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回 路过西台救孩童 知县善治获赏识 一行四人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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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路过西台救孩童知县善治获赏识
一行四人第二日便离开了那小镇，只是路上少了刘诰胤的聒噪，显得格外安静。每次见那小家伙瞄着他便一副不自在的样子，刘昭便在心底偷笑，脸上却作出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小家伙都到懂人事的年纪了，不久前还明明只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孩子，真是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刘昭忽然感觉自己真的老了。
越接近淮南，洪水肆虐的痕迹越明显，就算洪水早已退去，空气里依然弥漫着带着腐烂气息的土臭味儿。好在受灾轻一点的州县已经开始慢慢恢复元气，家园虽然满目疮痍，至少人还没有离去。
行了几日，马车驶进西台县境内，这县是受灾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奏折上说是“河水冲城，西侧城墙倒塌，县城被淹达数十日，屋舍倒塌十有五六，人畜失踪不计其数”，可这个县的储备仓却没有被冲毁，最后向朝廷上奏的赈灾财物竟和受灾轻得多的县相差无几。
刘昭此次南下也有暗地查访这西台知县是真的治理有方，防范得当，还是沽名钓誉，枉顾百姓性命之意。
刘诰胤不发一言的看着窗外，却见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走着走着忽然倒地，连忙叫李平茂停车。
李平茂见状连忙说道，“十六爷和小少爷请坐在车上，小人去看看”，便转身跑上前去。
不一会儿，他跑了回来，隔着车门回话：“那孩子只是饿晕了。”
刘昭点点头，“把他抱上来吧。”
那孩子已经饿得只剩皮包骨头，脸上更是脏的看不清长什么模样。喂了他几口清水，兴福便另外拿了一张帕子，沾了水轻轻地给那孩子擦了脸，使劲掐了一下人中。见他醒了过来，才递过一个馒头，让他和着水慢慢吃。
也许是饿得惨了，那孩子一见有吃的，也不管会不会被噎着，一把便抢了过来，狼吞虎咽。吃了三个大白面馒头后，终于放慢了速度，喝了几口水，开始打饱嗝。
那孩子回过神便跪着不住的磕头，嘴里不停的念着“多谢恩公的救命之恩”。
“你从哪来，是不是准备到那西台县去？”
“回恩公，小人是林怀县人，父母兄妹全被洪水冲走，家中房屋土地也没了。小人身小体弱，每到散发赈灾粮时便被挤到一旁，只能靠挖些野菜度日。后来听说西台县每个人都能得到赈灾粮，便逃了过来……”
刘诰胤和一干兄弟自小都锦衣玉食，今日见到这同龄小孩居然如此之凄惨，便侧隐心大动，拉着刘昭袖子说道：“十六叔，把他带回家吧。”
刘昭笑道：“这林怀县离西台路途遥远，你一个小孩居然敢孤身上路，也算有胆识。若愿意，便跟随我们回京城吧，我这小侄子恰好缺个差不多年纪的伴读。”
那小孩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京城？恩公说的可是天子脚下的京城。本以为家人死后，他即便不是饿死，也会在这世上活的无比艰辛，未曾想居然会遇到这么好心的恩公，不但给了自己一顿饱饭，还愿意把他带回京城，让他读书！
那小孩重重的给叔侄二人磕了几个响头，哭着说道：“谢谢恩公！”
也许是见了同龄人，刘诰胤也恢复了些小孩子习性，“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可曾上过学？家中原有几个兄弟姐妹？”这一长串问题便倾泻而出。见那小孩一直低着头，更叫嚷道：“低着头干嘛，抬头抬头。”
闻言，小孩只得抬起头一一回答：“小人名叫任书，今年虚岁十三，在家中上过几年学，之前家中除了小人，还有一个哥哥，一个五六岁的妹妹……只是现在他们都没了……”
想到那日洪水来时，哥哥拉着他仓皇逃到了一棵树下，待他踩着哥哥肩膀爬上树枝时，汹涌的洪水已把来不及上树的哥哥卷走。他只能一动不动的坐在树上，紧紧地抱着树枝，看着哥哥在水里上下浮沉，最后消失不见。昏黄的洪水瞬间就夺走了他老实巴交的爹娘，聪明伶俐的大哥，还有他可爱的小妹妹。
“爹……娘……大哥……小妹……书儿好想你们……”
这几个月来，他会为抢不了赈灾粮而饿着肚子挖野菜，也曾瑟瑟发抖的睡在路边，他时时刻刻都在害怕活不过明天，却从未哭过。他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再哭也没人会可怜你，给你吃的，可今天他为什么会忍不住了？
刘诰胤见任书哭得如此伤心，以为是自己提了他的伤心事，惹得他难受，手忙脚乱的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了他，嘴里还不住地说着，“你别哭啊，别哭……”
可任书的眼泪似乎是停不下来似的，刘诰胤只得转过头求救的看着他皇叔。
“任书，逝者已矣，今后就跟着我们吧。家里只剩你一个了，以后要更坚强才是。”
任书噙着泪，看着面前友善的对他笑着的刘昭，使劲点了点头，手里的丝帕虽然触感凉滑，却渐渐温暖了他的心。
马车缓缓驶进西台县城，大街上虽已打扫干净，但城内随处可见的断壁残垣和墙上被泥水浸泡后留下的大片痕迹，让人依稀能见到几个月前县城被淹，房屋损毁的惨状。
他们并不急着找个客栈安顿下来，而是慢慢悠悠的在城里晃着，每经过一个药店或是米店便停下来，让李平茂或是任书扮作客人去问，一趟下来倒是对城里米面和药材的价格有了一定了解。
“这西台知县王冉倒是治理有方，我们路过的其他县城多是涨了两倍有余,这城内米面和药材价格并未有明显波动。”
“十六叔，王冉既有能力，为何在年末各府的述职折子里没见淮宁知府提过。”
“胤儿，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度量提拔比自己更有能力的下属。人生而自私，总是不遗余力的维护自己的利益。”
刘诰胤张张嘴，想反驳，却忍了下来。
人生而自私，皇叔，对我难道你也有所保留？想到这个可能性，刘诰胤便心生不爽。下意识的摇摇头，似乎要把心中这丝疑虑甩出脑袋。如果连皇叔都不能信任，那世间还有什么人值得他放心。
何况……那梦中情景……
思及此，他觉得脸上有些烫，便有些不自在的低着头，不让人看见他的表情。
刘昭见刘诰胤垂着脑袋，不发一语的样子，似是有些难过，心下便想，纵然生于皇家，长于深宫，毕竟还是小孩，这些话听了还是会难过的。
伸手把刘诰胤揽进怀里，还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对他，心里有没有所谓私心，连自己都快不清楚了，只是……不想毁了他对人的信任。皇兄在那龙椅上孤独了十余年，他不想怀里这小家伙也变成这样，站在高高的云端，手握着天下，俯瞰着世间，欲接近而不得。
几人在西台逗留了四五日，把这县内各个地方都踏了个遍。
损毁的房舍虽不能即刻恢复，张冉却发动幸存的居民打扫了一遍，将洪水退后留下的淤泥等物清理干净，若见了尸首便掩埋至郊外的坟地，入土为安。无处安身的居民被安置在一处房舍，除每日有人派发饭菜，还有大夫每日来询问是否有人有发热等症状。农户也得了派发的种子，开春就可恢复生产。
连任书都说这知县是个明白人，洪水过后如何防治瘟疫流行，恢复生产一向是个问题，虽然都知道该如何做，但真正做到却是没有几人。
“出来这么久，也差不多回去了。任书，马上就要随我们回京，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么？”刘昭问道。
见他黯然的摇摇头，刘昭也不再多问。
“那就回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回 路过西台救孩童 知县善治获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