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为力》淮余木

2、苟延残喘

　　【收款30000】
　　微信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烁着，手机里的消息再没了后续。梁期之将手机息屏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脑袋靠在车窗边，瞥了眼飞速变换的建筑。
　　阳光正好，梁期之似乎能染上一点暖意。
　　梁期之闭上眼，在这城市里获得短暂喘息的机会。
　　就这样，开往地铁站，搭上去往榆城的地铁，在车厢里睡一觉，醒来就会是他的未来。
　　公交里算不上安静，周围时不时传来说话声。
　　尖叫在此刻依然很突兀，车内躁动不停，梁期之睁开了眼。
　　一辆红色货车迎面而来，梁期之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心下一沉。
　　两车相撞发出巨大的撞击声，梁期之所在的公交车翻倒在地，车辆与地面的摩擦声仿佛能够刺穿人的耳膜。
　　梁期之觉得身体已经不再是自己的，手脚先是漂浮感，然后剧烈的疼痛便传来，五脏六腑好似都破裂了。连带着梁期之那一点缥缈的梦，也被狠狠的撕裂，灌入凛冽的寒风，让他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
　　失重感过后，梁期之的耳边传来阵阵耳鸣。他忍着痛，试着睁开一只眼。感觉模糊一片，只能看到太阳通过车窗和车门投进来的光。
　　求生的本能被激发，梁期之试着移动自己的腿和手，让自己能够向前爬一点。可这一点点距离，就已经让他疼的冷汗浸湿了衣服，手脚以及身体每一个地方都像是被钉在原地动不了半分。
　　脑袋上流下的液体，疼痛的身体，口鼻中越来越少的空气，无一不是在告诉梁期之一个沉重的事实。
　　他马上就要死掉了。
　　死在这辆可以说是通往他未来的公交车上。
　　梁期之不动了，虽然他本来也动不了。他放弃他无谓的挣扎，静静的等待着死亡下一秒的到来。
　　睁开的眼睛闭上，梁期之的睫毛颤了下
　　不甘心……
　　好不甘心……
　　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梁期之仍然有自己的意识。
　　梁期之感觉身体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剧烈。
　　疼……
　　死掉了吗……
　　还是说，我真的还有那么一点希望活下去。
　　脑海中好似有声音传来，那是一道不带情绪的机械音：「我是穿书系统0791，你是否要成为我的宿主」
　　「如果你成为我的宿主，你就可以获得你的新生」
　　「如果你拒绝成为我的宿主，那么下一秒你就会死亡」
　　不是幻听。
　　车内很静，没有一点声音，就好像梁期之也早已死亡。
　　好久，梁期之试着张开嘴。可嘴角的撕裂感，让梁期之痛的厉害。
　　「我在你的脑海里，不用说话，只用想就好」
　　梁期之闭上刚张开一点的口：“我可以活下来吗？”
　　「可以，只要你同意成为我的宿主」
　　“0791是你的编号吗？”
　　「是」
　　“你说的穿书是什么？”
　　「你成为我的宿主后，我会带你去到另一个世界，那些世界是被人们创造出的虚拟世界，是书中世界」
　　“穿书后，需要我做什么？”
　　「书中世界有自己的男女主角，你需要保证男女主的剧情顺利，让他们能够完成原定结局」
　　疼痛难忍，打断梁期之的思考。梁期之咬了咬牙，尽可能把那些痛往肚子里咽。
　　“达到他们的原定结局后，我还能回来吗？”
　　「或许吧」
　　「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你作为我的宿主能获得积分，你可以兑换金钱，生命，各种道具，积分足够是可以回来的」
　　冰冷的机械音重复：「我是穿书系统0791，你是否要成为我的宿主」
　　梁期之脑中一直重复着几个字
　　要活下去……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一定要活下去。
　　没得到回应，机械音再次重复：「我是穿书系统0791，你是否要成为我的宿主」
　　梁期之想或许他以后又要卑劣的过着，一年？两年？三年？
　　或许会更久吧。
　　那个声音似乎觉得梁期之不会拒绝：「我是穿书系统0791，你是否要成为我的宿主」
　　终于，梁期之回答了：“是”
　　下一秒，梁期之闭着的双眼闪过一阵白光，几乎是要刺瞎他的双目。
　　梁期之感觉身体上的痛正在缓慢的消失，口鼻中的淤血不再堵住空气的进入，那颗破裂的心脏回到他的沉闷与疲倦。身体好像在一个柔软的地方。
　　直到白光消失，闭上眼睛的梁期之再次陷入黑暗。他试着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慢慢变的清晰。
　　排开的床铺，墙上的文字，不算宽敞的房间，是学生寝室。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梁期之只觉得那些好了的伤好像反噬回来，隐隐作痛。
　　淡蓝色的提示板突兀出现，再次着警醒梁期之。
　　【初始身份加载中……】
　　【姓名：梁期之】
　　【年龄：16】
　　【身份：高一新生】
　　【家庭背景：孤儿】
　　梁期之的视线停留在孤儿上，不由的松了口气。
　　光屏消散，徒留梁期之独自一人消化这意外的一切。
　　是车祸后反应的时间不够吧，梁期之的手脚无力，长年的胃病又犯了。腹痛席卷而来，扯动梁期之思绪。
　　梁期之捂着肚子，低下头，发丝扫过他的眼睫，那双黑眸微眯，冷汗从鼻尖滑落，面上逐渐染上痛色。
　　梁期之断断续续的呼出一口气，身体空洞的仿佛只剩无尽的倦意和迷茫。
　　突然更剧烈疼的袭来，梁期之扯了扯嘴角，低语：“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