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蝴蝶 “不作数” ...
-
砰。
一声巨响。
唐鸣只感觉门内I一股巨力反推了过来，震的他手掌微微发麻，刚漏了一点光的门又重新关上了。
苏悬扫了一眼关门的秦珏，语气意味深长：“你该走了。”
他来了，所以你该走了。
秦珏在心里补上了前半句话，然后将两句话串成整句话连起来品了品，很不是滋味。
门外传来唐鸣的声音：“苏悬？你在里面吗？”
语气很焦急，他应该是被刚才出现的变故吓到了，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
苏悬回应唐鸣。
“没事就好，但你怎么把门关上了，是有什么不方便……”
“没有。”
两人一问一答，隔着一扇门也阻碍不了他们交流。
秦珏被夹在中间，被迫听了全程，渐渐的，他的心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灰色雾霾。
有什么好聊的？
然而唐鸣还在说，他邀请苏悬周末的时候一起去逛画廊。
苏悬没有立刻拒绝，似乎有些意动。
秦珏再也忍不了了，情绪陡然爆发，抬脚对着门就踹了下去。
砰砰——
一共踹了两下。
一下是警告，警告唐鸣闭嘴。
一下是泄愤，谁让他也看到苏悬和唐鸣一起走进酒吧里的一幕。
……两人姿态亲密，谁看了不说他们是一对。
秦珏踹门后，门外突然没了声音。
也是，唐鸣又不是傻，他应该是察觉到了里面不对劲，所以没有说下去。
终于安静了。
秦珏紧绷的面皮终于放松了下来。
苏悬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眼底闪过莫名的情绪。
为了验证心里所想，苏悬走了过去，作势就要开门。
秦珏一看便以为苏悬要抛下他去找唐鸣，有点急了，故技重施：“不可以……不然我就去找连余复合。”
又是威胁。
苏悬瞥了他一眼，很冷。
秦珏面色一僵，他看出来苏悬并不受他的威胁，但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退缩，他有种预感，如果退缩他俩就彻底完了。
于是他放软了语气：“你答应我，我就不去找连余。”
苏悬不为所动。
秦珏拉住苏悬的手臂：“我保证不去找连余了，也不要他当替身了。”
苏悬脚步停住，目光注视着他：“再说一遍。”
秦珏愣了愣，随后狂喜涌上心头，他忙不迭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我不去找连余了，也不找他当替身了……”
他重复了不止一遍。
苏悬的表情由冷漠转向柔和。
秦珏察言观色：“我不找他了，我只找你。”
这话和表白无异。
苏悬似笑非笑：“你说你讨厌我，还怪我抢走了连余。”
“我错了。”
秦珏没有为自己辩解，他知道当着苏悬的面辩解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落了下乘，所以他不会做那种事。
他该道歉就道歉。
他说的是真话。
苏悬判断的出来，于是他不吭声了。
主要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这一步，简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乱套了。
苏悬的沉默没有浇灭秦珏燃起来的心火，他目光灼灼，盯着苏悬，观察他的神情变化，从眉眼到嘴唇，一寸都不放过。
没有愉悦，但也找不到厌恶。
所以他还是有机会的。
秦珏思忖着，随后脚步轻轻向前，他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低下头，额头抵在了苏悬的肩膀上。
一秒、两秒……
秦珏的心在飘，如同一团云朵。
“我以后去找你，行不行？”
“你去找我，那你的白月光怎么办？”苏悬没有推开他，但脸上也看不出来半点情意。
白月光这个词已出现，秦珏的脸色就变了。
虽然他也想过苏悬知道他和季明朝的事，但当众被苏悬点出来，他多少有些心虚。
苏悬知道的越清楚，他就越心虚。
这件事必须解释清楚。
秦珏抓过苏悬的手，握在手里：“什么怎么办，我又不喜欢他，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而且他已经有男朋友了，我昨天还发消息祝福他了。”
苏悬半晌道：“那是你的事，你不用和我说的。”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合适。”
秦珏心下一紧，握住苏悬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有什么不合适的？”
苏悬说：“你先站好。”
秦珏没听他的，还靠的越发近了。
苏悬无奈用手指勾了下秦珏的掌心，示意他别握的太紧：“你这么抱我，不合适。”
秦珏觉得掌心像是被猫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他松开手，也拿手指去勾苏悬的手：“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单身，你也单身，我抱你一下还犯法了？”
他的小动作被发现，作乱的手指被苏悬抓住，挣脱不开。
苏悬松开手指，把手抽了出来，说：“唐鸣还在外面，你不怕被他看见？”
秦珏无所谓：“看见就看见了，我不怕。”
“你误会了。”苏悬把秦珏推离身边，对上他不解的目光，淡淡道，“我可什么都没答应你，我们充其量就是见过几面，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不合适。”
秦珏愣住，想说不对，可苏悬说的句句属实，他们确实连朋友都算不上。
苏悬又道：“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就算有，也不会找和前任纠缠不清的。”
他意有所指。
秦珏感觉自己被点到了，脸皮发烫：“我没有。”
苏悬轻声道：“也许吧。”
这语气……听上去不太相信。
秦珏还想说些什么，但苏悬已经打开了门，他只能把话咽了回去，等以后找机会和他说清楚。
门开了，灯光照了出去。
唐鸣就站在外面，手上拿着一根烟，已经吸了半根的那种。
苏悬和秦珏在里面的时候，他在外面抽烟 。
现在人出来了，可惜这并不能让唐鸣感到高兴
前后脚的工夫，秦珏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唐鸣脸上因为看见苏悬出现的笑瞬间淡了下去，虽然还是笑着，但看得出来非常勉强。
秦珏恍若未觉，事已至此，他不会放手的，哪怕和他抢人的是他最好的兄弟。
走过唐鸣的身边，秦珏拍了他一下：“抱歉，我走错包厢了。”
他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开了，露出了脖子上挂着的吊坠。
吊坠的造型很奇特，细长的银链上挂了一个指节长短的流苏坠子，这么奇怪的搭配一看就是手工做成的。
唐鸣的眼瞳在瞥见秦珏脖子上的吊坠后微微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继而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秦珏。
他认出来了，可这个坠子不是苏悬衣服上的吗，怎么被做成吊坠挂在了秦珏的脖子上？
如果秦珏知道唐鸣心里在想什么，他一定会告诉他：因为他借走了苏悬的衣服。
可秦珏已经慢悠悠地走远了。
“唐少，我们聊聊。”
虽然碰见秦珏不在苏悬原本的计划里，但他没忘记他今天来要做什么，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把门让开。
唐鸣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听到苏悬的话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包含了万种情绪。
他不傻，不会相信秦珏真觉得他是走错了，真要是走错了，那也不应该在里面待那么久。
联想到秦珏说的心里有了别的人……
唐鸣的眼皮突突地跳，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出了一个疯狂的可能性。
可苏悬是抢走连余的人。
秦珏难道不是应该恨他吗？
唐鸣神思不属，根本就没仔细听苏悬说了什么，被套了话才反应过来。
苏悬言辞犀利：“你把消息透露给蒋栩，蒋惟知道吗？”
唐鸣脸色变了变：“他不知道。”
苏悬扫了眼他，说：“蒋栩出事了，你也有责任。”
唐鸣冷静道：“我没有指使他去害人，他自杀是因为他有病。”
他也没想到蒋栩变得这么偏激，要是知道他一定不会告诉他连余的存在。
“蒋惟也会这么想吗？”苏悬质问道。
“蒋栩的性格是有些偏激，但也没严重到这个程度。我派人查过，蒋栩出国留学期间每个月都要看两到三次心理医生……唐鸣，当初你们是因为什么闹得那么不愉快的？”
唐鸣和秦珏是蒋惟的最好的兄弟，因为自家哥哥蒋惟的缘故蒋栩也认识他们，或许是唐鸣的性格更讨蒋栩喜欢，从小蒋栩就爱跟着唐鸣一起玩。
因为两人形影不离，不少人都误会蒋栩和唐鸣是一对，直到唐鸣交往了第一任对象这类流言才变少了。
然而流言还是给两人带去了隐患。
唐鸣的某位前任信了流言，觉得蒋栩是导致他和唐鸣分手的罪魁祸首。
于是前任设计把蒋栩关在了学校的废弃仓库里，还往仓库里放了很多老鼠吓唬蒋栩。
蒋栩被关了一夜，第二天才被唐鸣找到。在医院醒来后，蒋栩的精神就有些不正常了，比以前更暴躁和敏感。
蒋栩要报复前任，前任听到风声后终于知道害怕了，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找到唐鸣求他救救自己。唐鸣本来是不想帮忙的，但前任保证这件事了后绝对不缠着他了。
唐鸣也挺烦这位前任的，最后念在旧情的份上帮了他一把。
这可把蒋栩刺激的不清。蒋栩找不到人报复，心里的恨意发泄不出去，于是就恨上了唐鸣。
苏悬道：“蒋惟不知道害他弟弟的人是你放走的吧。”
唐鸣没有看苏悬的眼睛，眉间隐约透露出几分狼狈。
苏悬点到即止，起身往外走，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和：“我很不喜欢有人在背后算计我，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行。唐鸣，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秦珏……”唐鸣有些突兀地叫了秦珏的名字 ，想要印证某个猜想。
苏悬置若罔闻。
包厢的门从里面打开了，苏悬刚走出来，余光就瞥见了靠墙站着的某个人。
秦珏低头刷着手机，点开，退出，再点开，再退出……不断重复这一套操作。
和季明朝有关的朋友圈都快删完了。
听到动静，他循声看过去，正好对上了苏悬的目光。
秦珏藏起手机：“你们聊完了？”
苏悬也问：“你不是走了吗？”
“走了……也能回来啊。”秦珏看着苏悬身后敞开的门，突然拔高了音量，“看来你们聊得不太愉快，你都要走了，唐鸣也不出来送送你。”
他故意的。
唐鸣自然是听见了，但他这会儿可没心思和秦珏抢人。
秦珏阴阳怪气了好半天也不见什么动静，觉得没意思。
他看向苏悬，苏悬看了眼时间，转身离开。
苏悬走了两步，秦珏也走了两步。
苏悬脚步一顿：“你不觉得挤吗？”
走廊路窄，秦珏紧挨着他，非要和他并排走，也不嫌挤。
“不挤啊。”秦珏这么回答苏悬。
苏悬：“……”
他深深地看了秦珏一眼。
秦珏看着苏悬走远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秦珏大步追了上去，说：“你现在是准备回去还是留下来喝几杯再回去？”
他这次挨的更近了。
苏悬拧眉，拉开和秦珏的距离，对他说：“秦珏，你冷静下来了吗？你可以后悔，我也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秦珏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苏悬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觉得他冷静下来后就会后悔在包厢里说了那些话。。
喜欢的人不信自己喜欢他怎么办？
秦珏感觉很失落，对苏悬说：“我现在很冷静，也不后悔，你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苏悬垂眸思索，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不再考虑考虑？”秦珏也豁出去了，忘了不久前才被苏悬拒绝，当着他的面又开始追求他。
不丢脸。
反正在包厢里已经快把脸丢完了，他现在退缩才是真的血亏。
秦珏注意到前面有个凸起的台阶，伸手：“小心。”
苏悬顿了下，随后推开他的手，脚步平稳的走过障碍：“我看得见。”
再一次被冷落，秦珏也不在意，跟着苏悬来到大门外，看他把伞撑开。
伞下出美人，半遮半掩的美人比平时更添几分韵味。
秦珏望着苏悬握伞的手，心痒痒的，也想学他拿把伞。
可他转念一想，不行啊，他拿了伞怎么和苏悬挤一把伞？
“我没带伞。”秦珏目光灼灼道，“你送我一程？”
苏悬垂眸，没说话。
这是拒绝了。
秦珏却心想：不说话就是默认。
于是他挤了过去，
死皮赖脸是有用的，尤其在心软的人面前。
秦珏成功达成了和苏悬同撑一把伞的目的。
“伞过来点，我要淋到了。”
“你别动，我真的淋到了，不信的话你看看我的衣服。”
秦珏的声音不断传入苏悬的耳中。
苏悬看了秦珏的衣服，的确湿了一大半，但造成这个原因的也是秦珏他自己，他明知道这把伞不够两个成年男人撑的，却硬是挤进来，雨不淋他淋谁？
苏悬收回目光，握伞的手往秦珏那边送了送。
秦珏没有发现，他为了保住另一半衣服不被雨淋到，几乎是紧贴着苏悬，在这种情况下他担心会被苏悬推出去，哪里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
附近不能长时间停车，苏悬的车子停在离酒吧两百米外的地方。
雨天路滑，两百米两个人走了将近十分钟。
到了车前，司机下车把车门打开。
苏悬说：“你可以放开我了。”
秦珏没有松手，视线时不时瞟向车内。
“都送到这了，接着载我一程呗。”
得寸进尺。
苏悬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词，对他说：“秦少爷不是开车来的？”
秦珏记得他的车就停在附近，但他选择撒谎：“坐朋友的车来的，朋友喝酒喝多了，估计是送不了我了。”
苏悬提醒道：“你可以打车。”
秦珏笑了：“巧了，我手机丢了。”
苏悬抿了抿唇，目光变得凌厉。
秦珏不惧，他今天偏要上车，偏要让苏悬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秦珏要上车，司机知道他的身份，根本不敢阻拦。
司机一脸为难地看向苏悬。
苏悬看被雨淋湿的衣服，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司机一怔，以为看花眼了。
秦珏在车内喊道：“走不走了？”
苏悬把伞递给司机，语气无奈：“走吧。”
司机这才反应过来。
……
车内，一股潮气蔓延开来。
秦珏的衣服被雨淋湿了，湿衣服压在坐垫上，把坐垫也晕湿了一大片。
外面被雨淋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淋不到雨了，身上各种不舒服。
苏悬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一边的肩膀也被雨淋到了。
他挽起袖口，露出小臂，他身上的皮肤本就白，眼下被水一泡，更白了。
秦珏直勾勾地看着苏悬：“你一个撑伞的怎么也淋到雨了？你是不是让我了，难怪……我还以为是雨变小了……”
他自言自语，眼睛越来越亮。
这时，苏悬取出车内提前备好以防不时之需用的干毛巾，给了秦珏一条，打断他的想象：“擦擦吧。”
说完，他拿起另一条毛巾擦拭身上的雨水，动作不紧不慢，正经中又透着一股难言的涩气。
秦珏以前从未发现，觉得苏悬正经过了头，是他最不喜欢的别人家的孩子，但现在心态变了，注意到了之前很多没有发现的细节。
他的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和他的人一样漂亮，虽然不明显，但平时不锻炼是不可能形成的。
他的小臂上有三颗小痣，一颗颜色深，在手腕上，另外两颗颜色浅，长在小臂中间的位置。
苏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用毛巾盖住了小臂。
秦珏目露失望之色。
苏悬好似没发现，说：“你的毛巾要掉了。”
秦珏抓起即将从腿上滑落的毛巾，心不在焉地擦拭起来，脑海里播放的全都是刚才的画面。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苏悬是他会喜欢的类型呢？
难怪唐鸣也喜欢他。
片刻后，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
司机小声道：“少爷，要先送秦少爷回去吗？”
刚刚着急他都忘了问，后来想起了又找不到询问的时机。
苏悬没开口。
秦珏说话了：“不回，你直接送你家少爷回家。”
司机看向苏悬。
苏悬微微蹙眉：“你还要跟着我回家？”
秦珏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了一句话：“我答应你永远不去打扰连余。”
苏悬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叮当当，很热闹。
不愧是出场戏份占据了正文大半的角色，一个决定就能影响任务的完成度。
苏悬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这会儿秦珏的内心也有些忐忑，毕竟他的话听起来太像是威胁了。
不过一旁的苏悬听懂了，秦珏是让他选择，并不是在威胁他。
所以他会做出什么决定？
苏悬叹气，对司机道：“回平山。”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秦珏的要求，带秦珏回了家。
如今的平山别墅一到晚上就显得格外冷情和寂静。
苏悬不喜欢太多人打扰他，尤其是晚上，所以佣人只在白天工作，一到晚上就会离开别墅。
“到了。”苏悬打开车门，下了车。
秦珏也下了车，这里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了，算不上陌生，可前几次来他都被拦在了门外，屋子里面是什么样子他是真不知道。
苏悬按下指纹，打开了门。
“进来吧。”他说。
秦珏跟着苏悬进了屋，眼睛打量着客厅。
房子里很空。
主要是没人气，感觉冷冰冰的。
这是秦珏进屋后的第一反应，他诧异地扫视客厅，不明白苏悬是怎么忍受得了住在这种地方的，他不觉得瘆得慌吗？
苏悬把客厅的灯打开，正要上楼换衣服，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对秦珏道：“二楼有客房，也有浴室，你可以洗个澡，衣服的话只能穿我的，如果你介意我也可以让人现在去买一套适合你的衣服。”
他静静看着秦珏，等待他的答复。
“不介意。”
这是秦珏的回答。
苏悬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上走。
秦珏盯着苏悬的背影，看他打开房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正主都不在，秦珏也觉得待在客厅没什么意思，于是在房子里到处逛了逛，逛到二楼的时候，他推开了一个房间，发现这间房间有明显的人住过的痕迹。
床头还摆着相片。
秦珏走过去，拿起相片。
相片上是张熟脸，笑盈盈的，一瞬间秦珏幻视了两个人。
连余和季明朝。
艹，谁拍的？
怪吓人的。
秦珏随手把相片扔进了抽屉里，转身往外面走，走了没两步他又返回，伸手把抽屉合上了。
关好了，别再出来吓唬人了。
秦珏没有一点弄乱连余的房间感到不好意思的觉悟，他走出房间后又拐到了另一边，走进了距离连余的房间最远的房间。
客房里各种必需品也是齐全的，秦珏在抽屉里找到了一条浴巾。
他拿了浴巾进浴室洗澡。
水声哗啦啦地响。
不多时，秦珏洗好了，将浴巾往腰上一裹，裸着上半身就出了浴室。
他走了两步，脚步就顿住了，视线落到房间的床上。
那里多了几样东西——睡衣以及换洗的衣物。
刚刚还没有的，应该是苏悬趁他洗澡的时候送过来的。
秦珏穿上苏悬准备的衣服，他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久久不能入眠。
隔着一层楼，苏悬脑海里的963正在尖叫。
963：【我刚写完报告，谁能和我解释一下任务进度怎么往前窜了一大截？我的报告都白写了！】
他写报告的时候会让复制体代替托管，复制体不具备交流能力，只会播报当下任务的完成情况。
“我遇上秦珏了。”苏悬没有隐瞒，将他遇到秦珏后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963傻了：【渣攻，不对……秦珏看上你了？还向你保证以后不纠缠连余了？】
信息量好大，它要炸了。
苏悬纠正道：“那可不算什么保证，与其说是保证，其实是一种约束，约束他也约束我。”
963迷糊了。
“意思就是他猜到了我不希望他纠缠连余，他可以满足我的心愿，但同时也要我满足他一个愿望。”苏悬轻笑，“
只要任意一方不撕毁约定，局面就照他说的那样保持下去。”
这并不是威胁，因为选择掌握在苏悬的手上。
但秦珏知道他拒绝不了这个诱惑，所以勉强算双方意见达成一致。
963听了半懂，不过它有一个疑问：【宿主，你喜欢秦珏吗？】
它一直陪在苏悬身边，看的最清楚，感觉得到苏悬对待秦珏时有别于他人的态度。
具体怎么描述呢？
嗯，用系统能理解的话就是宿主对待秦珏时会更心软，也更耐心。
苏悬并没有回答963的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
失去了喜怒哀乐，在感情上他变迟钝了。
喜欢吗？
算不上，他没有心动的感觉。
可心软是真的，区别对待也是真的。
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做不到这份上。
苏悬对情绪的感知近乎无，也许只有等他病好了才知道答案。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苏悬和秦珏的生物钟并不重合，苏悬早早就去公司了，秦珏迟了半小时醒来，两人就没见上面。
有些遗憾。
秦珏拿出他口中“丢了”的手机拨了出去，让对方给他带一套衣服过来。
在他报出地址后——
“秦少，你怎么跑到平山了？那里也有你的房产？”
他记得平山能开发的地方有限，位置还偏，目前能住人的地就一个，但不属于秦家。
不过秦珏没理他，只让他动作快一点，他上午还有个会要开，不能迟到。
催是催了，但碍于路远且不熟悉，秦珏还是迟到了。
会议结束后，秦珏被秦父抓住痛批了一顿，质问他昨晚去哪里鬼混了，早上为什么迟到？
“你才安分几天？”
“你告诉我你昨晚究竟去哪了？别和我扯蒋惟，我问过了，他告诉我你早就回家了。”
秦父拍了拍桌，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注视着秦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后悔了？又想去找季明朝了？”
不怪秦父会这么想，实在是秦珏有类似的前科。
他在季明朝的事情上总是拎不清，出了事十有八九和季明朝沾点关系。
这一次夜不归宿，竟然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
要不是秦珏的护照和身份证还在家里，秦父都要怀疑他出国追寻真爱了。
秦珏罕见没打断秦父的话。
秦父的眼神愈发狐疑起来：“说吧，你昨晚去哪了？”
秦珏顿了下，道：“去朋友家住了一晚上，手机关机是因为没电了，迟到是因为路上堵车了。”
秦父还是怀疑：“哪个朋友？”
秦珏轻咳了一声：“苏悬。”
“……”
秦父听见苏悬的名字后，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他知道苏悬，那是个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家世样貌教养样样优秀，他以前为了让秦珏更上进些，还经常拿苏悬来和他比较，刺激他。
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是怎么和自家的混不吝扯上关系的？
秦珏似乎料到了秦父不会信，于是他拿出了证据，给秦父看了他早上临走时拍的平山别墅的照片。
“我昨晚就住在他家，平山离市中心太远，中间又遇上堵车，所以我才迟到的。”秦珏说，“你要还是不信，我可是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和你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不像说谎。
“算了。”
如果秦珏昨晚真的和苏悬在一起，秦父倒也没那么生气，毕竟好孩子在大人这里是有特权的。
他摆摆手：“出去吧，下不为例。”
秦珏知道搬出苏悬能躲过一劫，但事情解决的比他想的还要容易。
人比人，气死人。
换做以前秦珏一定恨苏悬恨得牙痒痒，现在两人的关系改变后，他根本生气不起来。
老头子夸苏悬怎么了？
他夸的有错吗？
中午休息的时间，秦珏给苏悬发了消息，把早上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喜欢一个人会想和他分享自己的日常。
苏悬将秦珏发的消息看完了，回复：[下次别发了，字太多了。]
那边几乎秒回——
[好，下次我直接打电话。]
心上落了一只蝴蝶，痒痒的。
苏悬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字，还是删了。
最后，他错过了最佳的回复时间，干脆就不回了。
他没有回复，心尖上的蝴蝶也忘了飞走，时不时扑扇它的翅膀。
一周后，蝴蝶还在，它甚至想要在苏悬的心上安家。
秦蝴蝶敲了敲苏悬的房门，走了进来：“我房间的吹风机坏了，你的吹风机借我用用。”
“左边的第二个抽屉里。”苏悬看了眼他湿漉漉的头发。
秦珏拉开左边的第二个抽屉，将里面的吹风机取了出来。
既然已经拿到了吹风机，照理来说他也该走了。
可他没有。
苏悬瞧见秦珏正在到处找插板，看样子借了吹风机还不够，还想借用他的房间。
“苏悬，哪里有插板？”秦珏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能插插头的地方，有些急了。
苏悬又给他指了一个方向：“下面有个按钮，按一下插板就会出现。”
秦珏往墙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个按钮。
他按了一下，原本光洁的墙面上多了一个插孔。
秦珏把吹风机的插头对准插孔按了下去。
很快，房间里响起吹风机运作的声音。
苏悬的目光在秦珏的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落到了一旁的床上。
秦珏将睡衣还了回来。
一间房，两个人，两套睡衣。
拙劣的接近手段。
苏悬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也知道秦珏急于在他面前证明对他的真心。
然而打动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秦珏也发现了，苏悬虽不抗拒他的追求，却也很少回应他。
所以只是今日，两人的关系还处在一个模糊不清的阶段。
这并不是秦珏想要的结果，他想要的是正常的恋人关系，如今他们看起来只比朋友要亲密一些。
秦珏心里藏着事，都没感觉到头发已经吹干了，直到吹的头皮都发烫了，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关了吹风机。
“我的手好像被烫到了。”他撒了个小谎。
苏悬关心道：“很严重？”
“没有。”秦珏朝着苏悬走了过去，握住他的手和他五指相扣，“你看看就知道了。”
苏悬低头看他的手背，虎口处有块皮肤微微发红。
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苏悬没有戳穿：“下次小心点。”
秦珏很喜欢苏悬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体贴，这让他有种被他爱着的错觉。
他低声道：“你还没考虑好吗？还要我发几次誓你才会相信我真的不喜欢季明朝。”
他天天说，苏悬怎么就不信呢？
苏悬闻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太香了。
“下次别买这个味道的沐浴露，不好闻。”
秦珏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仔细嗅了嗅：“不好闻吗？不会吧，我被骗了？”
他可是看了评论的，好评率100%，这也能踩雷？
秦少爷不知道好评也是能刷的。
苏悬见他实在失落，安慰道：“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秦珏狐疑：“真的？”
苏悬“嗯”了一声。
秦珏转到苏悬身前，盯着他看，也不知道这期间他想了什么，忽然坐到了他腿上：“我不信，你证明给我看。”
苏悬垂下眼眸。
秦珏见状心一沉，直觉这招用的不是时候，还是太急了些。
他咬牙，打算从苏悬腿上站起。
“你不要证明了？”
就在秦珏要离开时，苏悬突然说话了，“你还记得‘不作数’吗？”
脑袋里有根弦似乎崩断了。
不作数……他差点忘了。
苏悬说：“靠过来。”
秦珏重新坐了回去。
很乖。
苏悬偏过脸，轻轻地咬住了秦珏的脖子。
秦珏的身上很香，苏悬一口咬下去第一感觉也是香，香的发腻，但闻久了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苏悬又咬了一口，抬起头：“你现在信了吗？”
秦珏抱着他，一言不发。
他不能说话。
脊背和小腿都麻了，软了。
苏悬怎么也没想到秦珏的身体会这么敏感，被他咬了一口就站不起来了。
秦珏还觉自己能行，在苏悬准备放开他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吻了上去：“等等，等等……”
他连“不作数”都用掉了，怎么甘心就这么结束。
苏悬犹豫了。
就在这一瞬间，细密的吻从指尖蔓延至整个手掌，最后落到了手腕处的黑痣上，在边缘刺入，留下半月形的印记。
两人离得太近，苏悬能清晰的看见秦珏脸上每一点细节的变化，他的眼里似乎含着热意，迷蒙地咬住他的皮肉，留下牙印后又心疼地绕着伤口舔舐了一圈。
仿佛在说：喜欢，很喜爱。
苏悬心想：为什么不阻止秦珏？
大概是因为他先越界的，所以便纵容秦珏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过了不知道多久。
苏悬看着发红的手腕，无奈道：“够了。”
他不腻吗？
秦珏摇了摇头，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欲念：“再等一会儿。”
他又靠了上去，像只黏人的猫，苏悬就是吸引他的猫薄荷。
苏悬蹙眉：“连余明天约了我见面，留下印记会被他发现的，那样影响不好。”
像是正在播放着暧昧的画面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秦珏感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眼神逐渐清醒，，皱眉：“发现就发现了，又不是见不得人。”
蓦然从喜欢的人口中听到前任的名字，而且他现在还坐在喜欢的人的腿上，秦珏感觉怪怪的。
苏悬说：“连余喜欢刨根问底，到时候他一定会追问印记怎么来的，是谁留下的，什么时候留下的。他问题太多，解释起来会浪费很多时间。”
不能不解释吗？
秦珏很想这么说，可话到了嘴边还是算了。
因为清楚他那段不光彩的感情经历，苏悬总怀疑他的喜欢不够纯粹，追求他是别有目的，迂回的方式接近连余。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如今秦珏算是尝到了苦果。
不过聊了几句，暧昧的气氛就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苏悬拍了拍秦珏的肩膀，用他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调：“你该回你的房间了。”
“我哪有房间？”他笑了。
又不是他的家。
“你该回客房了。”苏悬换了个说法。
秦珏抓了抓头发，心里佩服苏悬这个时候还能这么冷静，定力非凡的同时，又不经怀疑从始至终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沉沦其中。
不行，不能想，万一成真了怎么办？
不可能的。
丝丝缕缕的疼从心脏开始往外蔓延。
可他究竟还要怎么做才能打动苏悬呢？
太难了。
秦珏站起身，马上要走出房间时，他没忍住又回头看了苏悬一眼。
就看一眼，也许他是装出来的平静。
然而秦珏尽今晚注定要失望而归。
苏悬在看秘书发来的工作文件，神情专注而冷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蝴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