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小意达的蚊子

5、第四回 兄弟龃龉起太学 嗤笑一声惹争心 那日过后，

　　第四回兄弟龃龉起太学嗤笑一声惹争心
　　那日过后，刘昭对刘诰胤更为关心，两人若有了共同的秘密，那两人之间的羁绊会更深。想到那小家伙平时自持是皇帝，虽然顽劣却从不肯在比人面前失了面子，那日却像受了伤的小老虎窝在他的怀里舔着爪子，刘昭不由得失笑。连痛哭流涕的样子都能在自己面前展露，这孩子已是把他当做最信任的人。不知不觉，他都有了一丝为人父的感觉。
　　“定王……”浮想联翩一下被打断，刘昭回过神，定睛看着座下的一干重臣。
　　“定王最近心情不错，想事想的都想笑出了声，哈哈，莫不是看中了哪家千金？”说话的是一位高壮男子，眉毛浓粗，脸放眼圆，就连声音都比旁人洪亮不少。这大汉顶着一副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摸样，可那绯红常服却在前胸后背绣上锦鸡补子，正是那人称“草莽尚书”的工部尚书——高崇峻。
　　高崇峻一番言论惹得诸位大臣也起了调笑之意，户部尚书刘自达捋着下巴并不茂密的胡须，摇头晃脑的吟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连孔圣人都说‘食色性也’，定王爷也不必太过坚持。王爷若不好开口，臣等便代为向皇上请求赐婚，可好？”
　　刘昭摇头苦笑，这些大臣在外就端着一副严谨端方，不苟言笑的架子，关上门却比一般市井小民还要……无赖十分。
　　“诸位不要再开本王玩笑了，本王只是想到最近养的一只小老虎，实在是可爱得紧。”
　　“哦，还不曾听闻王爷府中养了这样的猛兽，什么时候下官也去看看这百兽之王有多可爱。”兵部侍郎赵士伦平生最喜这类猛兽，现在听刘昭这样一说，立马眼露金光，巴不得即刻见到他口中那“可爱得紧的小老虎”。
　　他怎么会忘了这号人物的存在？刘昭心中万分懊恼。这赵士伦白面无须，容貌清丽，体态修长，一幅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怎会喜欢这类玩意儿，真人不可貌相。他又找了个这样的借口，万一哪日他真的登门拜访要看老虎，难不曾自己让他到九华宫去找龙座上的哪位？想到此，他头都疼了。
　　清咳了几下，刘昭正色道：“诸位，案上的奏折还多，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
　　大臣们心知这定王想转移话题，却也不说穿。开玩笑也有个度，别看座上那位现在笑嘻嘻的，要真惹恼了他，那日子可就不太好过喽。

　　太学设在九华宫左侧不远处，为皇子公主及旁系皇室宗亲学习的专属之地，每日卯进寅出，寒暑不停，每年仅有元旦、中秋、端午、万寿节及本人生日才有停讲之日。刘诰胤一向调皮，对这么枯燥乏味且漫长的学习实在是深恶痛绝，奈何老师一个比一个古板，就算他是皇帝，一旦坐在太学里就是学生，完不成功课照样会被告上一状。（这里的太学实际是雍正年间设立的上书房，明朝尚未建立供皇子共同学习的制度，一般太子才会接受最好的教育。）
　　这日，刘诰胤又该进太学读书，却是从起床之刻就磨磨蹭蹭，兴福指挥着一干太监宫女服侍他洗漱用膳，却装作看不到他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小模样。先不说不去太学会不会惹恼定王，这皇帝多读读圣贤书，多学学明君治国之道总是好的。
　　磨蹭的后果便是他踏进太学之时，讲课师傅和其他皇子宗亲都已端坐案前开始朗诵。所有人都望向迟到的刘诰胤，虽然没人会表现出明显的不满和蔑视，但师傅皱着的眉头以及大皇子刘诰郅斜眼看他的一瞬顿时让他觉得脸上无光。
　　恭敬的向讲课师傅道了歉，刘诰胤才回到第一排正中的那个位子上。
　　“我们重新开始”，授课老师洪亮的朗诵起《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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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讲课师傅朗诵一句，座下皇子们便跟读一句，重复而往，多达十遍才会停止。
　　刘诰胤认真的朗诵着，心思却早已飞到了窗外，飞向自在的御花园，飞向昨日命人给他搜罗的新鲜玩意儿。
　　朗读课结束时已是一个时辰后，按例该是书法课，刘诰胤正高兴可以浑水摸鱼，不料讲课师傅却说道“陛下，各位殿下，今日便该考察前三日所学，各位伴读暂且把书本收起来。”
　　刘诰胤心下暗惊，他怎么忘了每三日便要抽查前三日所学文章这劳什子事？
　　“三皇子殿下，请背诵《颜渊篇第十二》。”
　　见师傅没有抽到他，刘诰胤暗自庆幸。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曾子曰：‘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三皇子刘诰翎起身将《颜渊篇第十二》一字不漏的背诵完后，讲课师傅微笑着点点头，似是非常满意。“读书百遍其义自见，三皇子对这篇文章有何见解呢？”
　　也许是没料到老师会突然这样问，三皇子刘诰翎愣了半响，才支支吾吾的回答起来。讲课老师眉头越皱越深，嘴边的笑容早已消失无影，“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乃读书之大忌，各位今后都是国之栋梁，要辅佐皇上治理国家，怎能死读书不求甚解呢？”
　　见三皇子涨红了脸，悻悻然坐下，刘诰胤有些同情自己的兄弟，你怎么这么倒霉，就撞到枪口上了呢？
　　人果然不能高兴的太早，没多久师傅便说：“皇上，您来背诵一下《秦伯篇第八》。”
　　刘诰胤心下慌乱，却不能在脸上显露半分，第一句是什么来着？对了！
　　“子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三……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子曰：‘立于礼……兴于诗……成于乐。’”一篇文章背的结结巴巴，前后颠倒，一看便知没有回宫认真温习，讲课师傅不但眉毛皱了，连脸都黑了。刘诰胤急的额角出汗，见老师已经濒临发怒，更加紧张，只能不停重复“民……民……”，后面的却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看来皇上国事繁忙，无暇他顾。”
　　这一番夹枪带棍的话，说的刘诰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进去，当下便是满面涨红。他不敢再看老师是什么神情，也不想听身后他的那些兄弟们在小声的说着什么。他明明是这个帝国最尊贵之人，现在却承受着最大的羞辱。
　　讲课师傅见他羞愧难当的模样，也不好再伤他脸面，只得让他坐下，继续授课。刘诰胤却再也听不进半句话，他一直在想着刚才师傅皱着的眉头，脸上的失望，还有他在背诵时听到的低低嗤笑声。那个声音他知道，是只比他大五天的大皇兄刘诰郅。
　　也许他们会在私底下会嘲笑朕的迟到，会嘲笑朕身为一个皇帝却背不出一篇《论语》，会嘲笑朕如此愚笨，根本不配做皇帝！

　　刘昭处理完堆积的奏折后便到了九华宫，宫人通报后却不见小皇帝像平日那样跑出来，拉着他的手兴奋地说他今天见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这小老虎今天怎么了？
　　踏进寝宫，便见他坐在桌案前，案上摆了一本《论语》，一会沮丧，一会儿愤怒，一会愁苦的样子。
　　“胤儿今日怎么了，见到皇叔不高兴？”
　　“皇叔……”刘诰胤抱着刘昭的腰，小脑袋在他怀里不停地蹭，闷声问道：“胤儿是不是很笨？”
　　“胤儿怎么会笨？”刘昭失笑，“难道今天默不出书被先生骂了？”
　　见刘昭一语中的，刘诰胤更难过了，谁对他失望他都不怕，他只怕皇叔觉得他愚笨不堪。
　　见刘诰胤低着头，话都不说，刘昭便知自己猜对了。这小家伙最是好动，平时让他看书，坐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开始使唤人做这做那，一会要喝水，一会要吃东西，一会还叫唤累了要人捶背。让他看书，就苦着一张脸使出浑身解数讨好自己；说让他去玩儿，那是话都没说完，人就不见了。
　　这样也好，知耻而后勇。
　　“胤儿不是愚笨，只是太过贪玩。”
　　“做皇帝一定要读很多书，背很多文章吗？那些文章都好枯燥。”
　　“做皇帝不一定要学富五车，但如果皇帝都不知礼仪道德，又如何要求万民遵守；学那些文章并不是让你背诵，而是学会如何治国安邦。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史书上已经有的教训，皇上日后再犯可就不该了。”
　　“今日默不出《论语》，先生并未责罚，但胤儿心里却很不舒服。我是不是让皇叔失望了？”
　　刘昭心下暗笑，这小家伙虽然顽劣，倒是颇为自傲。“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若不知悔改，依然顽劣，才真叫皇叔失望。”
　　“皇叔，大皇兄今日在背后嗤笑胤儿背不出文章。”
　　刘诰胤大眼睛里骤的燃起一团小小的怒火，还有些微的恨意。
　　对他这神色，刘昭有些讶异，随即就了然了，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无奈。这小家伙果然是随了皇兄的性子，一点都不容折辱，这睚眦必报的样子更有些像当年的二皇兄，皇家子孙果真都是这般骄傲性子。
　　只是早已见过当年惨烈的皇位之争，这兄弟阎墙的戏码他已经看腻了。
　　“胤儿，若要让人尊敬你，敬畏你，你只能自己变强。当你强大到别人只能仰视时，那些人说过的话做的事，你便可以无视。”
　　刘诰胤“嗯”了一声，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低着头，脸上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