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不可度思

5、第 5 章

　　因为怕冰淇淋会化掉，池尚阳和周栖是跑着回学校的，从原来的栏杆又翻了进去，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有两三分钟打铃。

　　李子华和赵康元拿到巧乐兹的时候，叫“阳哥”叫的十分殷勤，池尚阳表示很满意。

　　午休的铃声响起，班主任慢悠悠的走进班里，李子华还剩半根巧乐兹没吃完，头埋在桌子下面偷吃，赵康元在班主任开门的瞬间直接把剩下的四分之一一口塞进嘴里，冻得他腮帮子疼，拿手捂着嘴巴咀嚼。

　　他们高一的班主任姓吴，是个少见的教英语的男老师，课上的很水，但人很随和。

　　吴老师把午练的英语试卷发下去，站在讲台上笑眯眯的说：“同学们，下周就是国庆了，各个班呢要出国庆主题的黑板报，大家有什么想法呀。”

　　大部分同学拿到试卷就开始写题了，对黑板报的兴趣不大，没有人搭话，吴老师也不恼。

　　“那班长和文艺委来负责这件事吧，下周三之前要弄好，放假前要打分的。”

　　说完吴老师离开了教室，教室里交头接耳要答案的声音逐渐变大。

　　池尚阳拆了盒黄瓜味薯片，先递给了周栖，周栖的表情像见了鬼，把薯片推了回去。

　　“我不吃黄瓜味的薯片”。

　　池尚阳“切”了一声，给邻桌的两个男生分了几片，又拍了拍前桌女生的肩膀，前排女生说了声“谢谢”，还拿了几颗薄荷糖给他们。

　　班上热闹的不行，等到声音实在太大了，班长才出声喊一两句“安静”。

　　周栖的英语好，试卷都是选择题，他写的快，写完踢了池尚阳一脚，示意他可以抄。

　　池尚阳满脸崇拜的看着周栖：“卧槽，恩人啊。”

　　坐在靠门的那一组的班长，蹲到了文艺委的座位旁边，两个人小声交谈了一会，看了眼池尚阳的方向，再一齐走到了池尚阳的旁边。

　　“池尚阳。”文艺委是个温温柔柔的小个子女生，说话声音也细细小小的。

　　池尚阳停下抄答案的笔，抬头望着她们：“啊？怎么了。”

　　“池尚阳，你能不能帮忙画黑板报啊。”班长是个戴眼镜的瘦高姑娘，管纪律的时候很凶，此刻也软着态度求他帮忙。

　　“啊……这。”池尚阳摸摸脑袋。

　　班长解释说：“我们俩实在是不会画画，开学时候的黑板报打分我们全年级倒数第一。”

　　文艺委：“我们俩请你喝奶茶！真的求你啦~”

　　班长：真的拜托啦，谢谢谢谢！”

　　“……”

　　池尚阳经不起女孩子求，又容易心软，最终答应她们会负责黑板报，但班长也要提供素材。

　　周栖从池尚阳手里拿了一片原味薯片塞进嘴里，问他：“你准备什么时候来出黑板报，放学还是周末？“

　　池尚阳嘴里含着薄荷糖，“周五晚上吧。”

　　“黑板报要写字的。”

　　“嗯？”

　　周栖指了指池尚阳桌面上的试卷，“你这狗刨的字写黑板上能看吗？”

　　池尚阳被提醒到了，“对哦，我去问问班长他们。”

　　等他问完回到座位上，表情明显有些为难，“班长和文艺委周五晚上要补课，怎么办？”

　　周栖用看冤大头的眼神看着池尚阳，没有说话。

　　池尚阳像是想到什么，抓起周栖的胳膊，言辞恳切：“周哥，我记得你字写的可好看了对吧。”

　　周栖有了一种不祥的的预感，“所以呢？”

　　“求你了哥，帮我写字吧。”

　　“不要。”

　　池尚阳抓着周栖的胳膊不松手，故作撒娇的语气说：“哥，求你了，我明天请你吃雪糕。”

　　少年气质干净，撒娇的样子也不显得女气，周栖想起今天中午被请客的雪糕，想要拒绝的态度也不那么坚决了，但一根雪糕太少，他决定再要一点做交换。

　　“班长的奶茶我要了。”

　　“没问题。”

　　“物理作业给我抄。”

　　“OK。”

　　“下次不要买黄瓜味的薯片了，都买原味的。”

　　“……”池尚阳点头，但还是小声地发出了质疑，”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黄瓜味的薯片，真是的。“

　　周五放学以后，池尚阳和周栖留了下来，两个人手里一人拿了杯奶茶，是班长让家里人接她的时候带来的。

　　去冰的波霸奶茶，五分糖，九月末不算太热的时间喝刚刚好。

　　走廊外不再有学生经过，校园里的鲜活气息随着学生们放学离开也跟着散尽了。

　　池尚阳一口气喝了半杯奶茶，终于拿起粉笔准备画画。他左手拿着班长打印的素材，右手拿着一只黄色粉笔，准备先在黑板左边画一根华表柱。

　　他画的很快，周栖坐在课桌上看他。

　　“你学过多久画画？”

　　池尚阳手没停下，和周栖闲聊，“学了七八年吧，我幼儿园就开始画了，我爸妈工作忙，小时候我放假了就把我丢在美术班，我妈下班再来接我。”

　　“你喜欢画画吗？”

　　“喜欢啊。”池尚阳画好华表柱，换了一只红色的粉笔，“你有学过什么吗？”

　　“学过蛮多的，钢琴、书法、马术……我上初中的时候家里还给我请过法语老师，但我实在不想学，上了两节课就没让老师来了。”

　　“你有学过什么比较喜欢的吗？”

　　周栖沉默片刻回到：“好像没有……我喜不喜欢也没那么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呢？”池尚阳转身向周栖展示，“你快看我画的怎么样，你喜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换一个。”

　　黑板左侧是红色粉笔擦出的红旗，围绕着黄色线条勾勒出的华表柱，中间是红色的艺术字“欢度国庆”，周栖笑了出来：“画的非常好，我准了。”

　　池尚阳拍拍手上的粉笔灰，“你先写字吧，写完我在空位置上再画一点。”

　　周栖刚才冒出的一点点惆怅被池尚阳快速镇压，说不上来是被安抚了还是带偏了。

　　他从粉笔盒里抽出一只白色粉笔，他小时候练过几年楷书，写的谈不上非常好，但拿出来糊弄外行足够。

　　周栖很久没有用过粉笔了，此刻空气里扬起了不少粉笔的粉末，有些进了他左眼里，周栖时不时拿干净的左手揉眼睛，被池尚阳观察到。

　　“你眼睛没事吧，是不是进粉笔灰了？”

　　周栖揉着眼睛“嗯”了一声，左眼有些痒，都被他揉红了。

　　“卧槽你别揉了，你给我看看。”

　　周栖左眼里溢出了点眼泪，像是把脏东西一起带出去了，眼睛没那么难受了，只是还有些红血丝，看着吓人。

　　池尚阳凑到周栖身边，先盯着他左眼瞧，又看向右眼，觉得哪里有一些奇怪，他眯眼睛思索片刻，“卧槽，周栖你左眼眼睫毛呢？”

　　“太长了扎我眼睛，我就剪了。”

　　周栖坐在池尚阳的左手边，平常不怎么注意得到左眼，此刻仔细看了才发现，周栖右眼的眼睫毛依旧是长而密的，左眼的却短的参差不齐，像眼皮上的一条黑线。

　　池尚阳做无语的表情看着周栖说：“你这剪得也太丑了。”

　　“方便嘛。”

　　池尚阳“暴殄天物”一词挂到了嘴边，觉得这么好看的眼睛实在可惜，他说：“我家里头有小剪刀和镊子，下次我帮你修吧。”

　　“呦。”周栖挑眉，“人这么好呢。”

　　“那是，我活雷锋呢。”

　　“行啊。”周栖捏了一把池尚阳的后脖颈，“那我下周请活雷锋吃雪糕。”

　　池尚阳脖子敏感，下意识后缩，“咱们还中午去？”

　　“可以，不过我俩去就行了，他俩太墨迹了。”

　　“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