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4、第 4 章 落水小狗

　　江珈关门的动作顿住，有些警惕地看向他。
　　贺洧一看了看手里的毛巾，有些生硬地开口，“能帮个忙吗？”
　　“什么？”江珈。
　　“能帮忙叠一下毛巾吗？”贺洧一许是觉得唐突，又补充道：“我一只手不太方便。”

　　一只手？
　　江珈不解地走过去，边走眼神边在贺洧一身上探究。

　　直到走近她才发现，贺洧一湿透的衣服里裹着一只湿漉漉的小狗，黑白混色的毛紧紧地贴在身上，紧闭着双眼低低地发出呜咽声。
　　狗很小，还没有贺洧一的手掌大，估计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狗。

　　贺洧一拿起一条毛巾，道：“叠成方形的就好。”
　　听着小狗发出轻微的呜咽声，江珈连忙将毛巾叠好放在桌子上。
　　贺洧一动作轻柔地将小狗放上去，又急忙从抽屉里翻找出听诊器，带到自己的耳朵上，听诊器的另一端贴着小狗。
　　小狗肥嘟嘟的肚子一起一伏。

　　贺洧一摘下听诊器，从冰箱里拿出舒化奶热上，又折回浴室拿出吹风机，用最小的暖风吹着小狗身上的毛发。
　　江珈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跑，想帮忙又无从下手。

　　微波炉“叮”的一声。
　　江珈戴着隔热手套把奶端出来，放在桌子的隔热垫上。
　　贺洧一看了眼，低声开口：“谢谢。”
　　等小狗的毛发彻底吹干后，他才开始一点点地喂着小狗。

　　江珈看着贺洧一细心，轻柔的动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她的印象里，贺洧一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挎着脸，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现在这样爱护小心的模样，有种千年城堡地基出现裂痕的既视感。

　　江珈在一旁看着，空气中停滞着几分尴尬。
　　“你还会救小狗啊？”江珈试图出声打破。

　　贺洧一听这话，眉心微拧。
　　什么叫还会？他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但看在她刚才帮忙的份上，贺洧一缓声开口：“回来的路上看到它掉河里了，顺手捞上来的。”
　　“哦——”江珈轻应一声，看着那人的表情不佳，没再继续开口。

　　隔天一早，江珈从房间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窗边喂奶的一人一狗。
　　贺洧一大概是刚睡醒，脑袋上还炸着毛，他蹲在地上，小狗安心地躺在他的臂弯里，安心地享受贺洧一的服侍。

　　听见声音，小狗耳朵一竖，探出脑袋朝这边看过来。
　　贺洧一手里的奶瓶追着小狗，还想继续喂。
　　小狗却扑腾地从贺洧一怀里跳下来，直勾勾地看着江珈。
　　贺洧一也跟着看过来。

　　江珈对上一人一狗的目光，干笑一声，“早上好。”
　　“汪。”小狗奶呼呼地叫了声，晃着尾巴跑了过来。
　　“哎，别乱跑。”贺洧一伸手想拦住它，扑了个空。

　　小狗脚步轻快，一跳一跳地停在江珈面前。
　　它先是抬头看了看，又在江珈脚边，边闻边摇着尾巴转了几圈，扑腾得要往她身上扒。
　　小狗的一只小爪子刚贴住江珈的腿，身体就被人捞起来。
　　小狗反抗地叫了几声，但没什么作用。

　　看着走过来的人，江珈指指他手里的小狗，“挺精神的。”
　　贺洧一：“嗯，昨晚应该没呛到什么水。”
　　“没事儿就好。”江珈。
　　“嗯。”说完贺洧一抱着小狗，继续回沙发上喂奶。

　　江珈抽空进了卫生间。
　　小狗嘴里喝着奶，但眼神还是时不时地望向卫生间。

　　“咚，咚”。
　　透亮洁净的玻璃柜台，被人用指节敲击了两声。
　　躲在收银机后的江珈抬头看去，隔着茶色的墨镜对上一道，有些和蔼的目光，江珈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起身。
　　那人抬抬手示意江珈不用站起来，“坐。”
　　见江珈还保持着起身的动作，嘴里重复道：“坐坐坐。”

　　僵持片刻，江珈还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您需要点什么？”
　　那人双肘撑在柜台上，扭头盯着店长室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问：“里面有人吗？”转头的同时伸手把脸上的茶色墨镜摘下来，别到胸前的衣领上，脖子上手指粗的项链，跟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有。”江珈。
　　“有谁？”
　　“我们店长在里面呢。”江珈。
　　“还有别人吗？”

　　江珈怀疑地看着他，觉得他问得有点多了。
　　“没有了？”那人反问。
　　这次没等江珈回答，那人就像心领神会一样，借着光滑的地砖，朝店长室滑了过去。
　　到门前时，那人又从领口取下墨镜，戴到脸上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敲门。

　　“咚——，咚——，咚——，咚咚。”
　　门拉开之后，那人先是探头往里看了眼，里面的人出声后，才把整个身子挪进去。

　　江珈看着那人怪异的行为，僵硬地看向吴天意。
　　吴天意指指脑袋，摊摊手：可能脑子有问题吧，我也不知道。

　　没一会，店长室的门被拉开，乐泑言从里面出来，刚进去的男人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乐泑言快步靠过去，在江珈耳边低声问，“贺洧一那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
　　江珈低声否认，“没有啊。”
　　“没有吗？”乐泑言投来狐疑的眼神。
　　身后的人：“被欺负了，要大声说出来。”
　　“没有。”乐泑言。

　　她和贺洧一有矛盾是高中就结下的恩怨，除了贺洧一安排找房子的时间有点紧，这几天他们互不打扰，相处得也还算可以。
　　“洧一他脾气从小就怪，他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可千万要告诉我，”乐泑言道：“我绝对打爆他的头。”
　　“你温柔点，好歹他是你弟。”后面的人拿胳膊肘戳了戳乐泑言的后背。
　　引得乐泑言一阵不满。

　　随着时间的逼近，江珈彻底坐不住了，拿起手机重新打开微信，点开中介小方的对话框。
　　【江珈】：您好，昨天最后看的房子，还在吗？可以的话，我想今晚就搬过去？

　　江珈发过去消息，久久不见人回应。
　　江珈退出微信，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小方的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许久，才有人接听。
　　江珈急切地开口：“您好，我是昨天下午想要租房的那个女生，我想问一下，昨天下午最后看了那间房子，还在吗？”
　　“抱歉，已经有人租了。”小方。
　　“啊？”江珈：“请问还有类似的房子？”
　　“暂时应该是没有了。”
　　“那还有其……？”江珈话还没说完，小方出声打断：“抱歉，我现在有急事，不在萤市，您实在着急，就先去看看别处吧。”说罢，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
　　江珈再次拨过去，无人接听。

　　江珈听着听筒里的机械声，期待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三天的期限已经到了最后，最有希望的房间也被租了出去，不仅租了出去，她好像还因为租金太低，遭到了行业拉黑。

　　江珈不死心地多下了几个租房软件。
　　由于下班时间太晚，大多数中介都预约到了第二天，只有零星的几个约了时间。

　　站台上方，吊在空中的电子屏幕中显示下次列车到站时间的地方，已经成了空白。
　　地铁进站的嗡鸣声渐渐减弱，卷着一阵疾风，停在轨道上，车门发出轻微的气压声，紧接着金属门框缓缓打开。
　　车厢里稀稀拉拉地下来几个人。

　　江珈在空荡的车厢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着手机里的对话框。
　　【AAAA—好房捕手阿阳】：不好意思啊，美女，您两个月短租的话，实在有些不合适，抱歉哈。
　　车厢的空调开得很足，江珈抓了抓发凉的头顶，彻底崩溃。

　　“叮”手机响了一声，顶端弹出一个癞蛤蟆朵拉头的抽象头像。
　　【朱安安】：战况如何？速速报来。
　　江珈点进去发了几个“哭哭”的表情包。
　　打字问道：露宿街头还是住酒店。
　　朱安安毫不犹豫地回复：BBBBBBBBB.

　　【朱安安】：你现在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吗？
　　【江珈】：应该吧。
　　【朱安安】：苍天啊.JPG
　　【朱安安】：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江珈】：苦笑.JPG

　　看着面前紧闭的门，像是即将要对战什么终极BOSS一样，江珈做了许久的准备，深吸两口气，狠狠心，将钥匙插进锁孔。

　　门打开的瞬间，小狗不知道从哪钻出，对着江珈又叫又跳。
　　“嘘。”江珈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小狗安静下来，眼神朝着客厅四处查看。
　　江珈蹑着脚步往里走。
　　刚走出玄关，江珈就被一道视线紧紧地锁定住。

　　“你跟我姐说什么了？”
　　冰冷声线打在江珈紧绷的神经上。
　　江珈顺着声音机械地转过头去。
　　贺洧一压着眸子站在角落，手里拿着螺丝刀，脚边散着工具箱，紧挨着是一个初见框架的黑色笼子。
　　江珈张了张嘴，迟钝地问：“什么？”
　　“装傻是吧？”贺洧一迈着脚步坐过来，浑身散发着不满，“你不跟我姐说，我姐怎么会知道，我让你搬走的事？”

　　江珈满头问号，“我没说。”
　　贺洧一嗤笑一声，显然是不信，“你没说，难道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不成？”
　　也不是不可能。江珈心想，最开始几天她快被吓死了。

　　“我没有说，我不知道泑泑姐怎么知道的。”江珈努力为自己辩解。
　　但在贺洧一眼里成了借口。

　　两人虽然有矛盾，但江珈丝毫没有把事情闹大的想法，搬家的事情莫名被乐泑言知道，江珈难免有些怀疑。

　　客厅里两人并没有僵持太久。
　　贺洧一深吸一口气，忍了忍压着嗓音：“暑假结束，请你马上离开。”

　　小狗意识不到房间里僵硬的氛围，还摇着尾巴，贴在江珈身边。
　　见江珈不为所动，朝着江珈叫了两声。
　　听见声音，明明已经走掉的人，又折返回来，从江珈脚边把小狗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