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开张 ...
-
赐婚圣旨下来的当天傍晚,在宫门落钥前,沈淑华就告别了皇后,带上毛球,同世子和曲奚扬一起出了宫,路上三人商议了一番如何扳倒萧相的事。
沈淑华这才知道,外表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萧大人,除了构陷父亲、胁迫母亲之外,背后里还做了那么多恶事。
三年前,冀州蝗灾,颗粒无收,粮食紧缺,黑心粮商坐地起价,白米的价格一度飙升到五十两一斤,地方百姓没钱买米,饿得厉害,只好以草根为食,严重的地方甚至发生了暴乱。
黑心粮商被百姓打死,仅有的那么一点粮食也被抢光了,大多数人抢不到只能挨饿,最后老百姓饿得实在受不了了,还出现了人吃人的情况。
陛下对此很是重视,从国库里拨了五万两白银,派萧大人押送至冀州赈济灾民,可谁知路上遭遇了天狼教贼子,五万两白银尽数被盗走。无奈之下,冀州地方官只得自掏腰包,并发动当地及附近的富商解囊相助,凑了一万两,从各个州县买来米面,解了当地百姓的燃眉之急。
世子阴差阳错地查到了一个叫王睿的人,当年就是他替萧相偷偷运走白银,也是从他嘴里得知,当年那伙天狼教贼子,实则是萧相手下的人,目的就是为了贪下这五万两白银。
当年王睿等人成功将五万白银运到目的地之后,萧相就把当时所有在场的人都杀了,仅躲在车板底下的王睿逃过一劫。萧相走后,他才颤颤巍巍地爬出来,不知不觉吓得尿裤子了,他丝毫不敢多停留,连滚带爬地跑了。
王睿还给了世子一个地址,萧相这些年贪来的财物都存放在此处,世子曾派小猪去这个地址探查过,的确不假。
除了贪墨赈灾款之外,听说萧相还与六年前的科举舞弊一案有关。寒门出身的读书人苗戴青,费尽千辛万苦考上了进士,萧相却上书苗戴青有舞弊嫌疑。
在萧相的带头下,朝野中有一多半的人附议,陛下同意了萧相的建议,将此案交由刑部去查。最后坐实了苗戴青的确存在考前贿赂考官的情况。
民间就此事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架势,都在说苗戴青有辱文人风骨,严重的甚至上升到攻击其父母,说他们不配为人。舆论迅速发酵,苗戴青备受煎熬,多次上衙门击鼓鸣冤,但都没有受理。最后,他爬上了朝天门,划破了自己的手腕,以血在墙上写下了“清者自清”四个大字,然后当着满城百姓的面,跳下了城楼。
此事最后被官府定论为自杀,世子在暗中调查萧相的罪证之时,意外发现了与苗戴青同期参与科举的好友陆隽留下来的一封书信。
陆隽也是寒门出身,但他天赋平平,当年落榜了,后面回了老家开了个私塾。好友苗戴青蒙受的冤屈他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办法为好友做些什么,在好友去世后,他便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包括萧相的所作所为,描述极尽详细。
原来,距离科考还有一个月,陆隽邀请苗戴青去吃酒,当时陈考官也在宴席上,陈考官与苗戴青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被有心人看到告诉给了萧相,萧相便买通了当时宴席在内的所有人,陆隽最开始不愿做伪证,但萧相以他家人为要挟,逼他不得不出卖旧时好友。
于是,众叛亲离的苗戴青,实在走投无路了,选择了以死自证清白。
除了这两件事,再有就是沈淑华手里的,长公主所书写的那封绝笔,只待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两人一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发萧相的嘴脸。
世子送沈淑华到了云水阁,几番收拾下来已是深夜,他不再多逗留,回府去了。
次日世子又将沈淑华留在侯府的东西打包送了过来,包括齐慎送她的两把武器,除了清云、采云和采蝶之外,世子又拨了丫鬟和侍卫各十名过来,偌大的云水阁顿时热闹了许多。
曲奚扬帮她安顿好了之后,就返回了瑜园。
沈淑华心里虽记挂着齐慎的安危,但曲哥哥嘱咐她的话,她也牢牢记在心里。
何况现在赐婚圣旨已下,而燕山战火未熄,她虽箭术不错,但拳脚和刀剑功夫都很差,现在这个时候去燕山基本就是送死。除了在京中静下心来待着,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次日是乞巧节,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带着清云和两个侍卫去了铺子一趟,当然是乔装打扮了一番,以免引人注意。
十坛清风酿依然整整齐齐摆在酒窖里,前阵子由于进宫的事情耽搁了,不过对于如何打开清风酿的销路,她早已有一套完整的计划。
她的目标群体是普通老百姓,所以酒的价格不能定的太高,一斗酒大概半贯钱即可,若是短期内酒的销量不好也无妨,反正酒也可以储存很久。若酒的销量比她想象的好很多,短短数日就卖完了,上次做的酒曲还剩了不少,她可以再去进些粮食,继续酿酒。
等到清风酿已经彻底打开了销路,就是时候购买门店扩大规模,并推出新品了。
不过那都是后面要做的了,现在她要做的,是先把清风酿,摆到老百姓面前。
她让两个侍卫抬了个长桌出来到巷子口,趁着现在早市刚开,街边摊贩都还没出来,先占个位置,然后俩侍卫又回去抬了一坛酒出来,放到长桌上,清云则端过来了一个盘子,上面放了十几个酒盅和两个酒壶,还拿来了一杆秤砣。
最后,沈淑华亲自上阵,在老早就准备好了的酒幡上面写下了“清风酒家”四个大字,然后把酒幡挂了起来,确保路过的老百姓都能注意到她这边。
做完这些之后,天也差不多亮了,街上走动的行人多了起来,各家摊子也陆续摆了出来,有不少人都注意到多了个“清风酒家”,但这些摊子多为小吃、小玩意为主一,卖酒的确实与他们干系不大,于是就没有理会。
路过的行人有不少都看到了酒幡,但基本上是停下来驻足片刻就离开了,普通小老百姓讨生活不易,他们的注意力更多还是放在米面油盐上面。
行走的人越来越多,隔壁的包子铺生意如火如荼,同清风酒家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淑华心里暗自着急,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心念一动,她扯开嗓子喊道:“清风酒家新开张,前一百人免费品尝——”
清云和两个侍卫也跟着喊了起来,这下气场全面打开,顿时吸引了不少人往这边走。
一个肚子滚圆的老大爷拿着一把蒲扇,第一个走到桌子前,眼睛像长在了酒坛子上面,“你们这是什么酒啊?给老头子我尝尝!”
清云给大爷倒了一小盅递了过去,他一边嫌弃着这酒盅小,一边仰脖一口喝光,眯着眼睛咂吧着嘴,似有些回味无穷,把空酒盅递给了清云,道:“这酒不错!再来一杯!”
清云接过空酒盅,有些拿不下主意,求助的眼神望向沈淑华。
“大叔,我们这酒叫清风酿,是新开张的,所以免费供大家品尝,因为数量有限嘛,所以只有前一百位可以喝到,且每个人只能喝一杯,如果觉得还不错,可以买点带回家去,这酒反正也放不坏。”沈淑华给这位老大爷解释道。
大爷皱眉沉思,还没回答,又过来了两个年轻男子想品尝清风酿,清云连忙过去招待去了,两人尝过之后都连声称赞,各买了半斤带了回去。
大爷见状,咬了咬牙,道:“清风酿是吧?酒真不错,名儿起的也还挺别致,给我来一斗!”
沈淑华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大叔你刚才是说要买一斗清风酿?”
大爷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对啊!多少钱?”
“一斗是半贯钱……”
大爷:“这么便宜?那给我来两斗!”
沈淑华:“……”
难道她把价格定低了?但是她前段时间在京城打听过酒的价格了,每斗大概在500-600文之间,她定的半贯钱正好500文,属于正常区间啊。
不过有人在品尝过之后愿意买她的酒,那自然是极好不过的,她让两个侍卫又搬出来了两坛酒和一个空坛子,在那个空坛子里倒进去了约四斤酒,加上那两整坛,估计刚好两斗。
老大爷从身上掏出一贯钱放到桌子上,乐颠颠地抱着三坛酒回去了。
有了老大爷的带头,越来越多的人来品尝清风酿,当然也不是所有人尝过都会买,大多数都是冲着“免费”的噱头来的,也有些人不能喝酒,一小盅都呛的满脸通红。
清风酒家开张首日,生意火爆到超出沈淑华的想象,一天还不到,居然卖得只剩下一斤二两酒。
不过最主要还是那个一口气买了两斗酒的老大爷,看样子是个嗜酒如命之人啊。
不管怎么说,有人愿意买她酿的酒,就已经很好了。
斜阳高照之时,她就收摊了,带着东西回了铺子,沈淑华数了一下今天的收获,这酒她定的是半贯钱一斗,单独买的话则跟市面上的普通酒价格一样,即五十文一斤,除了那免费提供给老百姓品尝的二两酒,以及最后剩的一斤二两之外,总共是卖了九十八斤六两,除了那一口气买了两斗酒的大爷之外,其他人都是按照五十文一斤的价格,所以沈淑华最后赚的钱是——四千七百三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