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错觉》忒里

1、第 1 章 兼职

　　T大校园里，放暑假的欢愉声弥漫接连不断，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C栋宿舍楼403里，最左边的床上窗帘还紧闭着。
　　不知道谁在楼道里吼了一嗓子，
　　床上的人有了动静，江珈强撑着睁开眼，困倦地摸索着枕边的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9:47。
　　距离她定的闹钟还有十三分钟。

　　江珈闭了闭眼，叹息一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拉开床帘。
　　昨天她面试了一份暑假兼职，今天要把东西搬过去。

　　“醒了？还打算走的时候叫你呢。”坐在镜子前化妆的韩雅冉笑道。
　　宿舍里另外两位舍友，昨天考完最后一门课，就马不停蹄地回家了。
　　现在就剩下她们两个。
　　江珈打了个哈欠，边下床边问：“你几点走？”
　　韩雅冉：“马上，我男朋友已经在楼下了。”
　　江珈抻着胳膊走进卫生间，感慨道：“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大早上的跨越一千公里。

　　卫生间里，江珈扒着眼睛，看着镜子里略显憔悴的自己。
　　这几天连续地失眠睡不着，昨天晚上她干脆找了部封面脑残的电影，想的脑残剧情说不准能催眠。
　　没想到，封面和剧情严重不符，高能的恐怖剧情，视觉效果拉满。

　　电影是看完了，但江珈更加睡不着了。
　　只要闭上眼，杀人分尸，血淋淋的场景就会浮现在她眼前。
　　江珈有些被吓到，愣是睁着眼熬到天亮，才缓缓睡去。

　　眼球里的红血丝撕裂般地蔓延，眼下期末备考攒起来的黑眼圈愈发严重。
　　江珈有气无力地把牙刷塞进嘴里，闭眼靠在墙上，身体像被女妖吸干了精气，浑身空虚。

　　“我走了，江珈。”韩雅冉在宿舍外喊了声。
　　“哦，路上小心。”江珈嘴里含着泡沫口齿不清地回应。
　　紧接着响起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最后回归安静。

　　江珈找的兼职是一家名叫半见的手工巧克力店，这家店从店外的墙壁开始，一直到店里打包的包装袋，每一个细节都是亮眼的黄色。
　　很难让人忽视掉这家店的存在。

　　巧克力店的店长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女生，溜圆的眼睛，在巴掌大的脸上忽闪忽闪的格外有神，看样子比她大不了几岁。

　　电梯抵达楼层，江珈拖着行李箱跟在店长身后走出电梯。
　　兼职还包吃包住的工作，江珈住住宿环境，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奢望，只要不算太差就行。

　　可当店长打开宿舍门，江珈有些被惊到了，这个宿舍好得有点过分。
　　客厅宽敞明亮，家具摆放整齐有规律，乳白色的地毯，踩上去柔暖舒适，墙上造型简单，却颇有设计的始终，轻轻地跳动着。
　　不用细想都能感受到，房子的主人耗费了多少心血。
　　和江珈想象的宿舍做对比，简直是降维打击。

　　店长在房间里挨个打开门看了看，指着其中一间，嗓音甜甜地开口询问：“江珈，你住这个房间可以吗？”
　　江珈走过去看了眼，“可以的，店长。”
　　房间里横向摆着一张床，床头紧靠着窗户，夏日窗外明亮的阳光照在床铺上，看起来暖洋洋的。

　　“房间里东西你随便用哦，除了，”店长说话的声音一顿，抬手指着西北角的那个房间，稍显诡异地说：“那间房间不要进。”
　　江珈疑惑，看了眼房子的格局，问：“店长，还有其他人住吗？”

　　“没有哦，只有你一个，另一个暑假工她家就在这附近，不需要住。”店长把手里的钥匙交给她，又皱起鼻子嗔怪道：“还有，你别再叫我店长了，真的感觉好老哦。”
　　“我叫乐泑言，他们平时都叫泑泑。”
　　江珈：“不好意思。”
　　“嘿嘿，没有怪你的意思啦，你赶紧收拾东西吧，我就先走喽。”乐泑言朝她挥挥手，临到门口前又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道：“你一个人要是晚上害怕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哒。”
　　江珈点头：“好的，谢谢泑泑姐。”

　　房门轻轻合上。
　　江珈有些紧绷的神经松下来。
　　店长看起来人很好，但身为卑微打工人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江珈从学校带来的单人床单有些小，就算把床单全部展开，拉扯到最大，还是有一截床露在外面。
　　她看着死活遮不住的褥子，放弃地叹口气，整个人乏力地倒在床上，机械地拿出手机，点开淘宝。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拉着，在外人看来没有一点认真挑选的样子。
　　江珈在屏幕上迅速滚动的商品中，一眼看中了一套灰色的床上四件套，选好尺寸准备下单时，她停住了。
　　就两个月有必要买一套新的吗？

　　倒不是她舍不得，就是这张床的尺寸，一米六，要大不大要小不小，卡在中央的魔鬼尺寸。
　　学校用不到，家里更用不到。

　　手指悬在提交订单的上空，正犹豫着要不要买，屏幕上突然弹出通话界面。
　　江珈翻了个身仰躺到床上，点击接听。

　　“闺女，到住的地方了？”电话那头响起声音。
　　江珈点点头，“刚到一会儿。”
　　镜头里，赵舒蓉挤过来，轻声问：“暑假真的不回来了？”
　　江珈“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赵舒蓉埋怨道：“好好的怎么想兼职了？”

　　“哎呀，女儿要独立，咱们做父母的一定要全力支持啊。”江建良。
　　赵舒蓉面上有些不开心。
　　“在家我无聊嘛，”江珈安慰道：“刚我趁我不在，你和我爸还能出去转转，过过二人世界。”
　　“对呀，”江建良，“我办公室的老张和他媳妇，早就去海边度假了。”
　　赵舒蓉忽视掉江建良的话，夺过手机，“你一个人在外面能行吗？”
　　“请你不要小看我，赵女士。”江珈。

　　赵舒蓉担忧地问：“珈珈，你上班的地方一共几个人啊？”
　　江珈摇摇头，“不知道，我就只见了店长一个人。”
　　“那你住的地方呢？”江建良。
　　“就我一个。”江珈朝着镜头，竖起一根手指。
　　“那你让我看看，你住的地方。”江建良一副侦探小说看多了的样子，警惕道。
　　江珈拿着手机转了一圈。
　　“就这一个房间？”江建良。
　　“外面还有。”江珈。
　　“外面也让我看看。”江建良。

　　江珈有些累，拿着手机在房间里敷衍了事地拍着，镜头掠过西北角的时候，她有一瞬的停顿。
　　手机那头的福尔摩斯·赵迅速捕捉到，问：“怎么了？”
　　江珈反转镜头，面向自己，“没什么，”顿了顿又说：“爸妈，我有点累了，想休息。”
　　“好，晚些时候再给我们打。”赵舒蓉叮嘱了几句，才不舍地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手机屏幕又切回提交订单的页面。
　　江珈犹豫片刻退出付款界面。
　　两个月将就将就算了。

　　江珈疲乏地收起手机，视线不自觉地落到那间房门紧闭的房间。
　　她有些好奇，脚步忍不住往那边走了几步。
　　越靠近，乐泑言的声音在脑子里越清晰。
　　不要进——
　　害怕——
　　打电话——

　　突然甜美的声音像弹幕似的忽大忽小，有些惊悚地打在江珈的头皮上，空虚的身体猛烈地感受到心脏怦怦跳了几下。
　　江珈迈出的步子迟缓地收回来，脑海里浮现出几幕昨晚的恐怖电影，突然间她喉头蓦地一哽。
　　阴冷的气息从她身后冒出来。

　　江珈浑身一滞，有些僵硬地转头。
　　她仔细地看着身后，空无一人，墙上的空调嗡声作响，吹出来的冷气刚好对着她。
　　估计是刚才乐泑言打开的。

　　呼——
　　江珈松了口气，上前拿起遥控器，关掉空调。

　　江珈重新回到房间，后颈的冷意迟迟消散不了。
　　昨晚恐怖电影里惊悚的音乐悠悠地回荡在她耳边。
　　江珈深吸两口气，安慰着自己，“这是白天，不会有那种东西。”
　　况且她的房间正晒着太阳大敞亮，阳气十足。

　　收拾好房间，时间已经不早了，随便凑合吃了点东西，就打算上床补觉。

　　江珈躺在床上闭上眼，眼前再次浮现出骇人的场景。
　　实在没办法，她戴上耳机，试图分散注意力。

　　换了新地方，睡眠本就不好的江珈，一晚上睡得断断续续，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珈彻底睡不着了。
　　耳机里的音乐，听得已经想吐，江珈摘掉耳机从床上坐起。
　　房间里漆黑一片，江珈摸出手机看了时间，凌晨2:16.

　　隔天早上，江珈像丢了魂，吊着一口气似的踏进甜品店。
　　乐泑言看到就笑了起来，关心道：“没休息好吗？”
　　江珈摆摆手，借口道：“有点认床。”
　　乐泑言笑起来：“你怎么跟我弟弟一样。”
　　“泑泑姐你还有个弟弟呢？”更衣室出来一个女生。
　　“对啊，他跟你们差不多大，也在上大学，见了面后一定有共同话题。”乐泑言把江珈拉过来，介绍两人：“江珈，吴天意。”

　　换衣服的时候，江珈给舍友朱安安的拍了张照片，发微信问。
　　【江珈】：我疲惫得很明显吗？
　　朱安安的消息，中午才回过来，发了一张她躺在床上的照片，回复道：回家就不疲惫了。
　　【江珈】：中指.jpg
　　【朱安安】：哈哈哈，你一晚上没睡？
　　【江珈】：睡了点——
　　【朱安安】：很明显，感觉你被人打了。

　　接连几天，江珈的失眠丝毫不见好，还有加重的迹象。
　　她真的怀疑，房间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江珈捏着发酸的后颈，从巧克力店里走出来，锁上店门。
　　在门口接完电话的吴天意，朝她挥挥手，“江珈我走喽。”
　　江珈：“拜拜。”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珈没什么胃口，现在倒是饿得厉害。
　　她转身去了周边的小吃街，正好她也不想回那间阴森的房子。

　　小吃街的人群熙攘，衬上夜色的灯光，嗞喇冒油的小吃更加诱人。
　　江珈在小吃街里来回转三圈，找了个少人的小摊。

　　江珈百无聊赖地等在小摊前，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望去，视线流转在人群中。
　　江珈看着一张又一张陌生的面孔，无奈叹息一声，休息不好，都空耳了。
　　再这样下次，迟早猝死。

　　“要什么口味？”摊主将一颗颗色泽饱满的章鱼小丸子，扎进盒子里。
　　江珈回过头，想了想，“蟹黄肉松吧。”

　　七月正是明亮炎热的夏天，江珈从下电梯的那一刻开始，周身就莫名冒着一股凉意，越往门口走，凉意越发浓烈。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