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南杳杳

17、第 17 章

　　把南不弃接回家后，南栀没再和齐北川联系。

　　即便从美国回来了，南栀也没有回学校销假，每天窝在自己的小家里，不用出门感受天寒地冻，惬意极了。

　　她学校里也没放什么书，干干净净的一张课桌，也不用再跑回去收拾东西。

　　饶是陈果再心大如碗，她也发现了这两人之间的不寻常。

　　其实她也有问过南栀发生什么事了，但对方只是笑笑，说大家只是回到原位而已，不要想太多。

　　陈果进退有度，知道有些事不是外人可以解决的，南栀不说，她也不好过问，只是依旧每天抽时间和她聊聊天，或者来家里撸撸猫，像以前一样陪着她。

　　南栀也很感激陈果的体谅，这样进退有度的友谊真的很容易令人感动。

　　两人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来年开学。

　　南栀到班里的时候，大部分同学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收拾了。

　　后来又换过一次座位，南栀以为经过那件事之后，齐北川会离她远远的，起码位置会搬走。

　　所以，当南栀在后门看到她座位后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进还是该退出去。

　　倒是齐北川感觉背后有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回头看到南栀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她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个道理南栀还是懂得。

　　尽管要和他保持距离，但人家主动打招呼，她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走掉。

　　她点点头。

　　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想着挺久没回来了，桌子上多少会积不少灰，她伸手试了一下，干干净净。

　　已经有人帮她清理过了。

　　陈果发消息给她，刚刚半路折回家拿落下的作业了，人还没到学校，班里还有谁会做这些事，可想而知。

　　她生生控制住了要扭回去的头，不自在的把没装几本书的书包塞进抽屉。

　　她还注意到闻沚座位换到她前排了，在她坐下来的时候还和扭头她打了招呼，那些早到的同学不少都悄咪咪的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

　　一时间，南栀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溢满了尴尬。

　　还是得做点儿什么转移注意力。

　　这里的修罗场氛围实在是太压抑了。

　　拒绝了闻沚递来的湿巾。

　　她从书包里找了湿巾帮陈果把课桌椅子什么的先擦干净。

　　齐北川一直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主动打扰，两人一直这么沉默到放学。

　　不清楚他俩现在是什么感觉，倒是陈果差点儿给自己憋出毛病来。

　　南栀已经不骑机车了，她和陈果一起上了公交车，刚坐下就看到又上来一个人。

　　齐北川在两人前两排坐下来。

　　陈果推推南栀的胳膊，用气声说道：“齐北川怎么也来坐公交车了，他不是每天都有司机接送吗？”

　　南栀不想关注他太多，既然已经决定了回到原点，那他现在于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她用口型比了三个字：“不知道。”

　　随后默默掏出耳机戴上，闭眼假寐。

　　陈果左看看右看看，伸手取走了南栀一只耳朵上的耳机塞到自己耳朵里，抱着南栀的胳膊听歌赏风景。

　　南栀微微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在前面那个人的背影上停留一瞬。

　　齐北川在她们前一站下车。

　　南栀松了一口气，看向窗外那个逐渐缩成一个小黑点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一直阴着，连太阳都没露，看样子晚上出月亮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连带着南栀的情绪也十分低落。

　　北方的阳台大都是封着的，南栀和陈果一人端了一杯热奶茶瘫在懒人沙发上。

　　南不弃抱着奶瓶趴在她们中间喝奶。

　　“栀栀，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陈果叼着吸管歪头看她，“多一个人进入你的生活不是坏事，你要试着接纳别人，以后我们上大学了，圈子只会更大，要进来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我是一定会在你身边的，但你的身边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啊！”

　　南栀笑着看向她：“我有你就够了呀！”

　　陈果摇头，一手撸猫，“我本来看你和齐北川相处，以为齐北川已经能破开你身上的一层冰了，结果你却突然就把人推开了，这是我没想到的。”

　　南栀敛了笑意，她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我的过去曾是一片黑暗，后来遇见你，你像个小太阳一直在我身边，给了我很多温暖。”

　　这一点陈果也很是认同。

　　就听她接着说道：“可是齐北川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啊？”

　　南栀低头，语气也淡了下去，“他是皎月，清冷，却又让人抓不到，碰不着。”

　　月亮只有一个。

　　抓不到，碰不着，却又让你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实在是经受不住再一次的抛弃了。

　　如果这束光终究是不属于她的，那她宁可从一开始就没得到过这束光。

　　南栀的话让陈果感觉有些绕，她拧眉思索了好一会儿，什么太阳月亮的，猛然反应过来，再开口说话都有些结巴，“呃......栀栀，你该不会是，喜欢齐北川吧？”

　　南栀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远处高挂的圆月。

　　她的行为已经替她做出了回答。

　　陈果震惊到差点儿合不上嘴巴，怪不得齐北川一开始能杀入她的圈子，又怪不得南栀去了一趟美国回来就要和他保持距离，她就是怕自己家的那堆烦心事影响到齐北川，怕他不耐烦，也怕自己再被抛弃。

　　对的上了。

　　全都对上了。

　　蒋思勉肯定也看出来了，而且，说不定齐北川也对南栀有不一样的感情在里面。

　　她上次打给蒋思勉的时候，对方那欲言又止，最后又狂傻笑的举动终于找到原因了。

　　陈果有些心疼的看着南栀，她是南栀身边唯一知道她家事的人，最是知道她这一路走来都经历了什么。

　　她把自己封闭起来，外面还围上了一圈圈的荆棘，像小刺猬一样只把尖刺留给外人，保护自己最柔软脆弱的地方。

　　“南辕北辙，终是梦一场。”

　　陈果刚刚想的入神，没太听清南栀说的什么，再看过去，对方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知道她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陈果也没再继续，换了个话题继续聊。

　　另一边。

　　蒋思勉那家伙已经回了美国，攒了一堆作业没交。

　　这会儿正叼着笔帽，手里笔不停的在写着什么，和齐北川视频：

　　“朋友，这道题你来看看选什么，快点儿快点儿，DDL马上到期！”

　　齐北川瞄了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2B”。

　　“嘿！这会儿不兴骂人昂，这是救命呢！”蒋思勉嚎道。

　　“选2B。”

　　“哦。”

　　蒋思勉低头填答案。

　　“那这个呢？”他又抽出一张卷子，“算了算了，我给你把这张卷子扫描过去，你帮我做一下哈，我这儿还有13张卷子没写。”

　　话落，他又手忙脚乱的开始扫描卷子。

　　“这个美国的试卷比咱国内的简单多了，大部分你瞄一眼就能出答案，我瞪死它也给不了答案，帮忙了啊兄弟，权当救命了！”

　　他全程甚至都没抬头看视频一眼。

　　齐北川无奈：“你到底是欠了多少债？”

　　蒋思勉：“不多不多，也就俩月的量，去年请假请太早了，妈的，老子手都要写抽抽了！”

　　有了齐北川的加持，蒋思勉的作业完成率呈坐火箭似的速度飞快提高，大部分都是齐北川这边做完，蒋思勉对着抄一遍。

　　蒋思勉也有了功夫分出点儿闲心来八卦两句。

　　“哎，话说你上次送走南栀后，你们俩真的一直没联系啊？真的就退回原点了？”

　　齐北川抽空看他一眼，并未说什么。

　　蒋思勉接着道：“上次南栀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陈果是吧，电话都打我这里来了。”

　　这次齐北川倒是抬头听他说话了：“她说什么了？”

　　“嗯......就说她感觉你们俩之间不太对劲儿，问了南栀她又说没什么，怕是不是你怎么人家了，所以直接打我这里了。”

　　“那你怎么回的？”

　　“我当然！”蒋思勉顿道，“什么也没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也没说，他就稍微透露点儿模棱两可的话，还是需要陈果去猜的。

　　但这话他也不敢对齐北川说，怕被削死。

　　虽然和南栀认识的时间不长，两人接触的也很少，但蒋思勉就是莫名的能感觉到这两人很像，他们身上有一样的磁场。

　　他们会互相吸引，自然也会有些排斥反应。

　　齐北川寡了17年才躁动起来的那颗心啊，可不能还没开始燃呢，就被扑灭了。

　　他觉得作为好兄弟兼死党，他有这个义务帮兄弟一把。

　　万一真成了，到时候婚礼上坐主桌都不能满足他。

　　“或许，你可以给我讲讲你们之间发生的所有故事。”

　　齐北川瞥他一眼，“或许，你的作业不准备做了。”

　　蒋思勉看了看剩余的量，不多了。

　　他摆摆手：“没事，我下午就跟老师说我的作业在国内做完了，但是被南不弃吃了，正在补。”

　　正趴在南栀怀里抱着空奶瓶打小奶嗝儿的南不弃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陈果和南栀一起低头看它，南栀拿走了已经空掉的奶瓶。

　　“是不是冷到啦？我们回房间？”

　　南不弃：喵喵~~（同意~~）

　　齐北川放下笔，“我想我该睡觉了，明天有开学测验。”

　　说着，就要挂视频。

　　蒋思勉看他像是来真的，连忙制止，“别别别，哥们儿，那开学测验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我这边儿才是身处水火之中啊！”

　　“好了好了，我不八卦了行吗？也不让小不弃背锅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说着，他还抬手掩面作嘤嘤状。

　　齐北川拿了一张刚写完答案的A4纸盖在了摄像头上，遮住了他那张大脸。

　　“下一张试卷。”

　　蒋思勉立马挂上笑脸：“好嘞！这就给您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