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纪事》鱼皮汤

110、第一百一十章

　　两人吃的嘴上满是红油，鸡汤也连着喝了两三碗这才停下。

　　方杏瘫在靠椅上摸了摸小肚子，异常满足，江佑也学着他的样子，只是还没一会儿就齐齐被周大牛给提溜了起来。

　　“吃得太饱了，绕墙根慢慢走一会儿，不许跑也不许跳。”

　　方雨指着大门口，催促着两人快去。

　　看着江佑的背影，方雨若有所思。

　　“放心吧，没事儿。”

　　周大牛轻轻拍了拍方雨的被，他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在这儿，江佑明显放松很多，那就是好事。

　　至于其他的，江佑不愿意说就算了。

　　方雨应了一声随后又转过头去朝周大牛道：“下午还去猪场吗？手臂还没好全，不许干重活儿。”

　　周大牛捏了捏方雨的鼻尖，“我知道，衣料的事你也不要着急，我已经托人去寻了，一定会有合适的。”

　　这几日要忙的事儿都堆到了一起，方雨虽然有些忧心但也不至于着急上火，毕竟开店要准备的衣裳已经备好了，要是能赶得上将狐狸样式的新衣挂上去最好，赶不上就留着以后再上新也是一样的。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这批布料给处理了才是。

　　等两个小的扶着墙根扰了好几圈回来，周大牛已经又走了，这次江佑只是在院子里面扫了几圈，没看见人也不在意。

　　上午洗好的布料晾了大半个院子，方杏和江佑两人被方雨临时委派了任务，将这些布料一点一点仔细查验一番，看看还有没有脏污的地方，也好及时取下再拿去刷刷。

　　也不让他们白干，方雨承诺完事儿之后再给两人的小狐狸加个伴儿，方杏一蹦三尺高，拉上江佑忙不迭的就开始转悠了起来，小脸板板正正的，看起来认真的很。

　　院子里面有老太太坐镇，方雨不怕他们再乱跑。

　　方雨指着院子另一边朝江佑扬了扬下巴，“咱俩来比赛，你要是比我快还准，那我就让你挑一套小狐狸的衣裳带走。”

　　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老太太也乐呵呵的看着两人道：“一会儿阿奶给你们当判官。”

　　倒数三个数，方杏立马冲了出去，卷起了一阵小风，江佑目瞪口呆，咬咬牙自己也冲了！

　　方雨时不时出来看看两人如何了，在家闷了这么些日子，可见是给杏哥儿憋坏了，果然人还是要有个玩伴才是。

　　方雨收回视线，继续将精力投入进桌上已经别拆开分解的一堆衣料之中。

　　善堂的老人和幼童较多，身形都很是瘦弱，方雨之前量过一些人的尺寸，心里有个底，做起来得心应手，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缝好了一整套，上衣裤子再加个薄袄。

　　一人一套是绰绰有余了，虽然简单却也费时间，一些只需要缝合的地方可以包给村里人做。

　　站了一下午，方雨扭了扭脖子，坐下来揉了揉双腿这才觉得松快了些。

　　周大牛端着糖水进来，方雨有些意外，他接过周大牛手里的碗小口喝着，“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多久，看你还在忙就没进来，歇会儿吧。”

　　方雨靠在椅背上，模样十分惬意。

　　落下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周大牛巴巴的凑过去非要挨着方雨坐在一块儿。

　　“我带江佑走的时候和江老爷说好了三日期限，到时候再把他送回去。”

　　方雨捧着碗看向窗外，依稀能听到杏哥儿的笑声。

　　再过一会儿，河边清洗布料的婶子夫郎们也全都端着盆子回来了，今个一天就算是干完了他们也是来方家领今日的工钱的。

　　几人有说有笑的，若不是这天黑的太快，他们怕是还能再洗一会儿。

　　众人的手在河里几乎泡了一整日，但是心可是热的不行。

　　“辛苦大家了，先喝碗热汤吧，雨哥儿马上出来，咱们喝完一个个来。”

　　刘琼娘引着大家来后院把洗好的布料挂起来晒上，灶屋里，方秀娟和李兰花早早就准备上了一锅驱寒的姜汤，每人给分了一大碗看着他们喝完才放心。

　　等一串串铜板捏到手心，几人这才真正有了实感，什么好话都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

　　太热情了，有些话听得方雨都不免觉得有些害臊。

　　好容易将人送走，方杏又缠了上来。

　　“哥哥来瞧，下午的时候我和江佑比赛，我赢了呢！”

　　方雨好脾气的被拉着带到已经有些半干了的布料面前，洗过的料子散发的皂角的清香，掩盖了尘封的那股子霉味儿。

　　“知道了，等我空下来了给你做，喜欢什么样式的你自己先画，画好了我帮你改，江佑也画一个，第二名也有奖励。”

　　江佑闻言抬头看了方雨一眼，眼睛闪过一抹亮光，对上方雨的视线又很快将头低下，闷闷嗯了一声。

　　蚊子大小的声音，但是方雨还是听见了。

　　方杏也有些意外，噘着嘴嘟囔着：“我还以为你是小哑巴呢！”

　　江佑把头扭到一边，就当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方雨笑笑，“行了，你们去玩儿吧，等会要吃饭了，不要出去。”

　　料子已经洗出来一部分，方雨在村里又挑了些手艺比较好的人来和他一起缝制，洗布料的人也再选了些，小河村干的热火朝天，村人们多了进项自然也少不了背后说闲话的。

　　方雨全都不予理会，只闷头干自己的。

　　两日的时间，江佑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进来，每日天还不亮就缠着周大牛送他过来，虽然还是不曾开口对他们说些什么，但是脸上明显红润了些，瞧着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想来在这儿他应该是开心的。

　　江老爷和江夫人不知道去了小河村多少次，只是一直躲在暗处不曾出现，看着江佑时不时露出的一个笑脸，两人又是欣慰又是难过。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当爹娘的做错了什么，让儿子离他们得远远的才能这般高兴。

　　但是只要能让江佑好起来，他们怎么样都好。

　　“大牛，这些是给佑儿的换洗衣物，还有些不值当的小玩意儿，你一定要收下，佑儿还得劳烦你们多照顾了。”

　　江夫人依旧带着帷帽，声音还是哑哑的，周大牛接过包袱，“等过几日我会和佑儿聊聊，江姨和江叔要保重身子。”

　　江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连忙摆手道：“不必了，只要他好好的就行了，不要再提起那些伤心事。”

　　见状，周大牛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后送江夫人一行人上了马车离开铺子。

　　“这儿也忙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我和你娘就能干完，拾掇拾掇先回去吧。”

　　周铁山催促着，下午人少，他们能应付过来。

　　周大牛没推辞，把包袱挂在身上去里间和王春柳打了个招呼便准备回村去了。

　　村口，今日方杏带着江佑出来和小伙伴儿一块儿玩，江佑有点不乐意，但是看着方杏兴致勃勃的，他就没反对。

　　不过就算是出来了，他也只是自己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围着空地中间那颗大树来回追着跑，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江佑继续低下头摆弄着已经穿上小衣服憨态可掬的小狐狸。

　　几人终于跑累了，这才停下来坐在一块歇着。

　　除了方杏以外，大家对江佑都特别好奇，只是被江佑着冷冰冰的态度给吓着了，看着就不好亲近，所以都没人敢上去搭话。

　　有两个眼尖的看见了江佑手里的娃娃，“杏哥儿！你咋把小狐狸借给他玩？我们之前说看看都不行！”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咋这么偏心！

　　方杏叉着腰朝那人道：“去去去，你那是看吗？那不是我的，哥哥给他也做了一个，我的才舍不得带出来，等会被弄脏了可不好洗。”

　　正在摆弄小狐狸的江佑一愣，慢吞吞的把小狐狸往怀里一塞，他都差点忘了这群人跑来跑去的一阵风过来准卷起一层土。

　　迎着几人羡慕的眼神，江佑不自觉挺了挺胸膛，怀里鼓鼓囊囊的，这可不是谁都能有。

　　“要是雨哥能给我也做一个就好了，我娘学着给我弄了一个，没有雨哥做的好看。”

　　方杏更是得意，他就爱听人说他哥哥的好。

　　“我哥哥要去镇上开铺子了，可没有时间做这些，不过你们如果去店里买衣裳的话，我让哥哥在衣裳上绣个小狐狸小狗啥的，也一样漂亮。”

　　顿时一群小孩忙把方杏给围了起来，叽叽喳喳的恨不得现在就回家拉上爹娘阿么去镇上。

　　方杏捂着耳朵佯装被缠得受不住往前跑，嘴角却差点飞了起来。

　　不过一瞬，就又开始了互相追逐，江佑默默移开实现，他直直望着远处的山，直到周大牛唤他名字。

　　“怎么自己坐在这儿？这点心交给你了，一会儿杏哥儿他们玩累了肯定来找你要，可以给大家都分分。”

　　周大牛摸了摸江佑的头，又盯着他的胸口看了会儿，不知道里面藏什么了，不过他也不好奇，见江佑把这事儿应下之后便先走了。

　　江佑拆开纸包来，一点儿也不客气，拿起其中一块就吃了起来。

　　有点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