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你》残年旧酒

51、第 51 章

　　居然的病情一天天加重，她感觉到自己随时可能死去，绝望，却又不甘，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对什么不甘。她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阳台上，一株株紫色花朵在秋日的阳光下仍然顽强得盛开着，她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她想到十年前自己第一次遇到左牧，想到左牧听到自己要还钱时说钱对于他并没有太大意义，想到高中时第一次收到左牧的礼物，想到……居然心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什么，抬起头，可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在脸上，眼睛微微闭合，她晕倒在地。
　　醒来时，居然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不知今夕是何夕，手背上插着针管正在输液，她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但此时脑袋昏昏沉沉怎么也记不起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可是身体虚弱，手臂上没有一丝力气，与此同时，她感觉到饿了。
　　陈姨和居伟明喜出望外，连忙取出保温桶里的小米粥，居然把两人关切的话语全部排除在耳朵外，一口一口缓慢地喝着粥，仔细回想着到底忘记了什么，可是没有头绪。两碗粥喝完，居然脑海中的饿意才渐渐褪去，她躺在病床上，直觉告诉她忘掉的那件事至关重要，几天没吃没喝都没感觉，醒来后竟然觉得饿了，这件事从里到外都透着诡异。
　　窗外的阳光很好，居然还很虚弱，居伟明推着她走到楼下晒太阳，居然再次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那么难过了，肯定漏掉了什么，她开始回忆自己晕倒之前的一举一动，直至想到阳台那一盆盆三角梅、兰庭芥。
　　“左牧从来都不在乎钱多钱少，他只在意自己活得是否舒服，那辆破捷达不知开了多少年，如果他喜欢钱早就换新车了，更不会租住在一间二三十平米的小房子里，他这样做肯定是有别的原因，要么是故意，要么是有苦衷！”
　　想通这一点后，居然萎靡的心情顿时拨云见日，抬起头看向天空，多日里阴霾的天空终于放晴，漏出蔚蓝色的可爱模样，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让她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有希望生活才会变得美好。
　　居然的身体虚弱，居伟明和陈姨也不允许她现在出院，居然只好用力吃饭以期早日恢复。心情好，身体自然恢复得快，第二天她便战胜了病魔，虽说仍然乏力，但她已能够承受长途奔袭的负荷，她要回北京，她要去找左牧。
　　居伟明很开心见到居然这么快就恢复元气，医生确认无误后这才放心地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居然说自己惦记着小黄鸭，要尽快回去，居伟明不疑有他。
　　回到北京后，居然立即跑去左牧家，她要找他要一个说法，可是敲了半天门没人回应，居然在门外大喊：左牧！你给我出来！不要躲在里面装缩头乌龟！开门！
　　居然喊了半天之后房间内仍然毫无动静，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可是屋内的情景却让她在一瞬间楞在原地，家具、沙发、床，全部罩上了防尘膜，很显然左牧已经做好了长期离开的准备。她走进屋里，所有记忆都因一层薄薄的防尘膜而隔断了联系。
　　上一次来时被雨水淋湿的衣服已经被洗过整整齐齐地叠好套在袋子里放在桌上，就连帆布鞋都被仔细刷过漏出洁白的本色，而旁边，是那串漂亮的红宝石项链。她突然想到丁梅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你就假装不知道，一旦跟他挑明，我敢说，当天夜里他就得消失无踪。
　　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一切都已来不及。
　　丁梅赶到后同样因这一幕而震惊，她掏出手机打给左牧，关机，丁梅愤怒地把手机砸到墙上，大骂道：左牧我操你大爷！你他妈竟然连我都瞒着！
　　丁姐，如果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告诉我好吗？我已经把他弄丢过一次，我不想再失去他了！
　　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个王八蛋没跟我说啊！他……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丁梅走上前疼惜地捧起居然的脸颊，她不知道居然在这几天内承受了多少痛苦，忍受了多少煎熬，但肯定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不让你把事情说破吗？左牧其实是一个挺笨的男人，那层纸没有捅破，他会麻痹自己，假装自己面对的是盛夏而不是居然，现在那层纸没有了，他找不到继续骗自己的理由了。
　　居然抱住丁梅失声痛哭，她哽咽着说：我真的好笨……我又把他弄丢了……
　　赵哥，今天左牧去上班了吗……请长假？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好吧，谢谢。
　　吴越，你知道左牧去哪儿了吗……废话！如果在家我还问你？也没去上班……他离家出走了……
　　秦鹏，左牧有没有跟你在一起……嗯，他失踪了……报个屁的警！滚！
　　……
　　丁梅在一旁不断打着电话寻找左牧，居然拿起桌上那串项链紧握在手心，感受它冰凉的温度，然后戴在勃上，十年的间隔，项链再次回到它的主人身上，十年前和十年后的景象竟是如此相似。
　　丁梅拍了拍居然的肩膀安慰她说：不要难过，早晚会找到那个王八蛋的！
　　我已经习惯被他无视了，上一次我用了十年才找到他，不知道这次是不是还要一个十年。
　　不会的，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他若敢消失这么长时间，我就敢把他砍了！
　　等找到他，我一定要狠狠咬他一口！
　　居然回到小黄鸭，每个人都在卯足了劲做事情，整个公司内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小黄鸭终于完全从那次危机中挺了过来，业务量一直在有增无减，就像左牧说的：知道为什么凤凰能成为百鸟之王吗？因为她总能浴火重生，并获得相较之前更加强大的生命力，你的小黄鸭也一样，只要这次能挺过去，绝对会一飞冲天……现在的确是大跨步发展，可是说这句话的人却不见了。
　　批改了一些文件，忽然看到邮箱中夹杂着一封左牧发来的邮件，时间是居然跑去向左牧告白的那天晚上，她心里一阵激动，对于邮件内容有种莫名的期待，是解释？是怒骂？还是嘲笑，无论哪种，只要有他的消息都足以令她激动，居然点开邮件，却发现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居然，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之前我纠结了好久到底要不要告诉你，现在看来，如果不让你知道，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让你知道了。
　　小黄鸭里有内鬼，之前你一直没查出来，但如果一直放任不管的话，这只鬼还会不断出来作祟，好在目前小黄鸭人数并不是很多，排除掉一些错误选项剩下的也没多少。最开始我怀疑是业务总监徐颖，因为她嫌疑最大，所有客户信息她都能看到，后来发现不是，她的性格决定了她的为人原则，她是可以被你信任的……
　　最终发现是你从来没怀疑过的人，知道真相后可能会让你很难过，附件是我拍到的一些证据。当然我也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如果你不忍心拆穿，就把这封邮件删掉，在例会上把这件事点一下，应该会有作用的。
　　人生很短，未来很长，命运曲折，人心难测。
　　望君多珍重。
　　居然看完邮件开始认真考虑，但思来想去她都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不去知道真相的理由，除了左牧，她可以不必在乎任何人。深吸一口气，居然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就连左牧拿了居伟明一千万这种狗血剧情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呢？
　　点开附件，打包下载，找到文件，点开，是两个熟悉的身影，刘雯雯与许锦瑞。
　　尽管居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但看到这里仍是感到震惊，如果不是左牧这封邮件，她永远不可能想象到这个知心姐姐般的技术大牛竟然会是卧底，自开始就是欺骗。她站起身，看向外面的世界，她开始有些明白左牧那句“人心难测”的意思了。
　　盛总，你找我？
　　雯雯，我们认识多久了？
　　从博雅开始，三年了吧。
　　是啊，三年了，三年的时间不太长，也不太短，这三年我一直都过得很艰难，尤其是建立小黄鸭之后，人心最复杂，因为很多时候你看到的并不是真实，一叶障目，不过如此。
　　怎么突然生出这么多感慨？
　　雯雯……你辞职吧！
　　你……都知道了？
　　你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犯罪了，不管你是被胁迫还是自愿，主动还是被动，看在咱俩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不追究，你主动辞职，咱俩面子上都过得去。
　　在小黄鸭的这段时间可能是我整个职业生涯中最开心的一段记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