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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颤 惊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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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恐的，惊羡的，肮脏的，麻木的……一张张一寸寸，密密麻麻恐怖如斯，人脸争相涌动着，拢起聚集形成一个巨大的雾，雾中人脸闪烁飘忽，诡谲劲冽的风吹动卫上潇的红衣，他单手拔剑，单薄的身躯站的笔直……
云聚天变，地动山摇，少年只身站在丘顶上，与那亘古而来的不速之客对峙，鲜血溢出，头破血流，似是梦境，又真切实际，幻如梦之梦，叫人分不清现实……
裂开的亘古，远方传来的震吼，人脸每一张嘴里溢出的尖叫，刺耳，尖锐，红衣翻扬，如血如魅，少年单剑指天，眼神噙血……
“咔擦”
梦境化作一点点碎片，涌动着争抢着钻进他心底，卫月猛地起身，一口黑血喷溅在地，乍一回神，只见床边，墨今肆抱着胳膊立在不远处，眼神晦暗的盯着他。
“你……”
“醒了？”墨今肆没有废话，走上前抓住他纤细的手腕就把脉，不给卫月挣脱的机会。
“气血沉淤，丹田虚空，像个废人。”墨今肆低垂的眸子抬起，正落入卫月眼中，后者慌忙缩回手。
卫月浅笑了下：“我本不就是废人吗……”
只是话没说完，墨今肆离得很近了些，黑沉沉的眸子倒映着卫月的身影
“你的灵力呢？师尊。”
“……”
卫月整个人僵住在原地，唇角的血珠也忘了擦拭，震惊的望着墨今肆，笑容就那么僵在脸上，忘了收回去。
看他的反应，墨今肆倒是嗤笑了声：“师尊瞒的当真好……徒儿五年也没寻到，怎么转行了？”
“我……”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墨今肆直起身，眼神中毫无波澜，“师尊，你骗人技术挺差的。”
卫月这才猛然想起，面纱昨夜掉落在树下，他当时痛的要升天，丝毫没注意，还死死抓着墨今肆这个救命稻草，让他救救自己……
卫月扶了扶额：“你知道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墨今肆偏过头，不吱声了。
良久，卫月扭过头看墨今肆，后者背对着他，看不见神情。
他没来由的有些慌，翻身下床，走到墨今肆旁，拍了拍他肩膀：“你……”
话未出口，先呆住了。
墨今肆是他少年时外出游历救回来的小野种，从野狼嘴里叼来的，他眉眼间有着一个好看的朱砂痣，卫上潇给他这个名字，寓意今生无拘束，肆意而为，十多年来，他见过墨今肆成长，这人天生是个性格冷淡的，但却待人细致极了。
他什么情绪都见过了。
唯独没见过墨今肆哭。
卫月一时语塞，后者一把捉住他肩膀就按在墙上，他比卫月高了不止半个头，低垂着眸子看他，暗红着一双眼，叫人分辨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声音沉的让人心惊：“……师尊，五年，你当真狠心。”
“……我有苦衷在内。”
“不告而别五年，我寻了你五年，一句苦衷就打发掉我了，师尊……你真的很气人。”墨今肆沉重的眸中，卫月在其看到了自己。
“你别哭，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再说我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吗？”卫月笑了下。
“……好一个完好无损。”
卫月还想说什么，猛然跌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拥抱中，一时间鼻尖充斥熟悉的味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墨今肆一语不发，加重着这个拥抱。
“行了啊，松手…”
说完卫月才惊觉墨今肆肩膀有些颤抖，两只手顿时不知该怎么放，一时局促。
墨今肆头埋在卫月肩颈，贪恋着紧紧拥着他，生怕再一个不留意，再一个不小心，师尊又要不告而别，这次是几年……他不敢想象，也不想去想，现在他抱着的是真切的师尊，真切的卫上潇。
手上仿佛是珍贵的礼物，墨今肆一刻也不想松手。
卫月倾着耳，墨今肆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很痒。
“师尊，我很想你。”
第一缕光照进窗檐，投在木板地上好看的剪影。
桂花飘着香气，丝丝缕缕传入鼻尖。
墨今肆觉得，不如此刻卫上潇身上药香浓烈。
卫月正要说些什么，忽的一阵心痛，整个人弯下身去，手指紧紧攥住胸口的布料。
墨今肆一惊，赶忙松开了抱住他的胳膊，抬手扶住他坐上床，为他注入灵力，却被卫月抬手打断。
他惨白着脸调整呼吸：“没用，别浪费力气。”
墨今肆沉默着，眼眶红了又红：“……师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月一愣，抬眼看向他，后者眸中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无尽的如同弃犬一般的无助。
他无奈叹了口气，侃侃而来。
那时，天惊地变，他只身闯入南苍绝境，只为给满城疫人寻个生路。
绝境内浪涛汹涌，那人脸形成的云雾飘在空中，无数狰狞嘶吼响彻天际，那一张张面孔，是绝境外得病的百姓，这鬼东西盗走了他们的脸，还降下了瘟疫屠城。
虽不知道是什么魔物，但卫上潇还是提剑上前，冲入云雾中，与那人面鬼物缠斗，期间无数哭喊的人面冲进他的身体，模糊间他看到了一些画面。
遥远的魔界领土，魔君抬手召唤出千千万万个这类人面雾，嘴唇嗫嚅不知说了什么，红光大盛。
他瞬间搞清楚了一切，这所谓的疫病，是魔君一手的打算，常年不见天日的魔界，妄图重出江湖，于是以这种恶心手段打击人界。
卫上潇一剑斩杀了人面雾，紧接着又有一个冲出来与他纠缠，不知疲倦，不知尽头，最后他甚至拿不动剑，而这人面雾还在源源不断的产出。
他放弃了逐个击破，转为耗尽毕生修为将整个绝境纳入体内，封印在心口，他不死封印不破，却也落得一个濒死下场，无意识的坠落海中，随之飘荡不知最后去了何处。
后来绝境与他一同失踪，疫病很快被根治，那场大战，受伤的只有卫上潇。
卫月虚弱的简短说完，墨今肆沉默着一动不动，手指紧紧攥拳，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师尊，凭什么……凭什么必须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