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8、第 8 章 小心眼

　　许蔚趴在车窗上，朝他挥挥手，问：“去哪儿？稍你一截。”
　　贺洧一礼貌拒绝，“不用了，谢谢。”
　　“这里可不好打车哦。”许蔚抬手指指天空：“而且马上要下雨了。”
　　拍摄的摄影棚地势偏远，除了摄影工作，一般人不会来这边。

　　打车软件上搜索车辆的标识，转了一圈又一圈。
　　“快上车。”许蔚朝后座指指。
　　贺洧一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又看看四周空荡荡的车道，“麻烦了。”
　　许蔚笑笑，“不麻烦。”

　　还没坐稳的江珈，瞧着两人的交流，心里一凉。
　　在车门被拉开的瞬间，她应激反应似的，动作迅速地挪向另一侧。
　　贺洧一开门的动作也是一顿，没想到后座还有一个人。

　　见几人坐定，驾驶座上的程扬开口问：“你们两个住哪儿？”
　　江珈偏头瞄了眼旁边，又迅速收回视线，沉默着没作声。
　　无人出声，程扬疑惑地回头，问：“住哪儿？”
　　贺洧一瞥了眼旁边的人，熟练地报出一串地址。

　　“小珈呢？”程扬继续问。
　　“我？”江珈琢磨着要不要说出来，还是随便说一个地址糊弄过去，下车后再坐地铁回去。
　　正纠结着，车内响起一道声线。
　　紧接着，许蔚的惊愕声加以覆盖。
　　“哈？”许蔚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和你一样？”

　　江珈只觉得头皮一紧，同样惊讶地看向侧面的人。
　　贺洧一偏过头，一副‘难道不是吗’的表情。

　　是，确实是。

　　“住一起？”许蔚。
　　“嗯。”江珈点头。
　　“你们，怎么个事儿？”许蔚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白天还是一副不熟的样子，晚上都要住一起了。
　　本来没什么奇怪，但稍加隐瞒这件事情，人心里好奇的种子，就会像野草般疯长。

　　车窗外的雨势，随着许蔚的好奇心越变越大。
　　砸在车窗上的雨水，汇成一股股急促的水流，沿着车窗的弧度飞速下坠，车子行驶在公路上，溅起一帘水花。

　　后座的两人，分别贴着两扇车门坐着，距离拉得好远。
　　贺洧一神色泰然，倚靠着车窗，偏头看着窗外，江珈如坐针毡，完全不能忽视，许蔚探究的目光。
　　许蔚：“你们吵架了？”

　　他们之间算吵架吗？江珈有些拿捏不准。

　　没等江珈想好措辞，许蔚就说服了自己，“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别一直记仇就行。”说着，视线扫向驾驶座上的人，末了，又补充一句，“小心眼。”
　　“不是的，您误会了，”江珈解释道：“我只是工作原因，暂时借住在他家一段时间，暑假结束就搬走。”

　　许蔚有些失望，显然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转头问贺洧一：“你两个不是？”说着，两根食指凑在一起点了点。
　　“不是。”贺洧一。
　　许蔚：“看着你两个这么登对，还以为关系不一般呢。”

　　刚回到家，远在纽市的徐槐就打来电话。
　　江珈浑身疲惫地瘫在床上，听见手机铃声，胡乱地摸起来接听。
　　“怎么样啊？”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隐约还能传来航班播报的声音。

　　“一般吧。”江珈回复得有气无力。
　　“为什么？不太适应吗？”大约是刚下飞机的缘故，徐槐话音里夹杂着流利的英语，末了又继续问：“和男模特合作的不好吗？”
　　“算是吧。”江珈像颗打霜的茄子，蔫巴地开口，心里想着应该再练习练习，克服一下才对。
　　“没关系，第一次就是拍摄就是双人，肯定有难度，”徐槐笑着，轻声安慰，“和对方认识认识，熟一点就好了。”

　　话说到这儿，江珈更难过了。
　　要是不认识就好了。

　　江珈闭了闭眼，想着明天该如何是好。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江珈的思绪。
　　门外贺洧一的声音，传进来：“睡了吗？”

　　声音犹如魔音，听到的瞬间，江珈神色一滞，心脏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警惕道：“怎么了？”
　　“想跟你商量一下，”贺洧一清了清嗓子，别扭地开口，“既然我们两个都接了这份工作，我觉得我们义务把它完成好。”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研究一下怎么拍才好看。”

　　“可以吗？”江珈拉开门。
　　门外的贺洧一刚洗完澡，手上拿着毛巾，头发上的水珠，滑落在白色的衣服上，勾勒出身体的弧度。
　　看着探出头的脑袋，贺洧一点点头，“嗯”一声。

　　随着这声“嗯”落地，江珈心里笑开了花。
　　刚好她也有这个想法，但不知道怎么开口，贺洧一说出来，正好遂了她的心愿。

　　“那我们，找一下模板？”贺洧一。
　　“好的。”江珈。

　　客厅里，两人将手机上的画面投屏到电视机上，模仿网上热门模特拍摄的婚纱照。
　　窗户上映出两道僵硬的身影。

　　四肢和身体比画来比画去，像两具刚出厂，系统还没有完全设置好的机器人。
　　电视里女生依偎在男生的怀里，笑意灿烂洋溢着幸福，男生抚摸着女生的脸颊，眼神里透着以假乱真的爱意。

　　江珈学着电视里的女生，像块钢板一样绷着身体，贴在贺洧一怀里一动不动。
　　贺洧一模仿着男生的样子，在江珈的脸侧，机械地晃动几下，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角度。

　　江珈看着那只找不到落点的手，小声地提议，“要不我们换个？”
　　贺洧一：“换一个。”

　　下一张，男生靠墙坐在地上，女生娇俏地跪在地上，两人的头靠近好似在低语。
　　贺洧一倚靠着沙发，在地上坐下。
　　江珈跪在地上，好似清宫戏里娘娘。
　　“用靠过来点吗？”贺洧一伸手，在肩膀上方几厘米的位置晃了几下。
　　江珈听取建议，抻着脖子把头移过去，头挪到了地方，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贺洧一也把头侧过来。

　　两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凝重。
　　江珈：“好奇怪。”
　　贺洧一：“确实。”
　　江珈移着脑袋，又调整了几下，还是奇怪，正琢磨着到底应该怎么办时，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向她袭来。

　　紧接着，传来几声小狗的“汪汪”声。

　　江珈单薄的身体感觉受到重创，随着这股冲击力，失控地倒下。
　　但疼痛感没有像预想的一样，从身体上传来。
　　后背被一只手用力地托起，手掌的温热感穿透单薄的睡衣。

　　江珈因惊吓皱起的眉头，缓慢舒展，慢慢睁开眼睛。
　　贺洧一的身体在她的上方舒展，另一只手伸得老长。

　　在江珈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一回事时，身后的手猛地抽离，离地面不足十厘米的身体，一声闷响落在地上。
　　贺洧一手脚并用一个滑步，蹿到了江珈的头顶。
　　耳边小狗的叫声更加明显。

　　江珈从地上爬起来，扭头看去。
　　只见柜子旁，贺洧一小心地抱着的小狗，眼睛流露着少有的担心。
　　小狗窝在它怀里低低呜咽，明显是吓到了。

　　贺洧一安慰地顺着小狗的短毛，抬头对江珈说了声，“抱歉。”
　　“它差点从柜子上摔下来了，有些着急了。”
　　江珈：“没事。”

　　受到惊吓的小狗，有些黏人，贺洧一也顺着它，小心地把它托在掌心。

　　江珈看着相处和谐的两位，问：“还练习吗？”
　　他们才学了两张照片，并且一张都没有成功。

　　贺洧一逗着小狗，道：“练。”
　　必须练，他绝对不想明天再看到那群人脸上，失望且不信任的表情。

　　中间的小插曲，让两人都放松了不少，再加上小狗饶有兴致地想加入他们呢，气氛不再似之前那么尴尬。
　　两人的动作，也没有了之前生硬。
　　接连试了几张，效果非常不错，但还是不够完美。

　　贺洧一：“你要不直接靠上来试试？”
　　两人虽然极力地调整着自己，但还是很默契地和对方保持着距离，尽量不触碰到对方。
　　“啊？”讲价动作一愣。
　　贺洧一指指镜子，“真的很难看。”

　　难看，这一点两人达成共识。

　　江珈迟疑地伸出手，目标锁定在他的肩膀上，“我放上去了。”
　　“嗯。”
　　江珈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瞬间掌心就传来密密麻麻的温热，明明开着空调，她的掌心却开始不断地冒汗。
　　最后头轻轻地靠在旁边人的肩膀上。
　　动作完成。

　　不知道什么从贺洧一手上下去的小狗，此刻挤在两人中间，试图参与进来。
　　毛茸茸的小狗，突然抬起爪子碰了碰她。
　　多出来的异样触感，让紧绷的江珈有些反应过激，忍不住后退。

　　江珈的身体刚拉开距离，身后揽在她腰上的手，稍稍用力，重新把人勾了回来。

　　“你躲什么？”贺洧一垂眼看着她。
　　贺洧一的手很大，几乎覆盖住她整个腰，随着力道的加大，连带着江珈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
　　温热感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江珈的身体愈发僵硬，一时间她有些头皮发麻，磕磕绊绊地讲不出一句话。

　　贺洧一转头看了眼镜子，发出满意的声音，“这样还不错。”
　　江珈也看过来。
　　镜子里，两人的姿态舒展，不似画面中模特那样亲昵，但又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