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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逃出李府找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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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风,隔着门在外头肆虐。
刮着树,呼啸着。
没有点灯,屋里漆黑又平静。
楚乾祈不敢松气,怕那她去而复返,那个丫鬟绝不是一般的下人。
至少是习过武,一刀斩门闸的速度跟力量,绝不仅仅是一个年纪尚小的女孩能有的,又快又准。
应该是李杞安手底下枉死的伥鬼,这样旁门左道的鬼道路数,山门里从来都是禁用。
修仙本就逆天而行,受阻颇多,让积攒的怨气也会在渡劫时被天雷阻碍,修为停滞,一生难有作为。
这样短的时间来不及,并未离开屋子而是慌忙躲在床底下,还好身上有之前被贩子忽悠买的隐踪符。
那个丫鬟检查的那样仔细,屋里的各个角落都细细的看过去。
检查床底时直接与楚乾祈四目相对,眼珠子直直的盯过来,漆黑的眸子过了一会才移开,死水微澜的荡来荡去。
楚乾祈背后已经被汗津透,等了许久,天色又暗了些,才从床底下出来。
另一边李杞安坐在正堂,听着丫鬟汇报,端着茶碗,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脸上看不见丝毫人前的悲痛。
“行了,你退下吧。”
李杞安闭上眼睛,靠在老爷椅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丫鬟得了令,往桌子上放个小盒子,退了几步,转身正要离开,走到门口撞上了正要往里走的管家。
管家被撞了一个趔趄,扶着柱子才没跌倒,回头刚要呵斥,就对上丫鬟漆黑的眸子,吓的跌坐在地上,抖着嘴皮子说不出话来。
管家瘫软在地上,挣扎着往里爬,忽然面前站了一个人,提着剑。
来人似乎心情很好,颇有兴致道,“怎么了?”
耳朵里这懒散的声音像是救命稻草一般,管家稍稍松了口气,是二少爷。
抬头却看见李杞安正低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顿时明白了什么,汗毛直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支撑着两条腿往门外冲出去。
逃!逃出去!
眼前闪过一道寒光,忽然感觉脖子一凉,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扑通。
脸在地上打了几个转,睁着眼看见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轰的倒下去,从断头处涌出的血向四面铺开。
他想叫,竭力的张嘴喊,可是无论用力,都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啧。”真没意思。
丫鬟早已退下,留李杞安独自站在堂间,皱眉看着这一地的血,只觉得有些麻烦,然后又笑了起来。
“好奇心,害死猫。楚师弟可别让我失望了。”
另一边楚乾祈早已经逃出李府,往山门逃去,一路上策马扬鞭,不敢走大道,马跑死了,就潜在偏僻人少的地方。
等回到袅袅峰半山腰的院子里,人已经被折腾坏了,从怀里掏出从李府拿出来的木盒子,又掏出已经拼好的碗。
此去一趟就是去李府还碗,但碎碗看着寒碜,在飞源镇找了个补碗的工匠打了银钉,仔仔细细修补完整。
只是李家在飞源镇扎根百年,怕是有人通信让李杞安知晓,才这么匆匆忙忙的从山上赶下来,维持李府大局。
那个姨娘和书生也绝不是一般枉死,怕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那个不正常的丫鬟来送酒的时候,楚乾祈瞥见她衣服上干透的血斑,就知道那个说漏嘴的小丫头怕是也凶多吉少,可惜楚乾祈都自身难保,没办法腾出手救她。
如今自己把这木盒子带出去,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自己没带上这个木盒子,怕是在半路自己就被李杞安派人截杀了。
让自己住伏灵子的屋,不仅仅是试探,更是因为这个木盒子里的东西让李杞安和伥鬼都拿它没办法,借楚乾祈之手拿走,看这东西到底怎么用。
一路上并没有人阻拦,这东西应该也不止一份。
想到这里,楚乾祈又掏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身上,走到镜子前。
果然。
镜子里的映出来楚乾祈的身形,就能清楚看到楚乾祈,低等的隐身符可以用镜子破符。
那个伥鬼查床底之前就能看见他了,还故意的吓唬他。
李杞安来过半山腰,楚乾祈又没有其他什么师兄弟同住,若是有什么东西半夜潜进来,是叫天天不灵。
收拾收拾东西,就往山上走,便宜师尊不能白拜,要是不保,死也要死他跟前。
等上了山,却跟以往白天来吃闭门羹的时候不一样。
楚乾祈背着包袱,手里拎着铃铛,扣着碗。立在殿门口,心里噔噔噔的打退堂鼓,不敢往里走。
天已经黑了,殿门大敞开着,里面点了灯,殿里亮堂堂的,光是站在外头都能嗅到一阵阵燃香。
“师尊,弟子深夜叨扰,实在是怕死,所以来投奔您。”
楚乾祈半晌没有听见动静,按理说他的便宜师尊就在周围,既然没有回复他,就是可以?
楚乾祈理所当然地往殿里走,一只脚才跨过门栏,背上的包袱却突然开始抖起来,敲打脊梁骨一下又一下。
与其说是包袱抖,准确的来说是从李家拿出来的木盒在抖,楚乾祈手里铃铛也被带了铛铛响。
“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
头顶传来戏谑地一声冷笑,楚乾祈也顾不上包袱,腿脚一软立马就跪的妥妥帖帖。
“弟子楚乾祈,见过师尊。”
头顶上的人跳了下来,稳稳落在楚乾祈跟前,踱步着步子走到楚乾祈背后,忽然笑了笑。
楚乾祈伏在地上,虽看不见,但能感觉一道视线在背后,阴飕飕地打量着自己,以及包袱里忽然又沉寂的木盒。
“小家伙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你师尊。”
声音停顿了片刻,幸灾乐祸地笑出声,诺了一声。
“你的师尊啊,现在不是站在你跟前吗?”
楚乾祈只关注背后这个人,冷不丁被提醒才发现面前站了个人,连忙又伏低身子。
“楚乾祈。”师尊唤他。
“是。”
“这个名字不好。”
“……”楚乾祈不吭声。
“带了什么来?”
“……”楚乾祈依然不吭声,只敢在心里回话。
回师尊,是空着手来的。
准确来说是带了一堆破烂来投奔的,包袱里没一件值钱的东西。
李家那个木盒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刚刚抖的厉害,现在一动不动,安静如鸡。
如果不是楚乾祈的脊梁骨还隐隐作痛,都要怀疑是不是幻觉。
楚乾祈不说话,身后的人冷笑一声,一甩袖子,踱步着步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