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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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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淑华这次可伤的不轻,从四十多阶台阶上面滚了下来,胳膊脱臼,右脚踝、大腿骨折,全身青紫一片,还被扇了十几个巴掌,最后又被勒得差点窒息。
没想到,时隔几个月,她又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她这几日依然在永乐宫里住着,皇后娘娘为她请了御医,每日各种名贵的药材源源不断送过来,世子也每天都入宫看她,还将清云和采云、采蝶都带进了宫,专门照顾她,除此之外,他怕沈淑华觉得无聊,还带了一只浑身雪白、小巧玲珑的小狗,给她解闷用。
沈淑华见它毛特别长,摸起来毛茸茸的,就给它取名为毛球,她很喜欢毛球,尽管是酷暑天,她也每天都要抱着它睡觉。毛球在院子里蹦跶的时候,沈淑华也要在宫婢的搀扶下出去。
皇帝和贵妃来看过她,免不了一顿关怀,而凌巧玉这个始作俑者,凌大人一回府得知她做的事之后,就把凌巧玉训斥了一番,还把她软禁在府中,不让她再出去惹事情。
凌夫人还专程入宫来探望她,很敷衍地替自家女儿赔不是。
如此将养了一个月,这期间从燕山传来了消息,是捷报,陛下大喜之下,不顾太后的反对,下了一道圣旨,传令燕王打完胜仗之后率军班师回朝。
沈淑华听了也很高兴,这都一个半月了,总算传来了个好消息,齐慎和唐行知他们应该挺好吧,以前天天见的时候感觉很烦,现在一别两地还挺想念。
齐喆几乎每天都入宫,有一天他带了个瘦瘦高高的随从过来,沈淑华彼时正在低头逗毛球玩,直到齐喆出去关上了门,屋内只留那一个随从,她才觉察出不对劲,抬头一看,立马惊喜地出声:“曲哥哥!”
来人正是扮做齐喆侍从的曲奚扬。
曲奚扬本以为淑华这次入宫准备完册封大典就可以出来了,到时候她必然会去瑜园找自己,可没想到他左等右等也不见她来瑜园。街头小巷都在传宫里册封了一个郡主的消息,除此之外,他再想打听其他的消息,就打听不到了。
他无奈之下只能叩响了忠平侯府大门,世子一听他来了,立马让他进来,同他交谈一番。
曲奚扬这才知道沈淑华被凌巧玉推下了台阶,现在宫里养伤,他担忧了好几个晚上都无法入睡,只好他央求世子想想办法,带他入宫同淑华见上一面。
世子答应了,小猪去找了身随从的衣裳,让他穿上,跟在世子身后,走路稍微低着头,一路就这样瞒过了守卫,成功把曲奚扬带进了永乐宫。
时间有限,曲奚扬要尽快,简单问了几句沈淑华的伤势之后,他压低声音,拿出了两封信,道:“淑华,齐慎出事了。”
沈淑华正剥一颗葡萄喂给毛球,闻言手一顿,葡萄滚落到了地上。
她把毛球放了下来,毛球去把地上的葡萄咬起来咽了下去,又回来对着她摇尾巴。
沈淑华接过曲奚扬递过来的那两封信,却并不着急打开,放在了枕头边,“燕山前几天不刚传来了捷报嘛,齐慎不去害别人就不错了,他能出啥事啊?”
“他被敌方首领刺中了胸口,从六合岭万丈高的悬崖边上摔了下去。”曲奚扬顿了顿,看沈淑华没什么异样才继续说,“尸骨无存。”
“不可能!”沈淑华不顾脚上的伤还没完全好,直接从床上起身,光着脚站到地上,神情激动:“他不会死的,那可是齐慎啊,在纭州受了那么重的伤他都活下来了,我不相信他会死!”
“淑华。”曲奚扬不习惯改口喊她郡主,“你看一下信,都是他写给你的。”
沈淑华如同一个失了魂魄的傀儡一样,面色麻木的坐到床边,随便拆了其中一封看了起来:
巫族和勾墨这帮人太狡诈了,居然使出了一招声东击西,表面是进攻凉城,实际目标却是我军大营。这事怪我,燕王早就觉察出其中古怪,是我轻敌了,害得我军的粮草被烧光一多半。明日还有一场鏖战,我定要生擒对方大将。对了,前些时日我打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你之前不一直想要那个白狐皮么,等此间事了,我把这只狐狸毛剥下来,带回去送给你。
第二封写的是:
从京中传来了消息,说是陛下突然册封了一位郡主,是不是你?你上次在回信的末尾说有件事要同我说,就是这件事吧。你是不是气我一声不吭就走了,所以才赌气要这么做的,你莫非还要嫁给兄长?我告诉你,有我在,你绝对不可能嫁给他。
沈淑华,等我回去。
第一封信落款是六月初五,第二封则是六月二十,而今天是七月初六,明儿便是乞巧节了,此刻她却从曲奚扬口中得知齐慎坠崖的消息。
“曲哥哥,是谁告诉你齐慎坠崖了的?”
“是唐行知。”曲奚扬从袖中又拿出一张字条,递给沈淑华。
主上坠崖,杳无音讯,殿下不许泄露出去,我悄悄将此事告诉你们。
落款人是唐行知,时间是六月三十,距离齐慎寄给沈淑华的最后一封信的时间只相隔十日。
绝不可能是齐慎坠崖当日,唐行知就来信说他主子失踪了,必然是他找了一段时日之后实在没办法了,才传信给他们,希望他们能出出主意。
可眼下这种情况,除了继续找,还能有什么办法?
沈淑华看完唐行知寄来的字条之后,沉默了半晌,将字条还给他,道:“曲哥哥,我要出宫。”
曲奚扬将字条收回袖子里,听了这话没有半分诧异,他早就知道,现在淑华的性子,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按捺不住,想动身前往燕山寻齐慎。
别说淑华了,就连自己听了这个消息,都不大相信,可那的确是唐行知的字迹,唐行知在关于齐慎的事情上可从来都不会马虎。
至于燕王殿下为何要将此事隐瞒下来,也很好解释,毕竟齐慎刚刚接管了皇城司,若坠崖下落不明的消息传了出去,皇城司必定大乱,以唐行知为首的拥护他的一方,跟与他积怨已久的一方,必然会争的不可开交。
皇城司是守卫京城和皇宫的核心力量,皇城司乱了,难保不会有人蠢蠢欲动,届时就麻烦了。
“淑华,你可是想亲自去燕山?”
“是。”沈淑华大方承认了,“我不信他会死,我要去找他。即便他真的死了,我也想亲眼看到他的尸骨,把他带回去,他不能长埋在那种苦寒之地。”
“若他没死呢?”曲奚扬问道,“你如今已贵为郡主,天下人都知道你与世子的婚约,你若不顾一切走了,置世子脸面于何处?”
“他若没死,我也能心安了,我会同他讲清楚,然后回京城”
“可你以为到时候齐慎还会放任你回京城,眼睁睁看着你嫁给他的兄长?”曲奚扬心里渐渐萌生了一个猜测,或许,“齐慎坠崖身亡”只是他们计划里的一部分,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世子和淑华的联姻?
淑华若以郡主身份不管不顾地出了城,外面兵荒马乱,遇到些盗匪什么的也属正常,再一个不小心把郡主给劫走,并伪造个郡主身亡的迹象,也不是不可能……
要想阻止淑华与世子这桩婚事,还有什么办法比“郡主意外遇刺身亡”更简单的?
沈淑华这下倒是哑口无言了,曲哥哥说的对,以齐慎的性子,倒真有可能做出来这种事。
“曲哥哥,那你说现下我们应该怎么办?”沈淑华现在脑子很乱,也没了主意。
“你先好好养伤吧。”曲奚扬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她此次入宫,齐慎的事只是其一,还有另外一件事,“我听世子说,当年长公主与昌远侯的事与萧相有关?”
沈淑华点点头:“确实如此。”
她把生母长公主临终前那封绝笔信拿了出来,也将世子和贵妃跟她讲的事,全部告诉了曲奚扬。
曲奚扬听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沉思片刻,他仍然觉得此事疑点重重。
萧相与昌远侯本就互相不对付,萧相因私人恩怨诬陷昌远侯谋逆勉强说得过去吧,可他毕竟与长公主无冤无仇,就因着长公主与昌远侯是夫妻,萧相就连带着也不想让长公主母女活下来?
这说不通啊,除非……
曲奚扬又想到了一个可能,若长公主并非死于萧相之手,而是她自己了断呢?
不过他并未将他内心所想当着沈淑华的面说出来,这终究也只是他的猜测罢了。
“你答应同世子成婚,只是为了查明真相,为长公主和昌远侯报仇?”
“对。”
“结果有想过么?先不说成功,若是失败了你当如何?”
“既然选择了,就要坚定走下去,即便路的尽头是失败,那我也认了,总比退缩不前好。”
“好,我陪你一起。”曲奚扬点点头,“若成功了呢?后面你打算一直留在京城?”
沈淑华刚想说还没想好,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李公公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圣旨到,郡主和世子接旨——”
沈淑华匆忙套上鞋袜,披着外衫出门跪下接旨,曲奚扬也趁着人多杂乱,跟着出去跪在后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奉先太皇太后慈谕,昭庆长公主之女蓁月郡主,恪恭久效于闺闱,秉性端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忠平侯世子齐喆,综务朝端,政术有闻,有明达之才而本之以忠信,有博综之学而发之以文辞。二人珠联璧合,佳偶天成,择令于腊月初十完婚,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