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斗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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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顾盼继续道，“这条街正处京城中心，往来人员不知凡几，可谓是车水马龙。我此前初到京城，打听过这条街上商铺的租金，比京华楼规模约莫小了一倍的，一月也要六百两更不必说京华楼，地处中心，租金应是其两倍不止，若是这么算的话……”
顾盼没有把话说完，在场的人却都听懂了。
你京华楼比人家的店铺大一倍，位置也更好，现在没有租金是因为世子给你撑着呢，可若是算上租金，哪怕只是翻个倍，这京华楼一月也就赚个二百来两。
要知道，京华楼可是一个三层大酒楼！
袁武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拱手向周怀晏请罪道：“世子！世子恕罪！手下只想着怎么收集消息，在赚钱上确实……”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顾盼，“确实不如那些商人。”
听到“那些商人”这样言谈之间语带贬低之言，顾盼也不生气。
此时，袁武已经完全忘了顾盼是周怀晏带来的一个女人，而是将她当做他在周怀晏手下竞争的对手。
因为她已经损害了他的利益。
就是要这样才好，顾盼真心实意地笑了，没有急眼，就说明自己永远没有触及到对方的核心利益。
永远对你笑脸相迎的人，要么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要么就是想从你身上获取利益。
“京华楼毕竟是京中最大的酒楼，每天开的红红火火的，往来达官显贵不知凡几，有心人一看便能知道京华楼每日盈利多少，若是被他们算出来了，不知他们会不会怀疑此处是别有用心之人放置的别有用心之地？”
袁武冷笑一声，“今日不过是世子陪着顾姑娘一起，袁某才愿意将账本给顾姑娘一观，平日里我这账簿乃是由我亲自保管，旁人绝沾不得身，如何能被人知道我盈利几何？”
顾盼也笑，“实不相瞒，早在袁掌柜将账簿给我之前，我便已经知道这家店的盈利了，账簿不过是印证了我的想法，亦或者说，印证了至少袁掌柜拿出的是真账簿。”
顾盼笑的同时挑了挑眉，十分自信笃定，仿佛她口中所说、她算出来的盈利才是金科玉律。
周怀晏直直地看着这样的顾盼，不知道在想什么。
袁武没有察觉周怀晏的眼神，只觉得这个小女娃怎敢在世子面前如此信口雌黄？
他嗤笑一声，质问道：“没有账簿如何能知道每日流水几何？每日利润几何？顾姑娘，你怕是有些胡言乱语了吧！”
顾盼丝毫不受他急言令色的影响，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这并不难，只需要派一个得力的小子守在京华楼门口，仔细数着楼中每日每一层客人进出几何，再派二人入楼将每桌所点的菜单价格墨下，便能得知每日进账几何，至于三楼，达官显贵众多，他们皆采用记账的方式，京中各家大抵相同，再减去京城的物价、这条街上店铺的租金，便能对京华楼每日的利润有个大致的估算了。”
袁武越听越心惊，这样方法虽然笨，但也胜在好用。
也是真的能算出他楼中每日的利润。
袁武不由得去看周怀晏的脸色，却发现他压根儿没忘自己这边看，眼睛正一错不错地盯着顾盼呢。
袁武脑子一激灵，他真是傻啊，何必和世子带来的人别苗头呢？
还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
袁武觉得自己一下通透了，赶忙赔笑道：“原来竟还可以这样，顾姑娘真是聪慧，不愧是世子的手下。”
说完暧昧地看了一眼周怀晏。
周怀晏回过神来，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老五，你现在是越来越有商人的样子了。”
袁武继续赔笑，顾盼心里却突如其来的不舒服。
“商人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刚刚袁武讽刺商人的时候，顾盼尚不觉得自己有如此愤怒。
可为什么周怀晏说出来，自己便觉得如此难以忍受？
顾盼不知道。
顾盼也不想深究。
她害怕那个答案。
她将这份不适隐藏在自己完美的笑容之下，任谁也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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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楼面上的老板处理妥当，顾盼便开始着手理清整个消息网之事。
楼中最宝贵的消息来源还是三层包厢。
包厢设计精美，方便各路达官显贵在此宴饮，既有宴饮，必有各类小道消息。
京华楼面上各个包厢互相隔绝，实际上乃是以一个圆的形式，将包厢设在圆弧之上，中心位置有一个“听音阁”，便是将每个包厢与听音阁连接之处做成空心，不多，仅一厘之地，便是对方带来最严密的护卫也不会发现。
顾盼一边听袁武的汇报，一边感慨，都说商人重利，但真正心黑的还得是这些世家大族啊。
一鱼两吃，既要赚别人的钱、霸占着京城地段最好的房产不算，还要偷听人家的消息。
与这些人相比，商人重利又能算得了什么？
当然，这些消息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处理。
比如偷听的伙计，就算听到今日朝中将要发生动荡，他也并不会明白，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动荡。
而这条消息若是传到周怀晏处，只需几个字，他便能知道今日朝中几位重要人物会有怎样的动向。
因此，消息的传达便尤为重要。
顾盼在楼中找了个房间，一边看账本一边思索。
房间里飘出淡淡的薄荷香气，这是顾盼看账本时最喜爱的。
宁神静气。
周怀晏推门而入，这是他往常在京华楼的休憩之地，被拿来给顾盼做了临时的书案。
顾盼正在他平日里的座椅上乖乖坐着，手上拿着笔，旁边放着一大堆账簿和消息记录，神情十分认真。
他的位置宽阔，她陷在里面，小小一个。
顾盼听到推门而入的声音，却也没有抬头，她在试探。
一步步踩一踩他的界限。
只不过借由翻账本暗自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将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对着周怀晏。
门外的阳光洒在她的发丝、她的睫毛、她白皙的脸庞上，像是给她镀了层金光。
周怀晏不由得停住脚步。
完全没有发现，下属看见上司，是应该起身行礼的。
顾盼感受到周怀晏的注视，内心虽有一些自得，却依然不敢懈怠，周怀晏注视着她的感觉和以往那些男人看着她的感觉都不一样。
他们贪婪。
而他危险。
屋内的薄荷香提神醒脑，周怀晏回过神来，又若无其事般地走上前。
“愉周，你这里用的什么香，倒是让人宁神。”
顾盼将手中的算盘放下，走向香炉，路过周怀晏时，一阵薄荷香的缝隙里，一阵甜丝丝的香气钻进周怀晏的鼻腔里。
好似是她身上散发出的。
奇怪，往常他最讨厌这些女子身上的脂粉气。
周怀晏有一瞬间的愣神，又很快若无其事地恢复如初。
顾盼走到香炉旁，水葱似的手指用拨片将香片里的薄荷拨来拨去，香炉里的香气又死灰复燃地飘出来。
“回世子，这香原本平常，只不过是我在里面加了点薄荷叶，算数算得脑袋疼，用来提神静气的。”
顾盼的尾音拖得长长，是江南女子一贯的吴侬软语。
美人谈香。
君子沉迷。
空气中此时的香气似乎变成实质的丝线，涌动的暧昧仿佛变成实质的丝线将两人紧紧包围。
一触即发。
“滚——”
“找你们老板来——”
“本公子不要你伺候——”
楼下传来一阵喧嚣，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气氛。
顾盼拨香片的手一顿，“银袖，取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银袖应了出去，回来禀报道：“回姑娘，是楼下有位客人吵将出来，说是……”
说到这里，银袖看了眼周怀晏，周怀晏似乎没有看到银袖的目光，银袖只好继续说下去：“说是咱们这里的伙计对他不敬。”
“怎么个不敬法？”
“说是，上茶面黑黑，不知道的还以为伙计是要打他……”
“噗嗤——”
顾盼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去看周怀晏，只见他眉头轻蹙，唤了袁武进来。
袁武直呼冤枉：“禀世子，属下们实在冤枉啊！咱们这里的伙计本身也不是真的伙计，而是暗网。他们学了一辈子的沉默寡言，实在没办法热情好客起来……”
周怀晏自然知道底下人的抱怨，他看向顾盼：“愉周在江南对酒楼生意可有涉猎？”
顾盼心道，这是想要让她来做伙计的训练之事？
京华楼的伙计为了保证消息的准确性，都是从周怀晏手下的暗网出身，一个个面容普通，却可以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袁武是情报出身，对手下人的培养，自然也是偏重于情报一块，反而忽视了他们作为伙计应该有的素质。
再说，这样的暗网，若是能有一个收为己用……
顾盼想到这里，笑得越发真心，顺着周怀晏的话道：“我家在邰州也经营了一家小酒楼，听我父亲说，入楼的伙计必须有一月的训练之期。如何点菜、如何传菜、如何送菜、如何撤菜，皆有学问。”
周怀晏道：“既然如此，这京华楼的伙计训练一事，我便交给愉周如何？”
顾盼笑着应了：“但凭世子吩咐。”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斗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