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不可度思

4、第 4 章

　　池姓变态第二天就收敛多了，周栖早上来还特意看了一眼，脸也不红了。

　　果然不是晒红的。

　　池尚阳昨晚加上周栖的微信倒也没有找他聊天，今早周栖看他的表情古怪，他还笑着和他打招呼。

　　周栖的装高冷的毛病也就第一天会有，他身边还坐了个人缘极好的池尚阳，没几天就和周围的同学热络起来。

　　中午他被池尚阳拉着和赵康元、李子华一起吃饭，高中的食堂难抢，他们每次两两分工，池尚阳和周栖去排队打饭，赵康元和李子华去抢座位，四个人提前商量好中午吃哪个窗口。

　　某天中午吃饭，李子华看着一手端着一碗面朝他们走来的周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等到四个人落座，他一脸纠结的看着周栖说：“我何德何能吃少爷给我端的面啊。”

　　今天早上有体育课，周栖和他们打篮球费体力，现在饿的不行，他一口面条还在嘴里，没急着回话，等这口面吞下去，他慢悠悠的开口：“那你把这碗面还我吧，我饿死了，两碗应该也能吃下。”

　　李子华用手臂围住面碗，“别别别少爷，我也要饿死了。”

　　池尚阳被面条的热气熏出了一额头的汗，他放下筷子问赵康元：“元儿你带餐巾纸没。”

　　赵康元埋头吃面，头顶冲着池尚阳摇摇，嘴里模糊不清的吐字：“我没带。”

　　池尚阳环顾四周，他们斜前方坐着一桌同班的女生，他走过去找其中一位借了一张餐巾纸。

　　他回座位以后，周栖抬手示意他，“你撕半张给我，我也一头的汗。”

　　“行吧大少爷。”池尚阳嘟囔着扯了半张纸给他。

　　池尚阳最开始还担心周栖会不喜欢别人议论他的家境，私下里李子华他们几个喊周栖“少爷”的时候他都会打断，没想到混熟以后，他们当面称呼周栖为“少爷”，周栖也不恼，还能顺着说些玩笑话。

　　少爷不讲究，还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他擦汗用的半张纸全湿了，还是热的厉害，没有纸巾用的李子华只能拿胳膊擦汗，边吃边抱怨食堂空调不行。

　　赵康元刚才吃的最急，吃完了就往椅子靠背一靠，他们桌子旁边路过五六个结伴走的男生，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根雪糕，赵康元紧盯着他们手里的雪糕，等他们走过去，他杵了下旁边李子华的胳膊，跟他说：“哎哎哎，刚才那几个男生手上怎么都拿着冰棍啊。”

　　“哪呢？”李子华转身看过去，“卧槽他们在哪买的。”

　　“不知道啊，你去问问？”

　　周栖和池尚阳也放下筷子看过去，周栖看那几个人里有个背影有些眼熟，似乎是和他一个社团的唐毅。

　　周栖问池尚阳：“最旁边那个是唐毅吧。”

　　池尚阳眯着眼睛看那个背影，“嗯……是的吧。”

　　三中每周三下午最后两节课是社团活动，开办的社团只有摄影、声乐、电影赏析、朗诵和画画，池尚阳会画画，周栖则对哪个社团都不感兴趣，李子华还想拉着周栖去参加合唱社团，周栖思考了一下，没说自己其实是个五音不全的，跟着池尚阳去了美术社。

　　唐毅是他们在美术社里认识的，也不会画画，是跟着同学一起报名的，每次社团里让他们画些什么，周栖就坐在离老师最远的角落里，唐毅也是，一来二去两个人也说过几次话。

　　周栖说自己去找唐毅问问，追了上去，回来以后跟池尚阳他们说：“唐毅说他们翻栏杆去小超市买的。”

　　池尚阳疑惑，“哪里的栏杆，不都有监控吗？”

　　“唐毅说就在教学楼旁边，栏杆翻过去就是公交站台。”

　　李子华说：“哦那我知道在哪了。”李子华是坐公交车回家的。

　　赵康元：“那咱去不去？”

　　池尚阳和周栖对视一眼，“行，咱们走。”

　　他们四个人跑到了教学楼的旁边的围栏边上，李子华指了指公交车站的位置，周栖看了这一片围栏旁边确实没有摄像头。

　　围栏前面是一片草地，栏杆有两米多高，直接翻是肯定过不去的，好在三中的围栏是欧式风格，每隔三根杆子中间就有一块蜷曲树枝形状的连接，可以踩着这块再翻上去。

　　池尚阳前后看了一圈，确定没有老师经过，问他们：“走吗？”

　　赵康元上前摸了一下两根杆子中间细细的连接，表情带点担忧：“我这体重踩上去不会断吧。“赵康元身高180厘米，体重将近190斤，一身的腱子肉。

　　周栖想到体育课上被赵康元带球撞到的冲击力，有些拿不准。

　　“算了你别踩坏了吧。“

　　这边池尚阳不墨迹了，抓着栏杆顶部，右脚登上到他腰部的连接处，借力一跃，左腿迈了过去，他在细窄的围栏上坐了一瞬，松了右脚，左脚又踩在那块连接处，然后右腿也翻出了栏杆，向下一跃，稳稳落地。

　　“快点，没多少时间了。”池尚阳回身催促他们。

　　周栖跟着踩上连接，他胆子也大，在围栏顶端松了脚，坐在栏杆上，两条腿都在栏杆外，直接从两米多高的地方跳了下来。

　　外面是水泥地，周栖落地的一瞬间感觉脚都麻了，踉跄了一下，其实不至于摔倒，但池尚阳还是接住了他，他撞进了池尚阳的怀抱里。

　　他的下巴抵在池尚阳的肩膀上，能闻到池尚阳身上一点浅薄的汗味和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道，混在一起并不难闻。

　　他的手掌还覆在池尚阳的后腰上，少年清瘦，骨架也不大，他能感受到校服下的皮肉比他想的要柔软。

　　池尚阳看到周栖没站稳，下意识就接了上去，周栖的体温似乎比他要高些，他像抱住了一团热源，脖颈间的呼吸是热的，背后的手掌是热的，他们相贴的胸膛也是热的。

　　等到周栖站稳他就松开了手。

　　还在学校里面的李子华面露难色，这两个人翻得倒是帅气潇洒，他看的胆战心惊。他踩着连接处翻上了顶端，却因为腿长不够翻出去的那条腿够不上连接处，坐在顶端上下为难。

　　“我翻不过去啊。”李子华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周栖扶额，池尚阳对他俩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我俩去买吧，你俩要吃什么我帮你们带回来。”

　　李子华还是翻了回去，隔着围栏很感激的看着他们：“哥，你俩是我亲哥，帮我带根巧乐兹。”

　　赵康元摸着自己的寸头，“嘿嘿”两声，“我也要巧乐兹，谢谢阳哥。”

　　周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打铃，我们走吧。”

　　“行。”

　　这是周栖第一次来小超市，他自己平常是不怎么逛超市的，需要什么只要和阿姨或者管家说，他们自然会买回来。

　　小超市的货架间距窄，也没有商品的分类标识，中午超市里没有人，只一个老板坐在收银台。

　　冰柜就在收银台旁边，但池尚阳径直走向了里面，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放薯片的货架，他弯腰从下层的货架上拿了两盒罐装薯片，一盒原味一盒黄瓜味，周栖看着他因为弯腰而绷直的脊背，没注意池尚阳问他的话。

　　“周栖？”

　　“嗯？”周栖回神。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周栖摇摇头，池尚阳没再找其他吃的，走到收银台，又从冰柜里拿了两根巧乐兹和一盒三色杯，周栖跟着拿了一盒八喜一起放到收银台上。

　　“一共四十一。”

　　池尚阳：“微信。”

　　周栖想付钱，池尚阳已经打开了付款码，挑着眉对他说：“今天阳哥请客。”

　　少年眼里亮晶晶的，是一眼望的到底的纯粹。

　　周栖收回了手机，站的离池尚阳更近了些，左手搭在池尚阳肩膀上，右手按在了他的后腰，周栖的下巴垫在自己的左手上，他说：“好吧，那谢谢阳哥。”

　　他悄悄地做了刚才想做的事，得到了自己的验证。

　　他想池尚阳真的是挺瘦的，他一只手就能盖住他大半个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