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南杳杳

26、第 26 章

　　齐北川却是明白了。

　　瞳孔微微颤抖，在他第一次在天台上找到醉酒的南栀后，对方醉醺醺的跟他说了好多，她说，她曾经找陈果的父亲帮忙买了一张去澳洲的机票，说要去找妈妈。

　　可在她好不容易找到想念的人，却发现对方早已有了新的生活，而且看起来，他们生活的很幸福。

　　她给自己留了最后的体面，没去打扰，是怕自己被再次抛弃。

　　当晚就回了国。

　　“你说什么？”

　　南栀无视她的颤抖，拨了拨散到前面的头发，不甚在意的开口：“十年前，我偷听到南毅风的秘书说了你在澳洲的住址，找陈叔叔帮忙买了机票，骗他说你在澳洲等我，好不容易找到地方了，就看见你和一个外国男人抱在一起，看起来幸福极了。”

　　她略去了自己是怎么找到她的这个过程。

　　听不懂英语，拿着不标准的发音一遍遍去找老师，让她帮自己分析地址消息，最后带着不确定，只身一人踏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却发现，她早就没人要了。

　　南栀低着头，目光并没有聚焦。

　　她自嘲般笑笑。

　　“所以说，你明明已经逃离这个深渊，生活也很幸福了，为什么这么多年后又突然想到我呢？为什么非要打破这份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平静呢？”

　　南栀的话里透露出深深的疲惫。

　　她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该结束了。

　　“让你处理南毅风的麻烦，是你们欠我的”，她毫不避讳地对上苏婉的视线，“你们自己当初拍拍屁股走人，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现在需要我了，又巴巴的找过来，不觉得很可笑吗？真的关心我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来看我一眼呢？哪怕就一眼。”

　　苏婉流下悔恨的泪水，她在想，如果她当初离开的时候把南栀也带走，结局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

　　可当时的她无暇顾及其他。

　　她要和南毅风离婚，两人争执中，却不小心伤到了自己的女儿。

　　她害怕看到南栀责怪她的样子，害怕她会害怕自己，甚至不敢去医院看她，只能在离婚协议办好之后，到医院和她匆匆道别。

　　她永远忘不了她在医院和南栀说要离开的时候，南栀当时的表情。

　　明明还只是个五六岁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小孩子，却在听说自己要离开后强忍着泪水，她也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

　　苏婉有些受不了她这样的视线，况且，南栀会躺在这里也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南栀从她进病房的那一刻就有些激动，她已经在医院等了很多天了，可是妈妈一直都不来看她，背上的伤口很疼，她甚至不能随便下床走动。

　　身边也只有南毅风请来照顾她的护工。

　　她每天就这么等啊等，等啊等......

　　好不容易等来了妈妈来看她，结果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她说她要离开了，叮嘱自己照顾好自己。

　　那一刻，南栀就明白自己已经被丢下了。

　　她死死的咬着嘴唇，没有哭闹，也没有挽留。

　　因为她知道，即使她开口挽留，苏婉还是会离开，她从没想过带自己一起离开。

　　苏婉当时不知道，南栀那天没叫出口的妈妈，以后也没办法再对她叫出来了。

　　“不是这样的，栀栀，不是这样的......”苏婉的声音在颤抖，南栀已经不想再和她周旋下去。

　　她摆摆手。

　　“既然两边终究要放弃一方，你已经放弃过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再把两边的人都伤个透？还是说你真的在澳洲有孩子等着我的骨髓还是血还是哪个器官要救命？”

　　“南栀！”齐北川罕见的变了脸色。

　　苏婉也不可置信的看着南栀，像是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南栀耸耸肩，“听起来是挺狗血的，但除了这点，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让你突然抛弃国外幸福的生活，跑回来受我的冷脸。”

　　苏婉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的手，却被躲开了，“妈妈只是想好好补偿你，弥补这些年没陪在你身边的缺憾，妈妈不要你什么，只是想让我们母女团聚。”

　　她急切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回澳洲生活，麦克叔叔也会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对你的，好吗？”

　　她这话一出，屋内两人瞬间都冷了脸色。

　　南栀死死的盯着她，最后的希望可以从中看出什么破绽。

　　然而，并没有。

　　齐北川则是担心的看向南栀。

　　南栀冷笑道：“你和南毅风又有什么区别呢？不需要的时候可以随便把我撇下，需要的时候又巴巴的凑过来！你们真是让我恶心透了！走吧！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抱着早就跑出来蹭自己裤脚，但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南不弃直接进了门。

　　苏婉自知失言，想要拦住南栀，却被齐北川挡住了。

　　他脸色难看，说出的话也异常冰冷，“栀栀有自己决定的权力，谁也无法代替她做任何决定。”

　　进门前，他又补充道：“既然当初放弃她了，就不要再随便来打扰她，你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离她越远越好！”

　　苏婉情绪激动：“你又很了解她吗？你也不过刚转学没多久，凭什么代替她说话！”

　　她也调查过齐北川的身份，是齐家独子，转来诚雅中学不过一年的时间。

　　齐北川关门的手顿了顿，转身看向她，淡淡道：“我是和栀栀认识不久，但我想，我是比你了解她的。”

　　进屋，关门。

　　-

　　蒋思勉是被他爹硬生生从床上薅起来的。

　　这兔崽子昨晚在饭桌上就立下豪言壮志说了今天要早早起床，齐北川会帮他们补习，他当时听了心里那个欣慰啊，兔崽子总算要干点儿实事儿了，忍不住多喝了两杯小酒。

　　等他早上起来上楼叫人吃饭的时候，却发现这混球儿子还在呼呼大睡。

　　气的他当场血压飙升，差点儿表演个原地吐血。

　　3秒钟后，楼上传来蒋思勉杀猪般的叫声。

　　蒋父二话不说直接掀了他的被子，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早就习惯蒋父每一步动作的他在危险降临之前一个闪身灵活躲开了。

　　然后，被蒋父追着揍。

　　“你不是说小川要给你补课？几点了还睡呢！”蒋父顺手抽出一旁架子上摆着的专门为了蒋思勉准备的鞭子。

　　在空中挥的“嗖嗖”响。

　　“我我我，我已经给他们发消息说了晚点儿到，我再睡会儿！”

　　“睡？你就知道睡！除了吃就是睡！老子是生了头猪吗！每回上你齐叔叔家，我都不好意思，我都抬不起头，你给我麻溜儿滚起来，出去上课！”

　　蒋思勉嚎叫着躲去了浴室，他爹就在门口守着，隔两分钟就要拍门催一下。

　　他在里面苦着一张脸，第一次觉得上厕所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

　　蒋夫人优雅的端着一杯咖啡靠在门边，吹了吹上面冒着的热气，“早餐我让阿姨给他装好了，一会儿他出来了直接扔车上去，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

　　电梯出了故障，陈果和蒋思勉是在南栀家楼下碰到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电梯坏了啊”，蒋思勉抬头看着让人头晕的楼层，“要不我们先找个咖啡馆歇会儿？”

　　陈果白他一眼，拽了拽自己的书包带子，直接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了进去。

　　“喂喂喂......真爬啊，会累死的吧！”蒋思勉赶紧追上，在后面喊道。

　　陈果头也没回，“实在虚你就在下面等着吧！”

　　“虚？”

　　“你竟然说我虚？那我必须得让你看看小爷我的实力了！”蒋思勉骂骂咧咧在后面跟上。

　　两人好不容易爬上来，喘的要死，刚要开门，就听见外面好像有人吵架。

　　蒋思勉一把摁住陈果要开门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先听听外面在说什么。

　　陈果在听到苏婉说可以带南栀去澳洲生活的时候，差点儿炸了，她可是知道南栀身上发生的一切。

　　南栀会变成之前那样就是从澳洲回来才开始的。

　　蒋思勉拖住她，没让她出去，还挨了一脚，那一下劲儿可不小，疼的他呲牙咧嘴的。

　　好在是忍住了没撒手放她直接出去。

　　两人是在齐北川和南栀进去之后才推门出来的。

　　“哎呀~好尴尬的气氛呀~”蒋思勉嬉皮笑脸道，还煞有介事的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陈果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示意他闭嘴，她甚至没和苏婉打招呼，直接拽着人进去了。

　　她真的太生气了！当初留栀栀一个人，现在又想把她带走，她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栀栀的想法！

　　关门前，蒋思勉还好心的回头提醒门口的阿姨，电梯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现在要离开的话，只能走下去了。

　　南栀看了看时间，已经耽误很久了，他们今天是来补习的，这场闹剧已经持续了太久，就让它结束吧。

　　两个爬上来的人往沙发上一瘫，动都不想动。

　　南不弃过来给两位主子打招呼，两人都没什么劲，敷衍的在它头上揉了两把就放开了。

　　南不弃见状，哼唧两声直接踩着蒋思勉过去了，跳上了自己的猫爬架，窜来窜去的。

　　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还是南栀先开了口。

　　“对不起啊，把你给误伤了。”

　　她在为苏婉刚才对齐北川说的那些话道歉。

　　齐北川坐到她身边，柔声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说对不起。”

　　“就是啊，你又没错，被抛弃现在还要帮忙擦屁股，还......”

　　蒋思勉话没说完，结结实实挨了陈果一脚，示意他说话注意些。

　　他揉揉自己的脚脖子，好吧，这次算他说话不周到。

　　齐北川翻开练习册，招呼着几人坐过来。

　　蒋思勉哀嚎：“再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我把气喘匀先。”

　　陈果举手：“附议！”

　　齐北川和南栀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

　　那天之后，苏婉和南栀又单独见了一面，两人聊了很久，没人知道她们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南栀拒绝了苏婉给她的钱，苏婉在那次谈话结束后也离开了。

　　她回到了澳洲，一如前十年那般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