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南杳杳

31、第 31 章

　　两人的关系一直很稳定，只是见面的时间大大缩减了。

　　南栀又报了夜间的补习班，每天下午的补课结束后，她就收拾收拾拎着自己的书包去另一个教室了，晚上十点下课。

　　蒋思勉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得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反正他是没这个毅力的，现在经历的一切就够他喝一壶了，他是不可能再去加另一个补习班来折磨自己。

　　南栀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她总不能强迫别人接受和她一样的强度。

　　几人也没有再去南栀家聚过，大家的生活轨迹似乎又回归到了最初的平常。

　　而且，南栀还拒绝了齐北川提出的晚上送她回家的提议。

　　她说补习机构离她家又不远，高三时间又这么紧张，就不要再占据齐北川的睡眠时间了，为此，她还专门推出了在车库吃了大半年灰的机车。

　　“有它呢！我嗖的一下就到家了。”南栀靠在机车旁笑着和他说。

　　齐北川依旧皱着眉头不说话。

　　南栀叹了口气，两步凑过去，伸手把他紧皱的眉头抚平，“好啦，我回家那个时间街上正热闹呢，不会有危险的，而且，我骑车十分钟就到家了。别皱眉了，显老，笑一个！”

　　齐北川握住她乱动的手，深吸一口气，将她拉近自己，“栀栀，你没有驾照，不可以再骑车了。”

　　南栀：......

　　他眼里的认真让南栀不知道该说什么，况且，他说的也都是实话。

　　“我让司机去接你。”

　　南栀还想说些什么，齐北川大手搭在她脑后，将人搂进自己怀里，“栀栀，别拒绝好吗，只是接你上下学，不会有其他的，我不希望有一点危险因素出现在你身边，那样我会......”

　　他抱着南栀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是南栀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拒绝的话堵在嘴边，南栀眼睫微颤，身上也卸了力，双手回抱住他，“好。”

　　蒋思勉从家里跑出来，本想着和兄弟来盘游戏放松一下的，但这哥们儿从他进来就一直是一脸担忧样。

　　当然了，这份担忧是为谁他也清楚。

　　齐北川看着南栀这段时间不要命的疯补，心里也是一揪一揪的疼。

　　蒋思勉不无感慨，“我能感觉的到南栀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齐北川侧头瞥了他一眼。

　　后者喝完最后一口汽水，手指骤然发力，握在手里的易拉罐剧烈形变，他瞄准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抬手一投，易拉罐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最后精准的落进垃圾桶里。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既是因为你，当然，更是为了她自己。”

　　蒋思勉没了平日嘻嘻哈哈不着调的样子，眸子里的情绪也是罕见的认真。

　　齐北川：“想说什么？”

　　蒋思勉嘴角挑起一抹弧度，“你知道的我都知道。”

　　齐北川眼里的神色变了变，不动声色道：“什么时候查的？”

　　蒋思勉耸耸肩，轻松道：“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齐北川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就听蒋思勉接着开口，“你当时看她的眼神就不单纯，这还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见你露出那样的眼神，当时我就觉得你完了，再说她爸在美国也算是华人圈里排前几的风流人物，他们家的事我多多少少听过一耳朵，所以就先去查查喽！”

　　空气中泛起一阵良久的沉默。

　　好一会儿，蒋思勉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贫嘴形象。

　　他拍拍齐北川的肩，“哎哎，兄弟只是怕你一个没注意钻了牛角尖，别多想啊，我就最开始查了那一次，咱们后来的相处我也不是演出来的。”

　　齐北川笑了笑，握拳在他肩头捶了一把算是回应。

　　“谢了！”

　　另一边，陈果因为担心，跑来和南栀作伴，她手里拿着逗猫棒逗南不弃，但她的心思显然不在猫身上，时不时就要朝书房看一眼。

　　南栀做完一套化学卷子，满脑袋化学试剂反应的崩乱，出来的时候刚好和她对上视线，陈果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她带上门走到陈果身边坐下。

　　陈果看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总归她现在的担心都是自己瞎猜的，之前无意间听到的那些话也都是猜测，但她又真的担心南栀会因此受伤。

　　她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撸猫。

　　南栀一脸懵，她揉了揉脸，又拿过一旁的手机打开看了看，确定自己脸上没脏东西。

　　“到底怎么啦？”她探身把南不弃抱到自己怀里，又拉过陈果让她看着自己。

　　陈果深吸一口气，她看向南栀的眼睛，“栀栀，你......”

　　“嗯？”

　　“我觉得，就是......呃......”

　　南栀被她逗笑了，“到底怎么啦？你跟我还有什么说不了的吗？”

　　陈果挠了挠头，“不是，主要我怕我也是瞎操心再坏事。”

　　“那就更要说出来听听了啊，没准儿能长个心眼不摔跤呢！”南栀笑道。

　　陈果也不再拖沓，直言道：“栀栀，真的认定他了吗？”

　　南栀看向她，她眼里的担忧和心疼是那么真实，她立马就懂了陈果在担心什么。

　　陈果也是最近才突然想通这些事的，之前是刚好南栀被人欺负，齐北川又刚好出现帮她解围，两人的交集这才多了起来。

　　不得不说，他们俩现在能走在一起，她也是在当中出了不少力的。

　　可是抛却那些少男少女的悸动，现在的齐北川和南栀是否还适合在一起，她有些迷茫了，她的栀栀真的经不起再一次的抛弃了。

　　南栀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她把南不弃放下去，拍拍它的小屁股让它自己去玩儿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会因为一时脑热和齐北川在一起，以后不合适了分开会受伤。”

　　陈果猛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南栀淡淡的笑了笑。

　　“我现在做的这些，并不全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自己。”南栀冷静解释，“我知道我和齐北川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以后要经历的磋磨只会更多，我不想做一个只能依附于他的菟丝子，我必须要闯出一份独属于我的成就，哪怕这份成就会需要很久，会非常难走。”

　　“如果我们可以走到最后，我希望他更多的是在我疲累的时候的依靠，而不是依赖。”

　　许是南栀的冷静和沉着感染了陈果，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因为她相信南栀一定可以做到。

　　两人低声交谈着，南不弃从零食框里拖了一条猫条过来，放到南栀手里，喵喵叫着想要主人打开猫条喂它。

　　陈果被它逗笑了，接过南栀手里的猫条去喂猫主子。

　　南栀看着她们一人一猫的背影，嘴角也挂上一抹浅笑，只是思绪不受控制的回到半个月前——

　　“找我想说什么？”她看了眼时间，算着自己赶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对面坐着的女孩儿开口，“那么着急干什么，光天化日的我又不能对你做什么。”

　　南栀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对服务员招了招手，点了一杯橙汁。

　　“安同学，我们应该不熟吧！”南栀咬着吸管看她。

　　“的确！我们两个人算不上熟，但要是透过另一个人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南栀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点点头，“所以你就一直针对我啊，但是，这是不是和你接受的教育不太符合啊？”

　　安乐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南栀毫无退缩的迎上她的视线。

　　“你该知道的，齐北川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耀和便利，所以他不可能为了你背弃家族，放弃他过去的一切，这也是他必须肩负起来的责任，可你不是！”

　　“我打击他，贬低你，只想让他承认，如果不靠齐家，现在单凭他一个人的能力，他根本护不住你”，安乐瑜望着她惨笑一声，“我甚至告诉他你可能和林家有关系，好让他彻底死心放弃你，可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南栀心下一颤，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但还是强壮镇定问她：“他说了什么？”

　　安乐瑜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南栀，声音都有些缥缈。

　　“他说，他不会把你藏起来”，安乐瑜眸眼微低，她回忆着齐爷爷生日那晚她把齐北川叫出去之后说的话，“他要让他的家人都知道你的存在，他们会认同你，如果还是不可以，那么至少还有几年的时间留给他努力，你是他前进的一大动力，那时候的他可以不靠齐家，靠自己的能力护你！”

　　南栀听完她的话内心掀起一阵波澜。

　　她从没想过齐北川会为了她做到这一步。

　　安乐瑜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事，齐北川更不会主动开口跟她说这些。

　　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南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其实她这会儿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多日来的平静被打破，那个肆意不受束缚的南栀似乎又要跑出来。

　　她想去找齐北川，想紧紧地抱住他，这是她十几年来收到的最纯粹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