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梦魇 “……要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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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朝的出现让两人的心中掀起了些许的波澜，苏悬是惊诧于他的身份，秦珏是担心季明朝在苏悬面前瞎说话，然后苏悬又记起来白月光那回事。
回酒店的路上，秦珏走在苏悬的身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
“他和你说什么了？你别听他的，他那张嘴特会撒谎。”
在被现任翻旧账和出卖白月光两个选择中秦珏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二个，把季明朝给卖了。
白月光是什么？
别问他，他不知道。
秦珏说完仍觉得不够，于是抛出证据道：“他明明也喜欢男人，还骗我不喜欢……”
“你很生气？”苏悬点头，表示理解，“也难怪，如果当初他没有骗你的话，你应该不会为情所困，也不会找连余当替身。”
秦珏的脸青了又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瞧瞧，说什么不好？偏要提过去的那档子烂事。
苏悬看了眼变了脸色讪讪不语的秦珏，道：“他没说什么，就临走的时候祝福了我们几句。”
秦珏诧异：“真的？”
苏悬迈步往前走：“真的。”
秦珏眼中浮上了点点笑意，虽然苏悬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冷淡，但他知道季明朝这事算是过去了。
什么白月光的，都给他滚。
*
十天后，苏悬和秦珏都接到了家长的电话，问他们要在国外玩到什么时候，公司还管不管了？
第二天他们就回了国，一下飞机就被早早等候在机场的苏家人和秦家人给接走了。
苏悬这次出国闹出来的动静其实不大，除了几个跟在身边做事的人知道他出国了，其他人还真不清楚他去哪里了。
催他回国的理由是公司需要他，可苏氏这么大的公司又不是离了他就不能转了，让他回来纯粹是老爷子的意思，主要就是想问问苏悬他和秦珏是什么关系。
老爷子真的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的感情观念，以前他一直以为苏悬喜欢的是连余，平时还有事没事就给自己打预防针，以便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门不当户不对观念引起的豪门纷争。
他都预想了几十遍，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和苏悬在一起的会是秦珏。
抛去性别问题，这位倒是门当户对，但他的问题不是家世背景，而是他本身。
不合适，不合适啊。
老爷子一连写歪了三幅字，终于等来了苏悬。
老爷子握着毛笔的手一顿，提笔写下最后一笔，抬头看向苏悬：“说说吧，你和秦珏那小子是什么关系？到什么程度了？”
苏悬也不废话，把他和秦珏的关系说了出来。
老爷子听完沉默了两秒，说：“能分？”
苏悬说：“分不了。”
老爷子的目光中有担忧，他知道自家孙子的性格，说分不了就真的分不了。而且他算是看明白了，以前他是白白担忧了，苏悬哪里喜欢过连余？假在意和真在乎的摆在一起，从态度上就看出来差别了。
老爷子叹气：“你是个有主意的，只要你以后不后悔就行。”
……
类似的事在秦家也上演了一回，秦父和秦母在盘问了秦珏三遍后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这才相信秦珏真的把苏家的长孙给追到手了。
秦珏都出柜好些年了，秦父秦母对于他喜欢男人这件事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秦珏不瞎折腾自己，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其他的他们都能接受。
而且那是苏悬啊。
同为生意人，前些日子苏氏管理层发生变动一事秦父多少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在秦父看来苏悬做的没错，蛀虫就该除掉，不然只会滋生无穷的祸患。
秦父还是很看好苏悬未来在商业上的发展的。
秦母宠儿子，还是个颜控，知道秦珏和苏悬在一起后，她不但没有生气，还笑了：“儿子，你真棒！”
秦珏都被她这一句话给整懵了。
秦珏：“妈，你夸我？”
秦母点头：“夸的就是你。”
儿子和苏悬在一起……这叫什么？
高岭之花为爱走下神坛。
秦母笑眯眯地对秦珏道：“儿子你放心，我和你爸不会拆散你们的，你们该怎么处就怎么处，只要你过得幸福，我们就高兴。”
一旁的秦父好像不是这么想的，但他好几次想开口临了都憋了回去。
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
秦父妥协了。
秦珏被秦母拉住一顿夸，给他夸的脑袋直发晕，晚上都要睡了他还有些不清醒的，大半夜的给苏悬打了电话。
秦珏一开口就说：“苏悬，我爸妈同意我们的事了。”
“嗯。”苏悬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秦珏的语气顿时虚了：“我……我太兴奋了。”
他还有句话没说，那就是他想苏悬了。
尽管他们才分开了不到一天，但对他来说已经很久了，久到他都有些失眠。
电话两端寂静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悬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呼吸声，开口道：“睡吧，电话……别给挂了。”
呼吸声加重了许多。
几秒钟后——
“好。”电话那头回答道。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呼吸声变得平稳和均匀。
苏悬没睡，他在等。
他的注意力落到了高级道具上，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他在犹豫要不要动用高级道具。
苏悬想了一会儿，把高级道具收了起来，然后把963叫出来告诫了它几遍注意事项，尤其是“不要随便接受他人（系统）的馈赠”这一条。
963早就回过味来了，知道自个做了错事，让苏悬欠了对方一个人情，现在被训愣是吭都不敢吭一声，乖乖听着。
忽然，电话那头响起了秦珏的梦呓，不过这次的梦话有些不一样了。
秦珏：“……连余。”
963：【宿主，他喊谁？】
苏悬没说话。
秦珏又喊：“林之白。”
963懵了：【呃……】
苏悬还是没反应。
过了会儿，秦珏：“……明朝。”
963都听出不对劲了：【宿主，他怎么不喊你的名字？】
还明朝，喊的也太暧昧了。
苏悬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起身走出了房间。
……
夜色沉沉，秦家的住宅区都灭了灯，远远看去黑漆漆的一片。
凌晨三点二十五分，苏悬出现在了秦家，见到了陷入梦魇的秦珏。
房间里，秦珏躺在床上，满脸都是汗，嘴里还说着下句不接上句的话，听都听不懂。
【宿主，他出了好多汗，要不要叫醒他？】
苏悬看着脸色苍白的秦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很凉。
秦珏似乎感受到了，打了一个哆嗦，眼睛也睁开了一条缝。
可是看不清，雾蒙蒙的，感觉还是在梦中。
“你梦到了什么？”
有人在耳边问他。
秦珏额头冒着冷汗，多日被噩梦折磨的他精神上已经捱不住了，此刻有些崩溃地喊道：“没有他，为什么没有他……”
“他是谁？”
秦珏牙齿打着颤，似乎在抵抗梦魇的影响，过了大约两分钟，他轻轻道：“我想起来了，他叫苏悬，我的梦里没有他。”
话落，秦珏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直勾勾地盯着苏悬。
963吓了一大跳，正要提醒，结果苏悬比他镇定多了，弯腰给秦珏掖了掖被子。
秦珏的眼睛又闭上了，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963不明所以，这就完了？
963：【宿主，他……他……】它不懂啊。
苏悬没说话，等他从秦家出来后才开口：“你有空的话查查NPC身上是不是出现了bug，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秦珏应该是梦到了原本的故事线上主角们的未来，如果把现在比作现世，原著是前世，那么他就是梦到自己的前世。”
963有些懂了，然后火急火燎回去检查NPC身上是不是真的存在bug。
苏悬来的时候静悄悄的，走的时候也静悄悄的。
因为他给秦父和秦母打了招呼，他们就没和秦珏提他大半夜来过秦家的事。
秦珏似乎也不记得那晚发生的事，第二天醒来该干嘛干嘛，看不出丝毫异常。
他不想苏悬担心，所以什么都没说。
苏悬知道装作不知，只是每天晚上都会去秦家一趟，在秦珏的房间里待上十几分钟。
……
一个月后，苏悬和秦珏出门看电影，入场的时候遇到了连余和林之白，他们两个也是来看电影的。
“苏悬哥哥，真巧啊。”这是连余说的第一句话。
秦珏快腻歪吐了，把爆米花桶往苏悬手上一塞，挡在了他的身前，然后目光不善地看着连余：“别整天哥哥来哥哥去的，都是明白人，记得避嫌。”
说完他还看了眼林之白，意思是你管不管？你难道不觉得头顶绿油油的吗？
林之白愣了下，表情相当无所谓：“连余高兴就好，我相信他。”
连余冲秦珏笑了笑，差点把他给气晕了。
眼看两个人快打起来了，苏悬说了一句话：“电影快开演了。”
闻言，秦珏和连余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四个人陆续入场，好在他们几个不坐在一起，顺利地看完了一场电影。
出了电影院，连余和林之白找到了苏悬。
苏悬和秦珏都坐在车里，连余朝车里探头：“苏悬哥哥，上次的事真对不起，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
苏悬抬眼，他还没说话，秦珏冷哼了一声，讥讽道：“你脸挺大啊。”
连余歪头：“我又没问你。”
秦珏的拳头痒了。
苏悬看向车外：“当然，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连余抿唇笑了笑，路灯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他眼角的点点晶莹。
他伸手抹去，直起身退后：“苏悬哥哥……再见。”
……
苏悬的一句“我们还是朋友”把秦珏刺激到了，虽然他知道这个朋友就是单纯的朋友，但他就是酸，酸的不得了。
苏悬的手腕被秦珏咬出了一个个红印子，有几个印子红的都有些发紫了，是被秦珏反复咬出来的。
他太酸了，越酸心里就越发空落落的。
心里破了个大洞，但补不上，于是身体上的欲望就越发强烈，想要时时刻刻和苏悬在一起，永永远远都不分开。
每天晚上做的梦加重了他内心的不安，因为梦中出现的一切都太真实了，连余的离开，林之白的出现，他不择手段设计连余……梦中的自己一错再错，可诡异的是他真的觉得自己会做出那些事。
如果没有苏悬。
是的，梦中没有苏悬。
不，准确的来说是没有他喜欢的那个苏悬。
秦珏见到过梦中叫苏悬那个男人，只是用了一眼，他就知道那不是他喜欢的人。
他喜欢的苏悬和梦中的苏悬不是一个人。
这很奇怪吗？
现实和梦境不一样不是很正常吗？他有必要在意吗？
秦珏也不想在意，可每天晚上做一样的梦，时间长了他渐渐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有一个晚上他被梦惊醒，看见了苏悬，愣了下笑了：“连余和林之白在一起了。”
苏悬看着他，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声。
秦珏浑身汗涔涔，嘴里呢喃道：“我看到他们了，他们缠着我，质问我为什么要毁了他们……我没有……我不想的……”
他根本没清醒，一把抓住了苏悬的手。
苏悬反握住他的手，用温和的声音道：“嗯，你没有，那只是梦。”
秦珏看着苏悬，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似哭非哭的表情上。
“他们怎么能在一起？我要拆散他们。”
苏悬松开手，盯着秦珏看了半晌，随后褪去了浮于表面的温和，冷冷道：“别打扰他们谈恋爱。”
秦珏眼神闪烁，伸手去拉苏悬的手。
苏悬也有些气，躲开：“别碰我，以后别来找我了。”
秦珏瞬间红了眼，明明该觉得屈辱，可心里更多的还是委屈。
“别走，别赶我走。”
秦珏从床上摔了下来，双膝磕在地上，疼的他都爬不起来了，但还是拦着苏悬不让他走。
苏悬垂下眼睛，到底是不忍，在心里默念：“963，使用道具。”
秦珏的意识陷入了黑暗，那段不该被他知晓的记忆被抽取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最后百分之一的任务进度在秦珏失去前世的记忆，不再怀疑苏悬的真实来历后刷满了。
963叹气：【原来是他搞的鬼，他怀疑你不是原来的苏悬，所以故意卡着进度不让你走。】
苏悬把秦珏抱到了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
963看了几眼，说：【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提醒一下，你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滞留期，时间一到你就是不想走也得走。】
他担心苏悬动了真心，不愿意走。
不过，苏悬的回答让他很意外。
苏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留恋，淡淡道：“后天吧，后天他去外地出差。”
963默然。
*
秦珏发现他不再做梦了。
一天，没做梦。
两天，没做梦。
三天，没做梦。
……
都一个星期了，秦珏还是没做梦，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连以前做的梦都记不太清了。
这正常吗？他还这么年轻，记性已经这么差了？
就在秦珏发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出事了！”
*
“怎么样？他今天说了什么？”
“医院那边怎么说的？”
“这件事先别告诉秦珏，他已经受不得一点刺激了……苏家那边的我会去说的……看好他。”
管家敲了敲门。
房内，秦珏听到敲门声后站了起来，慢慢走过去。
“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管家说。
秦珏站着不动，轻声道：“今天是几号？”
管家沉默不语。
秦珏声音紧绷：“我的手机呢？把手机给我。”
管家咬死了不说话。
秦珏定定地看着管家，看得管家都要扛不住了，他才收回目光，身子摇摇晃晃地下了楼。
客厅里，寂静的有些可怕。
秦珏胃口不佳，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他也不走，也不说话，就坐那直愣愣地发呆。
耳边忽然响起阵阵压抑的哭声。
谁哭了？
为什么要哭？
秦珏望了过去，发现哭的是秦母。
秦珏说：“妈，谁欺负你了？”
秦母听到他的话，哭得更大声了。
秦父的脸色也不好看，看了眼有些崩溃的妻子，又看了眼瘦的都不似人样的儿子，眼眶也有些酸。
回到房间，秦珏倒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有太多的疑问了，比如手机怎么不见了？今天是几号？母亲为什么看着他哭……他一个也想不明白。
秦珏烦躁地翻了个身，也不知道滚到哪了，背部被什么东西膈了一下。他伸手在床褥子下面摸索了几下，摸出了一个吊坠。
一个……流苏吊坠。
吊坠躺在秦珏的手心上，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但不知道为什么，秦珏的手却像是承受不住一样轻微颤抖起来，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他的脑海中也开始浮现一些模糊的画面。
他好像忘了什么。
对了，苏悬呢？他为什么不来看他？
苏悬不要他了吗？
不对……他不会不要他的。
他不来，他不来……他不来是因为他来不了。
秦珏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嘴里发出了孩子一样的哭声。
他想起来了。
苏悬已经死了。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早晨，他在计划和苏悬的下一次旅行，那个时候他是那么憧憬，相信他和苏悬有美好的未来……
可苏悬怎么就死了呢？
医生说苏悬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自毁倾向很严重。
心理疾病……嗬嗬……心理疾病……
秦珏又哭又笑，心里想，其实苏悬一直在骗他，也根本不稀罕他的爱，他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哭了好一会儿，他抓着吊坠下了床，打开房门下楼。
没关系，不爱他也没关系的，只要他爱就行了。
他要见他。
秦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出门，可他刚下楼就被管家发现了，秦珏就看见有好多人影在他眼前晃，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他推开一个又一个的人，往大门走去。
管家面色焦急，大喊着“拦住少爷”。
秦父和秦母也从房间里出来了，看着楼下的这一幕，秦母差点就晕过去了。
“小珏！”秦母哭喊道。
秦珏身体一僵，停在了原地。
秦母见状还想喊一声，可就在她张嘴的那一刻秦珏转过身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秦母整个人都呆住了。
秦珏面色青白，嘴唇也毫无血色，脸上神情麻木又恍惚。
秦母嗓音发抖：“……让……让他走。”
没有人再拦着他。
秦珏继续一步一步往外走，一开始他走的步子很平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走到大门的时候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腿一软就那么跪了下去。
吊坠也从手中滑落下去，被跑过来的人踩在脚下。
秦珏的视线中，只见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变得虚幻起来，随着破碎声响起，他的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开启，无数的记忆片段涌了进去。
原来如此。
他惨淡一笑。
“骗子。”
“……要找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梦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