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某个平常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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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庭院天轻风静，带着并不算冰冷的寒意，天光微亮。井伏鳟二照常提溜着鱼篓去钓薛定谔的鱼——司书在池塘里既放了普通的湖鱼，也放了观赏鱼——远远地他就看见了一团毛茸茸坐在凉亭里。
在图书馆用毛茸茸指代的话甚至可以精确到某几位。
他提心吊胆地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一眼毛茸茸终于确认，黑乎乎的，不是太宰治。井伏鳟二把提起来的心放回原位，安心地去钓鱼。
毛茸茸本人仗着炼金生命不需要视力在本子上争分夺秒地记录着自己的灵感，现在还太早，在图书馆内亮灯总会影响到其他人，更不用说司书勒令每个人都好好休息，不要因为熬夜写作写到耗弱。
咕咕精们：咕。
灵感来了挡不住的部分作家们：嗯？司书有说什么吗？
昼伏夜出的夜猫子们：咕？
直到图书馆本体某个房间亮了起来，他这才惊觉已经到了七点，已经到了起床的时间。
天色微暝，虚假的天际云兴霞蔚，曙色喷薄欲出。虽然在图书馆内设置了冬季的日升日落，今天的温度却是春季的温和。
宛如一呼百应，各个房间的灯都陆续亮了起来，除了某些睡懒觉人士几乎都已经起床，比他们生前过得健康多了——不排除有人一夜没睡的情况。
“啊在这里！”德永直轻快地走向他的友人，“司书已经回来了哦，说是需要进行新一次的潜书。”
他顺手给小林多喜二塞了四个三角饭团，让他在路上吃。
“嗯，我知道了。”
小林多喜二进入司书室时，其他人已经在等待他的到来了。白桦的有岛武郎、耽美派的谷崎润一郎以及大前辈坪内逍遥先生。
司书捧着侵蚀书，将召装卡交给他，作为带队的领头人，小林多喜二拉了拉兜帽，虽然已经不会再说什么“我能在这里吗”的话语，但是总归还是有些挫折。
潜书对象的《火宅之人》，不久前他与这支队伍折戟沉沙了一次，虽然出于未知的原因，侵蚀停止了步伐没有继续深入，却也完全没能净化，分明没有经过封藏却依旧能够存在，仿佛两股力量就这么僵持着。
司书有所顾虑，并没有在他们的伤势治疗后再次潜书，而是前往了本馆将事件报告给了馆长，再经过他与上级机构进行了交流。
研究了好几天的学术问题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司书甚至有干脆抓个侵蚀者解剖研究一下的想法，好在当日的助手是安分守己的尾崎红叶，陪伴着老师的泉镜花甚至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司书。而浮士德更是捂住了额头，为这一不小心就会侵蚀整个图书馆的做法头疼。
这才让司书停下了正在画术式的手。
潜书室内，无数被封锁或没被封锁的等待被净化的有碍书有序排列着，或深或浅地被侵蚀着。
潜书者四处张望着，在街头巷尾寻找侵蚀者的踪迹，四个刃职相对来说作战持续时间更长，缺点是必须近身攻击，难以做到潜行。小林多喜二作为队长，冷静地侦查着侵蚀者的踪迹。
另一头，终于找借口送走某人的图书馆内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工作。
厨房内已经只属于某几位大厨，其余人等只能做起苦力活来。志贺直哉骑着自行车带来一大框的装饰物，几位弓们在食堂里上蹿下跳，以期达到完美的对称。
金色的彩带被高高挂起，与赤色的灯笼遥相呼应；各色彩环气球粘合，连在桌角上飘荡；卷好的字幅和细碎彩纸塞入金球中，被绳索拉至半空；善书的文豪挥笔写下贺语挂上墙面；一份份生日贺礼在桌边堆砌，就连送礼的本人也不太能找到自个儿的东西。
这般喜庆的装饰对于向来讲究素雅的日本人来说略有冲击，对于将红色视作愤怒、恶魔的西方人来说更是有些刺眼。
不过生日的人喜欢，那就没法子了。
俄罗斯人掏出了珍藏已久被司书禁止的烈酒，法国人贡献了一道欧培拉，英国人……英国人被赶去给司书一大早做完的香草覆盆子蓝莓冰激凌蛋糕写“happy birthday”，占据了炉子的几位厨师就饭食的顺序有一些小小争执但无伤大雅。
已经闲下来无事可做的文豪们开始了他们的文学会，除了少数几人外可以说是鸽子精开会，互相推诿着拿不出一张纸来。
人多的坏处就是做什么效率都高，今天出去钓鱼的不只有井伏鳟二，还有幸田露伴、石川啄木等人，不过一个小时，就提溜着好几条大鱼送入厨房，被刃职开膛剖腹，洗净备用。
不过石川啄木空军了，所以他又被赶去了写作的角落，施展他无处安放的颓唐奇思。他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拿着钢笔沉思，他和多喜二关系不差，正因如此才有些难以突然作诗。
他身旁还坐着一夜没睡打哈欠的久米正雄，连带着他也打起哈欠来。
每年，每个文豪的生日都会拥有小型的庆祝会，但总有人得到偏爱，一开始只是一人，后来逐渐增加至双手，司书的偏爱倾向总是那么明显，唯有他们的蛋糕在每一年都会翻出新花样。
窗外开始飘起雪花，纷纷扬扬地迅速遮盖了所有，形成了全然银白的世界，等到室内装饰完毕，应景的雪才戛然停止，刚好是没入小腿的高度。
石川啄木记得在七月二十一日的时候，图书馆的内部会出现一个巨大的海滩；八月二十日的时候，专为某人所做的冰激凌车会悄然出现在庭院之中；九月九日的时候，高纬度的树木便生长成森林来……
而现在，就是冰天雪地了……
司书冲出图书馆，提着吐完沙的河蟹，沾满风雪地匆匆走入温暖的室内，毫不留情地将它们绑好蒸熟，然后挖出所有的精华，再将舍弃的外壳过油，做成风味十足的蟹油。
几十只螃蟹仿佛只是一眨眼便成为了鲜美绝伦的馅料。
蟹黄包有巴掌大，浸润透了的面皮甚至有些金橙色的油汪汪。海蟹就没有那么好的油头，风味也不足够浓郁香甜，在蟹黄蟹膏这方面远远逊色于河蟹。
蟹黄调味包入了面皮里捏成包子，蟹肉和土豆泥混在一起滚了蛋液面包糠做成了可乐饼，还有一部分蟹黄放入挖空的香橙（也就是如今的日本柚子）中做成了蟹酿橙。
忙碌一个上午，终于一切准备就绪，再次潜书终于成功的队伍回到了图书馆。
小林多喜二打头，其他三人慢一步，食堂的礼花就全落到了寿星头上。前后夹击的热烈掌声让他红了脸。
“今年这么热闹啊？”
中原中也从旁边勉强探出脑袋，看着几乎齐聚一堂的所有人，用指尖戳了戳小林多喜二的后腰示意他前进。
每次都会有些不知所措的寿星略有些僵硬地在明显为他专设的位置上坐下，中野重治推着一辆餐车抵达他的身侧，还应景地换上了西装衣装，将大大小小的餐盘放置到小林多喜二面前。
德永直把纸质的王冠套上毛茸茸的脑袋，顺手打理了一下因为战斗略有些凌乱的发型。
虽然一口气上完了餐，但从餐品来看似乎是法国人经过手的、司书和檀一雄主厨的食物。
开胃小品是一口一个的水晶虾饺；前菜是意大利蔬菜煎蛋，色彩缤纷看上去相当有食欲；代替餐前面包的是一笼蟹黄包，油润芬芳；汤是北海道特色的蔬菜鸡肉汤，鲜甜软糯且充满家乡气息；海鲜料理是蟹酿橙，清淡醇厚；清口的是日式圆白菜沙拉；肉类料理是姜烧猪肉；甜品是欧培拉；咖啡则是用香橙热红茶代替。
看上去就十分光鲜亮丽，分量也并不少，然而还有一道并没有掀开。
对于大部分东亚地区的人来说，没有主食的一餐是不完整的。
主食极其平平无奇，只是一碗卧了鸡蛋的红汤面，闻起来也很普通，看上去甚至不太像司书的手艺。面碗倒是他们没见过的一份新餐具，和平日里惯用的不太一样。
只有一同在厨房内见证了一切的檀一雄微笑着。
小林多喜二按照法国人定下的顺序迅速解决了前面几道开胃菜一样的料理，郑重其事地端起面碗。水波蛋半凝固，流心的蛋黄部分落入面汤中，迅速使得清澈的汤底浑浊起来，他两口解决了鸡蛋，用筷子挑起面的一头。
得益于司书的偏爱，他大概了解这是什么性质的面条，因此一言不发地咀嚼吞咽，并不让它从筷中断裂。
看到寿星严阵以待的表情，餐厅内也安静下来，近乎屏息凝神，终于在看到极长一根面条完全消失时，才爆发出欢呼声来。
小林多喜二也不由松一口气，安心地放下筷子。碗底隐隐约约有字，他便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面汤。
一个红色的“寿”便映入眼帘。
餐厅瞬间更热闹了，文豪们凑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碗未曾见过的面食，在这样热闹的环境里，小林多喜二默不作声地吃完了接下来的所有食物，被一直关注着的志贺直哉送上了蛋糕。
小林多喜二终于没忍住：“司书小姐呢？”
今日助手芥川龙之介用一贯的笑容回他：“似乎是在做完面后太过害羞，便直接离开图书馆了。”
“……明明是美好的祝愿，司书小姐为什么害羞呢……这份祝愿我会努力实现的。”他也猛然不好意思起来，耳尖都红了个透。
中野重治也笑：“是的哦，明明是美好祝愿，为什么你也害羞起来了呢多喜二。”
“嗯，肯定和司书小姐原因不一样，对吧？”有些坏心眼的志贺直哉噙着笑意，打趣着。
最后是德永直一锤定音。
“真是不坦率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某个平常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