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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妖娆师侄 画漂亮,主 ...

  •   “呦,这不是那自称非遗画师的半吊子吗?”
      陆荷扭着腰,耸斜挎继续说道,
      “这又是作什么妖啊!在田里作画啊?也不怕你这上不了台面的画技,糟蹋了我们非遗农民画村的脸面。”

      “陆荷姐,这你可就错怪我了!这稻田素描,可是他弄的!呐!叫初成言。”
      方怿炜语气温柔,语调平缓,不疾不徐地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初成言。

      初成言心道:不是说好感受传统礼仪文化吗?怎么一上来就把自己卖了?他这是打算借刀杀人了不成?

      陆荷斜睨着初成言:
      “他又是谁呀?人长得还不错,就是大白天的,上衣也不穿,真是有伤风化!”

      “这位阿姨!您不是说有伤风化吗?那您怎么还盯着我看这么久啊?”
      初成言嘴上虽然反驳着,但他自己一直被一群中老年女性直勾勾的盯着看,着实有点不自在,手上的动作干脆利落地就把睡衣穿在了身上。

      陆荷暴跳如雷:“你叫谁阿姨呢?”

      “当然是叫你阿姨啊!”
      初成言又用手,一指站在一旁今天借了他们收割机的大妈,对着陆荷道,
      “你不会比这位姐姐年纪还小吧!那你长得可真够着急的啊!”

      初成言有点心虚,他摸不太清对方的底细和态度,怕对方是恶意找事不让自己好过,又怕把话说重了没法在村里继续鬼混,于是迫于情形,才拉上了今天借收割机的大妈。一来他一个新来的,莽着说了什么大家不会真的在意,二来今天下午大妈对自己挺热情的,而且这会儿,大妈正捂着嘴偷笑呢!

      他又看了一眼方怿炜,对方显然一副事不关己的大爷样,甚至面带微笑,背手侧颈。如果方怿炜手边有个西瓜,他怕是能啃起来。
      初成言此刻心里万马奔腾:感情把自己拉过来,只是想换个人KO自己?心真脏啊!!!

      陆荷气急败坏:“你……”
      初成言心有不甘,顺势拉上了方怿炜:
      “师兄,你说是不是?”

      方怿炜笑意盈盈:“怎么会呢?陆荷姐可是村里的大美人,倾村倾镇的容貌。师弟可不要信口开河,侮辱我们中虹村啊!”
      这下初成言彻底无语了!

      陆荷突然来了兴致:“他是你师弟?”
      她轻挑细眉,不屑道,
      “你外公这是又从哪里,捡了个不入流的半吊子啊!不会也是像你一样,半路出家,功底全无,连联考都没考过吧?!”

      方怿炜仍是笑意盈盈:“师弟,你刚才说你联考全市第几来着?”
      初成言一脸孔雀开平的傲娇:“19年联考全市第一!素描和速写都是99,差1分满分。”

      田埂间的大妈们瞬间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地点起了头来。
      借收割机的大妈,甚至垫脚拍了拍初成言的肩膀:“小伙子这么厉害,过年一定要来大码家里啊!”

      方怿炜此时却摆出了一副谦卑的神情:
      “陆荷姐是说,联考全市第一的画技上不了台面。那陆荷姐当年联考,又是全市第几名呢?”

      陆荷哑口无言,竟一时气得牙痒痒!
      半晌她才想起反驳道:“他画的再好,也不是陈忠教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方怿炜点头表示认可:“确实!但你爸爸却是我外公手把手教了十几二十年的大徒弟,而我拜在我外公门下刚两年,初
      成言更是刚入门才一天,我们两个理应叫他一声大师兄!”
      说着,他上前一步面向陆荷,露出了难掩的狠厉:
      “你既师承你父亲,按辈分,自当叫我一声三师叔,叫他一声四师叔!更应尊称我外公一声祖师爷!你今天却大庭广众直呼外公名讳,无缘无故地摸黑师叔们的清名,是何道理?”

      说罢,又春风和煦地看向初成言:“四师弟,你确实不应该叫她阿姨!你应该叫她师侄女的呀!”

      陆荷被说得七窍生烟,怒气冲冲地反驳道:
      “我父亲和你外公早就没有关系了!什么师叔师祖的,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方怿炜冷笑一声:“既然没关系的话,那就把从我们家拿走的东西,都还回来吧!”

      陆荷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一声低沉又洪亮的声音打断了:“都散了吧!”

      说话的人是一个短发的姑娘,三十出头,干练的白衬衫和地摊二十元一件的黑色西裤,浓重的黑眼圈掩盖在她晒得黝黑的皮肤之下。她骑着一辆破旧的小电驴,扬起田埂间的尘土,甚至要把她瘦弱的一小只身躯都淹没了。
      与她的身高不相称的,是大家看向她的眼神,竟将她衬托出了,两米的气场!

      初成言不禁问道:“这小丫头谁呀?”
      方怿炜压低声音:“村支书,刘白,刘主任。”

      “我听说陆荷他爸说,有人在田里寻恤滋事?都没事吧!”刘白人未到声先至。

      “是呀!是呀!大家以和为贵,不要吵啦!”
      陆荷的爸爸陆华伯紧跟在刘白身后,也跑到了人员聚集的田埂,
      “不就是在水稻田里浪费点粮食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呦!这田里?是用收割机做了副画?”
      刘白顺着陆华伯的话,一眼就扫到了斑驳的稻田地里那幅稻田素描。

      只是没等大家多做解释,刘白就风风火火地跑到了瞭望塔,又百米冲刺地跑回了田埂。

      “这是陈忠爷爷家的地。方怿炜,这画是你弄的?”刘白一上来便问,语气却异常平淡。

      方怿炜便指了指初成言解释道:“诺,是他画的!我的新师弟,初成言。”

      “画得挺漂亮,形式有新意。画里的人姿态松弛,很适合治愈城里打工人的精神内耗。”
      刘白评价的言简意赅,又不失深度,然后又像布置任务般不容置疑地说道,
      “你们俩要是版权肖像权这块没问题,这幅稻田画就在这儿,再放半个月吧!我让村里的宣传部来做一波农民画村的秋景宣传。而且这批水稻,再晚收个十天半个月也没什么问题。”

      “那当然可以啊!毕竟给村里做宣传嘛!是吧师兄!”
      初成言抢先占领了道德点地,又合情合理地开起了屏,
      “当然,画漂亮,主要是因为模特漂亮。只有我这全是联考第一的超一的画技,才配得上这么漂亮的模特啊!是吧师兄!”

      “没空听你们兄弟情深,你们要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我还要赶回去开会!剩下的水稻,半个月二十天以后你们自己收掉吧。”
      刘白说着作势要走,临走前还跟乡亲们挥了挥手让他们散了,最后,火急火燎地消失在了夕阳里。

      陆荷刚要上前反对,却被陆华伯拦住:
      “阿荷,我们还要回去给枳湖区公安局画反诈宣传的农民画,正事要紧。不要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浪费口舌。”

      陆华伯把无聊二字说得极重,却都没有抬眼看一眼方怿炜和初成言。甚至临走时,还抱走了路边的一捆割好的水稻,连连摇头说着真是浪费。

      初成言暗骂:放下老子辛辛苦苦用镰刀割的水稻!
      但还没等他阻止,陆华伯已经带着陆荷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想来一开始,陆华伯找来村支书刘白,只是想狗仗人势,没想到刘大书记却力挺方怿炜和初成言,自己反倒摔了个狗吃屎。

      没一会儿。人群便陆陆续续地散开了,方怿炜和初成言,也踩着夕阳的余晖往家中走去。

      初成言一路继续孔雀开屏,吹嘘自己自幼学画天赋异禀画技了得,但有意无意地勾肩搭背之时,都被方怿炜无情推开。
      而方怿炜却一路心不在焉,按照往常本应回怼几句的时候,也似有心事地一言不发。

      直到回到家中,方怿炜看见林院正在灶头忙活着烧饭,他便径直走进了后院的祠堂。
      而他的外公陈忠,早已等在那里。

      初成言本要跟着方怿炜,却被林院一把拉住,两人便如做贼般,悄无声息地躲到了祠堂门后。

      方怿炜看见外公,二话没说便直直地下了跪。

      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祠堂,只不过别人家的祠堂,大多供着自家先人的画像或者遗像。而他们家的祠堂,正中间挂着的却是祖师爷的一副挂画。祠堂布设也极为简单,一个雕花香案、一柄实木戒尺、一个廉价香炉、几捆无烟香,甚至连个蒲团都没有。

      所以方怿炜下跪时,咚的一声脆响。

      陈伯却毫无怜惜地问道:“知道错了吗?”

      “外公,怿炜知道错了!”方怿炜的语气低到了尘埃里。

      陈忠却不为所动道:“叫我师傅!”
      方怿炜忙改口:“师傅,徒儿知道错了!”

      “那你当着祖师爷的面,把你的罪状,罪证,罪因,罪果讲清楚。不讲清楚,不要吃饭!”
      陈忠语气坚定,眉目凌厉,随手把那柄十二月花油纸伞,扔到了方怿炜面前。

      方怿炜跪在地上,紧抿双唇,不知如何开始解释。

      陈忠却先开了口:“这柄,是你仿画的吧!”

      方怿炜低着的头忽然抬起,目光震惊,开口问道:“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觉得自己的画技了得,已经赶得上祖师爷了?还是觉得你师傅的老眼昏花,这都辨不清了?”
      陈忠的火气顿时被撩起,
      “是不是还要我夸你一句,画的真像啊!”

      方怿炜哑口无言:“师傅,我……”

      “像,确实像啊!像得我打眼一看,还真以为是祖师爷那把!”
      陈忠越说越气,捡起了香案上那柄戒尺,继续说道,
      “那你干脆找个照相机,再找个打印机,印在伞上面不就行了,那不是更像!还省着你方大画师,屈尊降贵,仿形调色!”

      “师傅,我只是想学一下……”
      方怿炜话还没讲完,陈忠已然怒不可遏地走到他面前。

      “不知悔改。伸手!”
      陈忠说着,便将戒尺横在方怿炜面前,方怿炜只得伸出右手。

      陈忠却用戒尺敲了敲他另一只手:“伸左手!”
      方怿炜伸出左手,紧抿双唇,任凭板子打在掌心。

      初成言和林院在门外,只听见了啪啪的声响,猜想应该是戒尺打在手掌的声音。只是好一会儿,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初成言忍无可忍,突然跑到了阿福的狗窝,毅然决然地忍受着心里的恐惧,解开了阿福脖颈上的狗链,然后双手合十,对着阿福说道:
      “拜托拜托!狗兄!一会儿一定要汪汪叫着追过来啊!”

      林院一脸懵:“这是搞什么名堂?”
      初成言瑟瑟发抖地坚定道:“当然是救人啊!”

      然后初成言,撒腿就往祠堂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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