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南杳杳

18、第 18 章

　　南栀觉得齐北川这段时间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深觉自己没那么大能耐，能把一个人影响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明明上个学期看起来还健康正常的少年，过了个年回来，怎么就变得病怏怏的了。

　　起先，南栀有意保持两人的距离，什么事都刻意躲着齐北川，对他的关注也在逐渐减少。

　　可是身后那人苍白的脸色看上去不像是装的，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声也是真真切切......

　　见习条是老师，主任都亲自签了字的，虽然这东西水的成分本来就很大，但用在齐北川身上却让人觉得真的不得了。

　　上次他要喝药，一个没拿稳，药直接从桌子上滚了下来，掉在了她座位这边。

　　这下，她就是想装瞎也不可能了。

　　把药捡起来还给身后的人，南栀就见他病情好像更严重了些，怎么手抖得像是连水杯都拧不开的样子。

　　齐北川连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回她：“谢谢。”

　　这算是两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直面说话。

　　她忍不住皱眉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实在是看不过眼，她一把拿过齐北川手里的水杯，拧开递给他，到底是没忍住，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关切，“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看起来这么严重？”

　　齐北川虚弱的回应，“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南栀本就为之前的事对他感到愧疚，这样一来，更愧疚了。

　　不会真的跟她有关系吧。

　　齐北川这一病就病了快两个月。

　　陈果也纳闷，怎么去年还生龙活虎的人，一下子就变得这般虚弱了。

　　作为资深小说迷的她一瞬间脑补出几十种可能，每一种结果都是惊心动魄的震撼，倒是给她吓出一身冷汗。

　　她找了个时间和南栀说过这件事，把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套路又添油加醋的套在齐北川身上再讲给南栀听。

　　南栀沉默了。

　　陈果纠结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栀栀，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做这么绝对的。我们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你怕自己家的事影响到齐北川，但你是不是忘了，以齐家在C市的地位，又有几个闲人敢来主动招惹他们啊！”

　　南栀眼皮微微颤了颤。

　　陈果接着输出：“而且，齐北川这一病都病了快两个月了，别告诉我你心里一点儿都不担心。蒋思勉可是亲口保证过，你是齐北川身边出现的唯一异性朋友，他对你也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南栀打断她，“我们不一样，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的发展也是大相径庭。”

　　“他是天之骄子，我是大家口中的混子，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陈果第一次觉得南栀这么死脑筋，怎么劝都听不进去，快要愁死她了。

　　她可是知道蒋思勉那边儿也在一直帮着出主意，让他俩关系回暖呢！

　　不过，这些她倒是没跟南栀提过。

　　南栀坐在地板上，靠在床边，微微仰头叹了口气。

　　他的身边应该站着一位和他般配的举世无双的佳人，而不是会被人诟病的她。

　　齐北川，我们认识的有些晚。

　　这样就可以了。

　　-

　　不等他这趟病好利索，齐北川在操场见习时被一个课间操快迟到的同学撞到。

　　撞到他的那个同学是篮球队的，身材高大魁梧，而且跑的急，齐北川本就虚弱，被他撞出去的时候，整个人甚至都在操场翻了两圈。

　　光荣负伤。

　　自此，教室里多了一位拄着拐上学的同志。

　　安乐瑜跑过来看过他的情况，眼里的担忧真情流露，不像是假的。

　　但齐北川只是说了几句话便把人打发走了。

　　他一直是这样，不喜欢就绝不会给人希望，这是对彼此的尊重。

　　在他受伤后，班里也涌出了一大批“志愿者”，有要帮他带午饭的，有主动帮忙打水的。

　　他微笑拒绝，“快要期中考试了，就不麻烦大家了。”

　　闻沚走过来，“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旁边好几个同学也跟着附和。

　　正在喝水的南栀就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一股被人盯上的感觉让她不太舒服。

　　随后，她就听到身后的少年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和南栀同学还算熟悉，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她。”

　　刚从厕所回来的陈果在后门口听到这句话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南栀也被水呛了一口。

　　闻沚前看看后看看。

　　的确是这样。

　　齐北川转学过来后，和班里的同学都没有走太近的感觉，大都是点头之交而已，和南栀倒是合作过元旦晚会的节目，说起来，班里这两位怪人倒是真的算是走的熟了。

　　陈果轻手轻脚走回自己的座位，小心翼翼的看南栀的神色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蒋思勉那丫的又出什么馊主意了，这位爷怎么突然就展开进攻模式了。

　　南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沚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又看回齐北川，像是在说：要不还是换个人吧。

　　齐北川并没有接受他这个信号，依旧盯着南栀的背影看。

　　一时间，气氛僵持不下。

　　围观的一众同学默默回了自己的座位，只求神仙打架，不要伤及无辜。

　　就在陈果以为南栀会拒绝的时候，就见南栀回过头，轻笑道：“当然可以，最近大家都要忙着期中考的事，就我一个闲人，总得发挥点儿用处不是。”

　　见南栀松口，闻沚也稍稍松了口气，没人注意到齐北川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班里同学齐刷刷地回过头看向他们这边，这还是第一次听南栀说这样的话，她从来不参加考试，甚至经常闹失踪，她这么答应下来，岂不是说未来一段时间，她都要安安分分在学校待着了？

　　陈果咽了口口水。

　　她实在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晚上回去得好好问问蒋思勉那厮。

　　忘说了，为了南栀和齐北川这俩人的事。

　　蒋思勉和陈果这两个没见过几面的人硬生生地快要从陌生网友阶段聊成了知己阶段。

　　陈果晚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关到房间里，打开和蒋思勉的聊天界面——

　　果子：【哥们儿，你到底跟你朋友说什么了？】

　　果子：【他今天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果子：【前几天还是保守阶段，怎么突然就开始进攻了？？？】

　　果子：【你又出什么损招了？？？】

　　两人隔着12个小时的时差，陈果这一通轰炸下来，也不担心蒋思勉会看不到，她知道就算蒋思勉那家伙是在上课，看到消息也会第一时间回给她。

　　这可比讲台上老师嘴里讲着的精彩多了。

　　陈果发完消息，给手机充上电，哼着小曲儿就去洗澡了。

　　再出来时已经收到了对面的回复——

　　【他俩要一直是这个状态，温水煮青蛙也熟不了。】

　　【按你说的那样，是南栀的顾虑，那肯定得让老齐主动出击啊！】

　　【等着看好了，咱俩不用太担心，老齐办事绝对让人放心。】

　　陈果：......

　　这家伙对自己朋友倒是挺自信。

　　不过，南栀真的有在好好履行她答应过的事——

　　虽然依旧是听不下课，上课补觉，但一到课间就立马坐起来。

　　先看看齐北川水杯里还有没有水，需不需要去接，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交的作业帮他跑个腿。

　　齐北川突然有些后悔，他只是想让南栀不再避着他，这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眼下这情况也不是他想要的。

　　好几次他都无奈开口：“你不用做这些的。”

　　南栀点点头，行为依旧。

　　齐北川：“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让我们的关系不那么冷，不是要折磨你，欺负你。”

　　南栀点头，“就当是你照顾南不弃的报酬。”

　　齐北川：......

　　班里的课代表她都记不清是谁，陈果又不在，只好随便逮个同学问问。

　　手下没控制好力道，被她抓住的那个同学被吓到，直接飚了句国粹出来。

　　南栀愣住了。

　　齐北川听到也忙抬头。

　　那个同学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有些欲哭无泪，他急着想解释。

　　南栀反应过来，摆了摆手，“同学，物理课代表是谁？”

　　那位同学指了指她左侧两排靠前的位置，“夏初睿。”

　　南栀点点头，道了声谢谢，直接绕过他帮齐北川交了作业过去。

　　四月中旬，天气虽说不上热，大多地区也开始逐渐回暖了。

　　南栀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拉块儿小毯子，躺在阳台的大摇椅上，暖融融的睡个回笼觉，看时间差不多快放学了，点上两份外卖，送到学校，投喂身残志坚的齐同学。

　　-

　　诚雅中学举办了一场篮球联谊赛。

　　周边几个兄弟学校也都带队前来参赛。

　　操场上每天都能看到篮球队的队员在训练，围栏外经常围满了凑热闹的学生，还有女生红着脸和一旁的朋友讨论哪个队员身材好，打球帅的。

　　比赛开始的前一周，大家躁动的心就已经按耐不住了，叽叽喳喳的讨论那天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手机藏哪儿最安全......

　　陈果也做足了攻略，校园墙里篮球队员的身份信息早就被扒出来置顶了，姓名、年龄、身高、星座什么的一应俱全。

　　“嚯~篮球队里竟然还有一个高一的小学弟”，陈果看着帅哥的腹肌照忍不住流口水，“据说是体特生进来的。”

　　南栀凑过去看了一眼，是很阳光健康的小麦肤色，硬汉小生的长相。

　　“还不错，看上去很健康。”

　　她评价道。

　　“啪~”一声。

　　陈果头上弹来一个不明小物件，在她头上弹了一下，最后掉在桌子上。

　　两人齐回头，发现齐北川手里的按动笔头已经崩裂了，笔杆也从中间崩开。

　　齐北川收回手，淡淡道：“不好意思。”

　　陈果愣愣的点点头：“没关系。”

　　南栀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陈果在座位上接着刷帅照，冷不防地脑袋里闪过一阵白光，突然就想通了刚刚那一幕的真相。

　　她就说齐北川那么冷静淡定的一个人，怎么会干出把笔杆掰断的举动，合着是听见南栀刚刚夸别的男生长得帅，在这儿吃醋呢！

　　她悄咪咪回头看了眼齐北川，又看了看南栀，在心里为这位朋友点了个大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