　柳玉烟正准备礼貌告别，却看到一个清瘦的司机下了车。
　　司机下车后和刘刘打了个招呼后径自离开了，而刘刘则前前后后检查了一番，还打开后备箱看了看，最后才打开后排车门，等着宋闲上车。
　　沉默了半天的宋闲终于开口问柳玉烟：“你助理呢？”
　　“啊？”柳玉烟没接上这个信号，错愕的看着宋闲，大脑转了一圈才分解了这条信息，“噢噢，马上下来。”
　　“好。”宋闲说完，又沉默了，开始低头按着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也不说话，柳玉烟感觉到一股尴尬的气氛在蔓延，这种两人以上却没人说话的场面让她不适。
　　“你……”柳玉烟计划叙叙旧，刚一开口，就听到身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她那个重0.15吨的助理。
　　“我先走了，再见。还有，今天谢谢你。”宋闲丢下一句话，利落的上车，刘刘紧随其后，坐上驾驶位，两人开车走了。
　　柳玉烟闻着汽车尾气的味道，心里有些疑惑：“她刚才，是在陪我？”

　　“什么？”柳玉烟的助理蓝梦气喘吁吁的过来，“姐你怎么自己下来了。我刚才找了你好久。”
　　“没什么。车呢？”
　　“马上到了。”
　　柳玉烟点点头，没说话，默默的等着。

　　“老情人都走了，还恋恋不舍啊。”身后一个声音传来，来人长着一张娇俏可爱的脸，但说出来的话却极尽讽刺味道。
　　“你别胡说。”柳玉烟沉着脸，转头问蓝梦：“车怎么还没来？”
　　“你老情人怎么没把你带走啊？”这人站在柳玉烟对面，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陈浅，我再跟你说一遍，没有什么老情人。”柳玉烟凑近了压低声音警告：“而且，是谁情人多，不用我再说了吧。”
　　“啧，刚一回国你就巴巴贴上去。怎么，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她吗？反悔了？还是老情人拒绝你，恼羞成怒了？”
　　柳玉烟把她拉到一旁，“陈浅，我跟你为什么分手，你自己知道。我不想再跟你吵架，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陈浅贴的很近：“想追回你啊，分手我可一直没同意。”
　　柳玉烟后退一步，“随便你，反正我们不会复合的。”
　　恰好车到了，柳玉烟迅速开门钻进去。

　　“她怎么也来了？”柳玉烟靠在椅背上，疲惫的揉着眉心。
　　“这种场合，她自然要来啊，今晚她是生日宴的主持人。”0.15吨的小蓝是个圆脸小姑娘，肉乎乎，总会让人觉得掐起来手感很好。似乎跑的有点急，刘海有些凌乱，但声音很沉稳，人如其形的稳重。
　　“唉……”柳玉烟叹了口气。她最近很忙，在筹备《灯火阑珊》，没有关注这个前女友的动态，没想到在这遇到了。

　　想起这部剧，柳玉烟满心疲惫，这是她近一年来几乎倾注所有心血去做的事情。
　　虽然和那个载誉归来的影后是同班同学，但是柳玉烟的演艺路走的完全是另一条。那年上大二的宋闲拍了电影《孔雀》，后来凭借这个作品拿到了国内三大电影节之一的金驹奖最佳新人，毕业第一年就因为出演《最后一课》拿到了金凤奖的最佳女主角提名。
　　有奖项有票房号召力，如果没有四年前的那件事，宋闲的成就绝对不止于此。
　　可柳玉烟呢，同样是大二那年，她演了一部叫《流星乐园》的偶像剧，一夜红遍大江南北，前年又演了一部仙侠题材的电视剧《侠女闯情关》，彻底坐稳了一线流量小花的位置。
　　巅峰过后必然是迫不得已的下坡路，尤其是过了25岁之后，柳玉烟积极努力的谋求转型，只可惜连续两部戏都不如预期，坊间已经开始在质疑她的实力，再加上新人辈出，都盯着她的位置看，对自己的演技很有数的柳玉烟最终选择逐渐转幕后，趁现在有人气有人脉有人买，正式转型的好时机。
　　只不过，万事开头难。做演员的时候看着一切都很简单，真的成为制片人，一切都变得麻烦起来，这部剧她筹备了一年多，从一个想法，到剧本成型，如今开始找演员，这其中的波折不足为外人道。
　　尤其是做演员的时候别人都来求她，如今她却要反过来周旋在各路人之间，不停的博弈，饶是她早已见惯贵圈里的光怪陆离和人情冷暖，也难免觉得心累。

　　明天，柳玉烟要去见一个投资商，恒华地产的老板，愿意花五千万占30%的投资配额，顺便还提出希望他们推荐的女演员当女主角之一。
　　这个女演员并不是外人，也是她的同班同学，一个宿舍的好姐妹，袁芝。
　　正想着明天的安排，手机响了，是宋闲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一条转账记录，还有一句“谢谢”。
　　柳玉烟的内心不是很想收。毕竟这酒是她故意撒的，让宋闲买单，她觉得不合适。
　　她知道自己这套礼服多少钱，比宋闲穿的那套贵一倍还不止。就是考虑到宋闲刚回国未必有钱，所以她把酒撒的是自己。
　　现在宋闲坚持要赔偿，柳玉烟后悔还不如把酒撒向宋闲了。
　　纠结的这会儿功夫，宋闲的信息又发来了，言辞恳切，大有柳玉烟要是不收，她就再买一条寄过去的架势。
　　柳玉烟也不是扭捏的人，她点了接收，心想着下次有什么商务介绍给宋闲一些。
　　想到这，柳玉烟想起一件事，“小蓝，你说，四年前宋闲插足袁芝和章平感情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是！”小蓝转过来，小眼睛认真严肃的看着柳玉烟：“宋闲已经澄清了，就是假的！”
　　“但是，那些照片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当年，宋闲被拍到和影帝章平夜宿酒店，照片被曝光出来后传得沸沸扬扬，袁芝还在微博上含沙射影的哭诉，宋闲几乎被钉在了“小三”的耻辱柱上，更致命的是，她并没有立刻出来澄清，反而在事情发酵到第三天才发了一条微博：“没插足，没恋爱，暂时停止一切工作。”
　　虽然是否认，但是在许多先入为主的网友心中，这无疑是一场小三夺位不成功灰溜溜离开的戏码，更别提随之而来的大量包养、耍大牌之类的黑料。
　　宋闲以往都是高冷、文艺女神的形象，这一波塌房几乎让她跌到谷底。
　　当时，柳玉烟和女友陈浅正在国外度假，等到她们回国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宋闲早已踏上飞往M国的飞机。
　　“那种照片怎么能当做证据。”小蓝语气激烈，“很明显是她喝多了，那个渣男借机拍了照片。”
　　柳玉烟向前探身，惊讶的看着这个突然有点激动的助理，“你是宋闲的粉丝？”
　　小蓝的脸秒红，话也变得磕磕巴巴：“我，我只是觉得她演戏很好。”
　　柳玉烟丢下一个眼神，复躺回去，带上了眼罩。

　　她并没有睡着，陈浅的话虽然是假的，但却勾起了一段回忆。
　　大三那年，宋闲其实跟她表白过。
　　陈浅知道这段，所以才说她是她的老情人，
　　柳玉烟睁着眼睛，像是在努力的透过眼前的黑暗，看清过去的时光到是不是真的发生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