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在夜幕下 狗狗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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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幕下，这架经过乌尔夫拉姆装备部精心改造，绝对违背联盟协约制造标准的直升飞机，正不断发出狂躁的轰鸣。
而把这刺耳的噪音称作是“心跳声”的金发少年——南星，此刻稳稳地坐在主驾驶座里。
周围悬挂的仪器缆线随着机身的轻微震动而轻轻摇摆，控制台上不时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
他的手指灵活点动几处，将这头巨兽牢牢掌握在手中：
“哟！欢迎登上斯雷普尼尔。看来老头子的刀还没全锈断嘛。”
“目标场所已攻略，辛苦你们啦。”
副驾驶席上的仪表盘亮着柔和的光，白合停下手中监测的飞行路径和天气数据，亲切地欢迎江蓠和路款冬。
比起把耳麦随意挂在脖子上的南星，她则是乖巧地戴上了耳麦和护目镜，柔顺的发丝也有很好地盘起来。
“何止是没生锈。”
江蓠走向机身后方的武器库，在一堆随意码放的武器箱中寻找贴着自己代号的盒子。
“你们难道没看终端吗？”好不容易在堆积的弹药包后面发现了他的装备，他举起这把跟了他三年的老伙计——04-UBL狙击步木仓。
枪身纯黑，因为时常精心地保养而泛着朦胧的油光，还是和往日一样沉默，致命。
“南星的话，终端对他来说就是用来照镜子的。”路款冬在一旁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换掉自己染血的衣裳。
他看着南星的一头金毛直摇头：“这才几天就又换了个颜色。”
被叫到的少年也不恼，他伸出右手比出大拇指：“还是老头子懂我。虽然你的品味实在不敢恭维。”
说罢还捋了一下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这下原本还看得过去的造型也变成了鸡窝。
江蓠偷偷瞥了一眼路款冬，男人不以为然，似乎之前在格尔副所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算了，反正是我们指挥官能干出来的事。”
江蓠决定继续调试他的枪，接下来才是重头。
他可没有止步于此的想法。
“啊，他是哨兵嘛，你懂得。”南星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战斗很强，但他们的脑子都……”他耸耸肩，没把话说完。
“我还在这呢。”路款冬发出一句低声的嘟哝。
他的外套只脱了一半，便猛地拉住江蓠还在调整枪械的手，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去。
“呃……”
江蓠痛呼。
前面专心操控飞机的两个人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南星继续大喊道：
“啥？老头子你刚才说什么？”
“南星！你的手不可以离开操控台！”
白合连忙开口阻止想要起身的主驾驶员，南星哎哟哎哟地叫唤，将手放回操控台。
见此，江蓠只好用另一只手把枪靠着一旁的座位放下，然后轻抚路款冬的发丝，那是一种略微硬质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就像以前被教导的那样，尽量用平静温和的语气进行询问：
“我应该为您进行疏导吗？指挥官？”
作为向导，他需要在哨兵最脆弱的时候保护他们。
他柔声询问明显状态不对的男人，得到的却是手上更加凶狠的力道。
江蓠握紧拳头，虽然没有等到首肯，但他还是决定先让将自己咬出血的哨兵冷静下来。
“允许你。”过一会儿后，路款冬才松开口喘气。
他冲着江蓠咧开嘴笑，不属于他的血丝顺着嘴角滑落。
“真难吃，你该多吃点糖。”
得到了肯定回复，江蓠安心下来继续进行疏导。
男人眼底原本漂亮的浅蓝色已经失焦到几乎看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红和金色交织在一起的诡异色彩。
看样子他还在能量混乱的边缘，燥热感和混乱的呼吸都在说明这个哨兵很危险。
江蓠倒不怎么害怕，他是向导，不管愿不愿意，他生来就注定要面对这种情况。
其实见的多了，就会发现哨兵们也是身不由己的那方。
因为不断战斗而紊乱的能量，不受主观意志的暴走和精神崩溃，能依赖的却只有不知道名字被叫做向导的陌生人。
江蓠还是心软地摸了摸路款冬滚烫的脸颊，等待他眼睛里翻滚的岩浆慢慢冷却。
南星大声地问路款冬刚才是不是在骂他，没得到回答还非常不高兴地大喊老头子。
于是本来想说血甜不甜和吃糖没什么关系的江蓠，最后也只是握住路款冬因为疏导逐渐变凉的手，打断了南星没大没小的呼喊：
“赵南星，下一次你一定，必须好好地给斯雷普尼尔戴上马嚼子，它实在是太吵了。最后的目标呢？”
“马嚼子？开什么玩笑？”
南星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看样子还是草莓味的。
咔吧！
可怜的糖果化作牙下冤魂。
“哎呀，江哥你根本不懂，这就是我的肾上腺素。没了这声我开飞机都没劲，还不如和哨兵疯子们去‘墟’。至于任务嘛，白姐？”
“啊，我已经将目标坐标发到终端。江蓠，你和款冬哥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白合批评着南星让他专心控制飞机，转过身看向坐在后面的两个人。
“能有什么麻烦。”
明明刚才还靠在江蓠身上拽着他的手，就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的路款冬，此时如无事发生般看着手中的终端。
他的脸庞在屏幕散发的照耀下冷峻而疏离，眼底的蓝色闪着点点荧光。
“原来的计划里不包括消灭莱奥的驻军啊，哥，是江蓠遇到什么意外了？”
“有我在能出什么意外啊，别瞎担心。”
白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哦，到了。”
在终端信号亮起来的前一秒，南星就将飞机急停在半空，他乐呵呵地回过头拍手，得到路款冬一句：“显摆”。
“这不是到了江哥表演技术的时候嘛。”
“乱开飞机，回去可得让罗苏叶好好管管你小子。”
南星发出尖锐的悲鸣声，江蓠向路款冬点头示意。
“指挥官。”
红色的警示灯忽闪了三下，舱门逐渐开启。
风裹挟冰冷的空气瞬间袭进整个机室，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江蓠在入口处架好了枪，漆黑的枪口直直刺进夜幕中。
“就会使唤人。看到那个反光的蓝色没？”
夜色正浓，浑身漆黑的斯雷普尼尔完美的融入了环境，而从它身侧一直延伸到有光的地方，正是灯火通明的市区。
“2800米，以傲氏大厦为基点向右三个建筑物，那个‘艳燕酒吧’露天场地的最左侧。”
“……”
本来就在努力克服直升飞机因为风产生的不断晃动，听到身边的哨兵这样炫耀自己的夜视能力，江蓠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男人似乎早就在等他这个反应，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指挥官，现在是任务中。”
“我知道，我知道……在傲氏大厦的右侧大概500米，额，550米处。”
“看到蓝色标记了，在缓慢向左移动中。”
“没错，瞄准它。”
江蓠轻微挪动狙击枪的角度，死死锁住那抹在黑暗中的城市霓虹里，格外耀眼的蓝。
高空的寒风令人颤抖，他呼出一口气，化作白雾消散在夜空里。
“目标正在向八点钟方向移动，一，两……继续向右偏离……”
“已瞄准。”
“目标正停止在上个有效位置，江蓠。”
“已瞄准。”
江蓠全神贯注地盯着狙击镜的夜视装置，那点蓝色的荧光正在中心。
他减缓自己的呼吸频率，斯雷普尼尔暴躁的叫声也逐渐从耳边消逝。
只剩下款冬平淡的矫正和自己手中的沉重的扳机。
一触即发！
嘭！
心脏跳动的瞬间，枪口迸出的火花短暂地划破了暗夜，随之是一声消音后的闷响。
而下一秒一切又重溶进了黑暗里，唯有斯雷普尼尔仍然咆哮不止。
路款冬已经重新坐回座位上，对看向他的白合露出一个安心的表情。
江蓠还架着狙击枪站在寒风里，按在舱门上的手指节发白。
他再次观察镜头里的蓝光，目标还在原处。
过去了10秒没有移动，时间还在继续流逝，20秒、30秒……
终端响起的那一刻，江蓠才收回枪，一阵风袭来，将他身上早在风中凌乱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不愧是塔纳托斯的王牌执行员，那把枪也是博士改造的吧，真羡慕啊。”
南星感慨道，谁不想拥有一把有效射程在3公里的利器呢？
“上面来的消息，任务已完成。”
白合松了口气，这此的行动几乎是把江蓠一个人丢进敌人的大本营。
更让她不解的是，提出这个决定的人正是路款冬。
“嘿，我和罗队都赌你能活着回来。”
说着“你瞧”，南星将自己的终端拿给江蓠看，后者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路款冬。
“任务成功了。”
“是，成功了，很漂亮的胜利。”
江蓠盯着路款冬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喜悦的要素。
“我已经证明了我的价值，现在，我可以回到塔纳托斯了吧，指挥官？”
机舱内瞬间安静下来，江蓠将手中的爱枪放下，继续追问道：
“这是任务报酬不是吗？”
路款冬没有回答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看着火药味十足的两个人，南星和白合都僵住了脸上的笑意。少年耸耸肩摊开手，表示他并不想管这个烂摊子。
“不，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你不适合塔纳托斯。”
“什么？不是，为什么？”
江蓠大步向前拽住路款冬的衣领，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我被你丢去米诺斯整整三年，三年！你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我爬出来，回到你的身边，你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现在我已经全力配合你完成了这出，所谓的‘能力测试’来证明我没有在米诺斯废掉，现在你又不让我回去？路款冬，你到底要我怎样！”
“可是你现在就在违抗指挥官的命令，江蓠队员，只这一条就够塔纳托斯开除你了。”
路款冬愣了一下，他眯着眼，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啊，也是，我都要忘了。之前在格尔副所的时候，你本来的打算是招安莱奥的那些废物吧。”
江蓠的手僵在原地。
“你什么时候……”
“身为哨兵，他们根本不可能答应你那幼稚的想法。”路款冬拉开江蓠的手，开始整理自己的领口。“如果没有我来‘打扰’你的计划——”
天旋地转后，江蓠睁开眼努力看清周围的情况：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倒在地上，路款冬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浅蓝色的瞳孔重新漫上赤色。
“你就会用精神压制强迫那些哨兵屈服吗？就像你现在对我做的？”
哨兵的额角爆出了青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刚才藏在手心里的匕首刺进身旁的座位。
“哥！”
白合忍不住开口呼唤，她知道款冬哥是不会想伤害江蓠的。
“哥，够了，你的要求江蓠都做到了，不是吗？”
路款冬没有回答，他忍了很久，才挪开腿没让自己一脚踩爆江蓠的腹腔。
“喂！”南星心疼地抱怨着，看到路款冬的表情后他的声音弱了不少。“至少别刮花我的斯雷普尼尔啊……”
“咳！咳咳！”
被放开的江蓠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还好肋骨没断。
他收回自己的向导素，哨兵没有因此扑上来撕碎他，而是静悄悄地走到了驾驶舱的后面靠墙站着。
江蓠看着他眼底的赤红色慢慢淡去，叹了口气：
“指挥官，你这是违反联盟法则的虐待性体罚，我会写举报书申请工伤补贴的。”
他拔出可怜坐垫里闪着寒光的匕首，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如果你还要做你的好好先生，就不要再说回塔纳托斯的事。下一次，我会亲手把你永远埋进米诺斯。”
看着闭上眼睛一副不要惹我模样的路款冬，江蓠将手里的匕首扔给他，对他的威胁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就像是在报复他似的，一个长方形物体突然被扔了过来，差点砸在他的头上。
“倒是说句话再……啊……”
打开扔过来的盒子，江蓠才发现其中放着的是三年前他离开塔纳托斯时上交的终端和队标。
自己熟悉的东西标拿在手里，倒是有了几分实感。
“新设备等回到基地会让博士给你的，欢迎回来。”
白合冲他露出一个安抚性质的微笑，又用眼神暗示路款冬。
江蓠低头打开自己的终端，这三年前的东西居然还能开机，他不由得在心底感叹重铁工造的技术力。
而路款冬终于顶不住白合的目光攻击，他做出一个夸张的笑脸，满满都是营业感。
『WELCOME TO THANATOS.』
伴随熟悉的机械女声，终端的屏幕逐渐亮起。
路款冬的声音如从遥远之所传来。
“欢迎回到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在夜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