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南杳杳

32、第 32 章

　　南栀最终还是忍住了，她垂眸看着桌子上的一点，轻声道：“安乐瑜，你其实已经很幸运了，你的家庭带给你的是无数人工作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财富，可是你还是做了这样......掉价的事。”

　　安乐瑜征了一下。

　　“为什么呢？”

　　安乐瑜扭头看向玻璃外，这会儿正是放学时间，安静的马路上传来在学校挣扎一天的学生的欢笑声，轻快的步伐是这个年龄独有的特权。

　　“人都是慕强的吧！”她收回视线，淡淡开口，“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现在享受的人生不是免费的，再大一些更清楚我以后连自己的婚姻都掌控不了，联姻是我们这个圈子里最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了，你也清楚这些事的，对吧！”

　　南栀端起面前的橙汁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她自然清楚安乐瑜说的那些事，只是她们之间有所不同，她是从小就一个人生活，现在更是和家里那边断了关系，没了羁绊，再没人能随意安排她的一切。

　　可安乐瑜不一样，她是按部就班长大的大小姐，等到时机成熟，说难听点，她就是个被推出去换取家族利益的交换品。

　　“这个圈子里人就那么多，我自然要为自己做打算，齐北川，是我给自己找的最好的一条路！”

　　“他优秀，人长得帅，能力也不差，和其他世家子弟比起来，他优秀的过于突出了”，安乐瑜抬眼，定定的看向南栀，“而且我并不比他差到哪儿去，南栀，单论家世和能力，我和他才是最般配的！”

　　南栀心里一颤，因为她没办法反驳，安乐瑜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没有她突然出现，齐北川也许就会听从家里的安排，按照他们铺好的路一步步走下去，的确会如安乐瑜说的那般。

　　相比起来，现在她才是那个会拖后腿的人。

　　南栀有些记不清她们那天还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整个人的神情都有些恍惚。

　　那些她逃避，不愿面对的事实就这么血淋淋的剖开摆在自己面前。

　　或许是那次的谈话又给她带来了不少冲击，起码安乐瑜说的那些话她完全无法辩驳。

　　那时起，她也真正意识到了自己不能再活在那些虚妄的幻想中，现在的学习强度根本不够，她必须再逼自己一把。

　　和安乐瑜的见面她谁都没说过，包括齐北川。

　　四人按部就班冲刺最后的高考。

　　蒋思勉和南栀在高三的一年时间里，都在苦哈哈的接受“改造”。

　　外加齐北川和陈果二人的场外援助和齐家阿姨熬的补脑汤，总算是熬过了高考。

　　这期间，蒋思勉抗议过无数次，未果，还被修理了一顿，从那之后，绝口不提此事。

　　南栀也很疲惫，中途也想过放弃，但想想自己想要的未来，想要站在某人身边，顿时又充满了无限活力。

　　高考结束后，她把自己砸进床里，睡了一天一夜，又在家里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天，饿了就起来泡面，吃饱就把自己摔回床上，谁都没联系。

　　被齐北川强制叫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还在发懵。

　　“栀栀，不能再这么睡了，起来吃点儿东西，清醒一下。”

　　南不弃也“喵喵”叫着在床上拱她。

　　主人回家后，就给它倒足了猫粮，也放满了水，就是怕饿着这个小东西。

　　虽然南栀迷迷瞪瞪爬起来给自己泡泡面的时候还记得给它换水喝。

　　但它一个人真的快要闷死了，它特别想把主人叫起来陪自己一起玩，可是它不敢，好在现在有人来解救它了。

　　“嗯~~~我不要，让我再睡会儿！”南栀拧眉就是不想睁眼。

　　陈果把南不弃从床上抱了下去，对齐北川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她有办法。

　　齐北川半信半疑，但还是先带着跃跃欲试的南不弃关门出去了。

　　“我们等等哦，栀栀一会儿就起来和你一块儿玩儿了。”

　　齐北川捏捏南不弃的小爪子轻声道。

　　半分钟后，南栀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怒吼——

　　“陈！！！果！！！”

　　南不弃被主人这一声怒吼吓得直接一个飞扑窜到了蒋思勉怀里，完全不记得自己之前是怎么嫌弃这位大少爷的。

　　蒋思勉也被它这一举动搞得心花怒放的。

　　抱着猫熟门熟路的去它放零食的地方给它拿小罐头吃。

　　陈果拍着手走出来，一脸成就。

　　蒋思勉笑得贱兮兮的凑过来拍着齐北川的肩膀，道：“你也别太难过啊，人家毕竟认识了这么久了，熟悉点很正常。”

　　齐北川心里犯嘀咕，明明我认识栀栀的时间更早！

　　南栀顶着一脑袋鸡窝头出来，迎面和沙发上坐着的三位打了个照面，她整个人瞬间石化在原地。

　　“现在几点了？”

　　她僵硬的转过头去看墙上的钟表。

　　“你不应该问几点了，应该问今天几号了。”

　　陈果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

　　高考结束后，南栀就说这几天谁也不要找她，她要狠狠的补觉，睡他个天昏地暗的。

　　大家也的确没来打扰她，但在经历了三天打不通她的电话后，几人还是直接杀来了她家。

　　她挠挠头，冲几人摆了摆手径直进了浴室洗漱。

　　屋子里四个人，只有齐北川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但南栀家根本没通天然气，也没食材，几人在她这里聚的时候都是点的外卖。

　　在南栀洗漱的这段时间，外面几人已经迅速点好了火锅外卖，正商量着后面上哪儿旅游去。

　　齐北川直接了当，只要这俩不跟着去当电灯泡。

　　他记得南栀之前说过想去拉萨，穿过无人区，去看布达拉宫，去祈福......

　　他事先和家里说过了，父母也支持他这次的毕业旅行，只是嘱咐他要注意安全，而且，要照顾女孩子的感受。

　　蒋思勉知道齐北川已经等了很久，自然不会去打扰兄弟。

　　他去了趟美国，好歹在这里读过一年多的书，这里有他不少朋友，在他为高三努力的这一年，他几乎处于失联状态，现在高考结束了，刚好可以过去和他们聚一聚。

　　陈果也和家人一起去了马尔代夫旅游。

　　-

　　南栀再出来的时候，几人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南不弃也在一旁吃小罐头，她站在客厅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虽然眼下这个场景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已经出现过了无数次，但还是让南栀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这个样板房也是越来越有人气了！

　　“别站着了，过来吃饭啦！”

　　陈果叫她。

　　南栀长舒一口气，笑着走过去。

　　“来啦！”

　　几人说说笑笑谈论假期怎么过，成绩出来后志愿怎么报。

　　两天后。

　　南不弃被送到齐家暂住，南栀和齐北川也踏上了前往拉萨的火车，她不想坐飞机，火车虽然慢些，但路上总能遇见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栀栀，看这边！”

　　南栀听到声音回头，就见齐北川正拿着相机拍自己，而她也笑着回应了。

　　时间定格在这一秒。

　　以往南栀笑的再开心，照片里总是透漏着明媚的忧伤。

　　这是第一次，她在面对镜头时由衷的笑出来，没有掺杂任何杂质，只有溢出屏幕的幸福将她包围。

　　他们在夜晚看着广袤的星空，诉说着年少的情谊，他们一起祈福，在纳金山垭口撒龙达，挂上了五彩经幡......

　　齐北川一路都在记录着他们的旅行。

　　“把手给我。”

　　南栀抬头，走在她前方的少年此刻正弯腰向她伸出手。

　　她笑了笑，将手搭了上去。

　　齐北川微微用力，将南栀拉了上去，两人一起登上了加乌拉山。

　　夕阳的残红逐渐褪去。

　　“齐北川！”

　　南栀突然叫他。

　　“谢谢你。”

　　谢谢你带我重新谱写人生的序章。

　　也谢谢你带我走出泥泞。

　　齐北川看着南栀的侧脸，他明白南栀的“谢谢”是什么意思。

　　嘴角微微勾了勾。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震撼于眼前的壮景。

　　南栀突然感到左手被一阵温暖包围。

　　她愣了一下，稍稍动了动，却发现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

　　但她没有再挣扎，细细的感受着陌生的温暖透过指尖传遍四骸。

　　两人都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向前进了一大步，但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没有过多解释。

　　就像是一汪溪水向前缓缓流淌，终于熬过了凛冬，奔向了它的终点。

　　两人在西藏逗留了半个月，决定返程。

　　南栀看着手机上苏婉发来的消息忍不住发呆。

　　齐北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

　　南栀回神，按灭手机屏幕。

　　“没什么，就是在想该怎么回消息。”

　　齐北川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

　　“慢慢来，不要逼自己。”

　　南栀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苏婉。

　　之前十几年的时间她都没有和长辈交流的机会，苏婉发来一堆消息，南栀看的只觉头大。

　　她斟酌着语气，太严肃不好，幽默的她又说不出口。

　　整个人开始烦躁起来。

　　她回了个“嗯”就没下文了。

　　高考成绩下来了。

　　齐北川是保送A大的，但他还是选择了参加高考，他不想给自己的青春留遗憾。

　　陈果成绩超长发挥了一丢丢，虽然上国内最顶尖的学府还是有些差距，但排名第二阶梯的学校还是可以任她挑的，最后她选择了离A大三条街的S大。

　　蒋思勉和南栀上了一年的补习班，整个人眼里都没光彩了。

　　成绩马马虎虎，上个私立学校还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跟着这俩人找了个A市的民办大学，准备读两年再出国。

　　南栀在房间里待了一下午，她想了很多，这个成绩，对她来说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勉勉强强刚够上二本分数线。

　　别人都是认认真真的学过了高中三年，又有初中知识做基础，而她只是恶补了一年，知识学都学不完，更遑论完全消化。

　　她吐出一口浊气，做了一个决定——

　　“你要复读！？”

　　陈果和蒋思勉齐声喊出来。

　　屋里四个人，除了当事人南栀就只剩齐北川还冷静一些了。

　　南栀眼神坚定，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要复读！”

　　蒋思勉想起这一年在补习机构被各科老师的磋磨，忍不住抖了抖。

　　反正他是没那耐心去复读的，现在这个成绩他很满足，他爸妈也挺满足，还给他办了个升学宴，就是在知道齐北川放弃保送依旧考上了A大后忍不住踹了他两脚。

　　“现在这个成绩真的不够看，今年这个就当复习文化课了，明年我要参加艺考，文化课的成绩总要过得去。”

　　齐北川像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个结果。

　　从成绩下来，南栀躲在书房一整天都没出来他就差不多猜到南栀想做什么了。

　　他知道南栀在音乐上有极高的天赋，但她并没有走艺考，一直在学习文化课。

　　况且，这一年南栀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这个结果她肯定是不满意的。

　　但毕竟之前落下的太多，一时难以补回来。

　　在其他两人朝他看过来时，他只是看向南栀，拉着她的手，“如果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一定是支持你的。”

　　陈果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南栀有自己的方向。

　　她留在C市复读一年，其他三人踏上了前往A市的行程。

　　“栀栀，我中间不忙了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陈果抱着她舍不得分开。

　　南栀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

　　“以前都是你们来找我，这次，该我行动了！”

　　她的视线同齐北川对上。

　　蓦的笑了。

　　“这次，换我来追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