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木知xy

7、07 第二

　　第二天早上，班助又组织了一次班会，竞选班委。

　　张佳敏有意竞选团支书，还想熬夜准备明天的竞选稿，下一秒班助又发了一条信息，里面标明了哪些班干得是团员，团支书赫然在列。然后她又睡了回去。

　　林清越原以为她只是脑子一热，因为她在得知团支书要团员才能担任时，和以往一样，和其他人乐呵呵地闹了几句就睡了。

　　只是，第二天班会上，林清越发现，张佳敏不是不在意，只是在意也没什么用，不如假装不在意。哪怕她此刻还在笑嘻嘻地和林清越说悄悄话，但林清越依然能看出她的失落。

　　林清越对竞选班委没什么想法，从小学起，各种班委都当了个遍，课余时间和节假日还要忙上忙下，注意各种群消息，然后安排相关事宜。

　　军训期间，班群里各种通知消息接连不断，代理班长在训练过后还要跑去各种地方。林清越印象最深的是前几天，学校统一收集在校办理银行卡的学生资料，张乐洋作为代理班长，男生宿舍女生宿舍轮流跑，中午大家都在宿舍吹着空调入睡，她顶着大太阳去学校东门的银行交资料。

　　高中忙够了，林清越希望大学能轻松一点，所以她并不是很能共情张佳敏此刻的失落，但作为朋友，她会因为张佳敏的失落而难受。

　　林清越对安慰人这件事没有什么经验，她在班助照常点名时，掏出纸笔，画了个长蘑菇的Q版小人，然后把纸推到张佳敏面前。

　　张佳敏原本单手撑着下巴低头发呆，眼前忽然出现一个Q版小人，她疑惑地看着林清越，又后知后觉地了然她的失落被人所察觉，张佳敏心下一暖，也在纸上画了个小人，不过这个小人笑容明媚，头上盯着一个大太阳。

　　两人像高中时期在课堂上传纸条的学生，你画一个，我画一个，后面纸张被小人全部占满，两人又趴在桌子上偷偷地笑。

　　因为通知太多，怕同学们的消息把通知顶上去，通知群开了禁言，只有管理员可以发言，然后张乐洋又创了聊天群，以便大家聊天。

　　班委竞选投票采用匿名形式，班助在通知群发起班委竞选投票，竞选班委的人多，一轮发言过去，林清越只记得张乐洋，所以她就看谁的名字顺眼投谁。

　　中午，林清越想着班助说线上课不用抢，怎样都会有名额，不急不慢地吃完午饭，回到宿舍一看才十二点十七，才点进选课系统，然后先上课名额一个不剩，剩下的都是昨天没被选完的线下课，林清越又选了一节线下课。

　　下午是文学院学生会面试，林清越之前交了报名表，赶去面试的路上使劲思索自己的优点。

　　人总是在夸自己的时候找不到什么自己身上的优点，哪怕自己在别人眼里璀璨耀眼，但自己却找不到几个赞美自身的词。

　　面试地点在院办阶梯教室，林清越从后门进去时里面坐了不少人。她只填了生活部一个部门，怕填两个到时候都进了忙不过来。林清越也想过只填一个部门会被刷下来的可能，但转念一想，加入学生会不是大学生活的必修课，随缘就好。

　　除了生活部外，文体部的面试地点也在阶梯教室，林清越走到右边黑板上写着生活部的区域坐下，她前面还有几个人。

　　教室开了空调，但林清越的手心都是汗，她在百度搜索人类的美好品质，然后又退出，她觉得太假了。

　　人类真的很奇怪，无论是听别人这么夸自己，还是自己这么夸别人，都不会觉得这些话语虚假，但一到自己夸自己，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轮到林清越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面试者有三人，两个学姐一个学长，他们都穿着文学院的院服。

　　林清越在名单那里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用笔指给她正前方的学姐看。

　　然后是自我介绍，林清越说完后，学姐问：“说完了？”

　　“完了。”

　　然后学姐的表情开始惊讶，又问了一遍：“完了？”

　　林清越：“完了。”

　　学姐又问林清越她的优势是什么，林清越：“认真，负责。”

　　她憋了半天，才想到这两个。

　　学姐：“完了？”

　　林清越：“完了。”

　　学姐：“真的说完了？”

　　林清越：“嗯。”

　　面试结束那一刻，林清越只想逃离阶梯教室。她面试时旁边有一个面试文体部的女生，林清越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别人面试十几分钟，她两分钟不到就搞定，脑海里还一直回荡着学姐惊讶又带着疑惑的“完了”。

　　文学院离灯光球场挺近，球场上各社团招新，林清越下去逛了一圈。

　　球场分为两部分，前面是社团招新场所，后面是中秋节小活动。

　　林清越每个社团都看一眼，然后手上被塞了一张又一张招新宣传单，有些社团还会送些小礼物。

　　社会工作协会发传单的学姐长相明艳，笑容甜美，林清越顾着看人，任着学姐把她拉到填报名表的桌子前。

　　林清越推辞说要考虑一下，学姐撒着娇：“学妹，来我们社协吧，你看你长得那么好看，学姐很需要你的！”

　　林清越被学姐迷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地填了申请表，加了学姐的QQ，进了社协萌新群，又被拉进社协通知群。

　　林清越拿着学姐给的小零食，转身就看见不远处梁寻被一个男生拉过来，男生迫不及待地让梁寻填申请表，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

　　很似曾相识的一幕，这不就是刚刚的自己。

　　林清越站在一旁等梁寻，梁寻看到林清越时一愣，然后径直走向她。

　　“你怎么在这？”话一出口，梁寻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这么明显的答案还要问。

　　林清越贴心地转移话题：“你是不是被拉去社协的？”

　　“学长，他……”梁寻认真措辞，半晌，才继续：“太热情了，我来不及拒绝。”

　　“哈哈！”林清越笑得很开心，她没能拒绝学姐的美貌，梁寻是没能拒绝学长的热情。

　　两人又绕着球场走，梁寻又问林清越是不是单纯的想来看看社团，林清越摇头，“我是来参加学院学生会面试，路过才知道今天有社团招新。”

　　梁寻询问她面试情况，林清越不确定道：“完了？”

　　一提到部门面试，林清越脑海里都是那几句完了。

　　“什么意思？”

　　“当时面试，学姐在我每回答一个内容就震惊地问我一句‘完了吗’，然后短短几分钟，我回了学姐几句完了。”梁寻大笑，他想象着林清越面试时的场景，觉得可爱。

　　梁寻很早就知道林清越在不认识或不熟的人面前有点腼腆，不是害羞，而是尴尬。他高一时以为林清越是张扬肆意的女生，后来在同学那里又听了关于她的很多事，又推翻了他的想法。

　　他又以为林清越是个安静内敛的女孩，可是分班后，林清越之前的同学对她的描述也并不太符合梁寻所想的样子。

　　渐渐的，梁寻意识到人都是矛盾的，林清越不需要他来定义，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不需要别人给她下定义。

　　她会在陌生人面前安静内敛，却在朋友面前明媚耀眼，她其实并不张扬，但又会让人不自觉地注视着她。很奇怪，也很矛盾，但梁寻却觉得林清越天生就该是这样的。

　　附近有家奶茶店，林清越在微信小程序下了单，她让梁寻自己看一下，她领了奶茶就回来找他。

　　林清越点了薄荷奶绿和原味烤奶，林清越没喝过薄荷奶绿，想尝试一下。

　　林清越找到梁寻时，他正和留学生们站在一起，林清越站得远，听不清留学生说了什么，只看到一个男生不知道和梁寻说了什么，梁寻一个劲儿地说：“Thank you! Thank you!”

　　人离去，林清越才上前，她把烤奶递给梁寻，又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薄荷奶绿，顿感失望。不知道是不是她手上这杯制作时薄荷加多了，林清越觉得有股牙膏味，难以描述的味道。

　　她只喝了一口就没有再喝的欲望了，她想到不久前的事，好奇询问。

　　梁寻脸上带了局促，他喝了一大口奶茶，才道：“我是日语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刚刚他们送了我一把小扇子。”

　　梁寻只说了个大概，但也足够林清越弄清楚刚才的情况了，她曲起胳膊碰了一下梁寻的手臂，想到他一脸茫然地连声道谢，忍不住笑道：“你也太可爱了吧！”

　　梁寻悄悄红了耳朵，手中冰凉的触感压下一身燥意。他英语不好，高二补课时报了学校的日语班，当时老师让他再考虑清楚，毕竟英语学了那么多年，而日语却是从头开始。

　　梁寻考虑得很清楚，他知道自己的英语有多差，在特尖班里，很少有人像梁寻这样极端偏科，每晚的听力训练，有时听着听着，身边的同学就忽然笑出了声，他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每周四晚上的英语报纸，二十道题的完形，他认真写题、反复检查，但每次批改全是一片红色。老师布置的作业全都按时完成，单词也有每天背，每天一套的阅读训练也不曾落下，甚至他在英语这一科花了最长的时间，虽有进步，但不大。

　　高考不是儿戏，如果是平时，梁寻也不会选择一门新的语言从头开始，但梁寻不敢赌，他不敢保证最后一年里他的英语成绩能有质的飞跃。

　　他在英语这条道路上失败了太久，但高考道路上他不想失败，也不能失败。英语什么时候学都可以，但高考不一样，他可能只有一次。

　　梁寻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有复读的勇气，高二开始各种各样的考试就纷至沓来，更不用想高三会有多辛苦，他只是个普通人，会胆怯会自卑。哪怕在英语如此拉胯的情况下，他依然能名列前茅，但梁寻觉得他可以做到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