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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速之客 月芽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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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芽悄悄攀上秋夜,凉风顺着人的脖颈流动,窗外的树枝轻轻摇晃着,似乎表达着不满。
今夜酒堂有说书的讲客,他们坐在二楼雅间,这是最佳观赏的位置,向下瞥一眼便能一览无余。
秋风伴着晚风峥峥吹着,丝丝缕缕顺着微开的窗户钻进屋内,卫月最受不得凉,不动声色裹了裹袭衣。
这一举动恰恰落在江北书眼里,他起身上前一步将窗关了个严丝合缝,又脱下自己的大氅仔仔细细的套在卫月身上。
卫月有些不习惯,动了动肩膀:“不碍事的。”
“可别,你这身子骨本就病怏怏的,小心再受了风凉,病厉害了怎么整。”江北书不容置疑的将大氅系好,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满意的坐了回去。
卫月无奈摇了摇头,反正他真的挺冷。
楼下“啪”一声拍案,说书先生情绪激动说着,引起台下一阵轰动。
“要说那五年前,南苍出了一绝境,可使得死灵回生,那可好一场罕见的瘟疫!当代华宗——月下南峰没有坐视不理,整整将半宗的人调以遣用,尤其那坐镇宗门的绝代宗师,剑仙卫上潇!亲临那地,皮血白肉抵抗绝境,绝境是封闭了,但卫宗师却下落不明……”
卫月晃着酒杯,瓷白的酒杯被他指腹揉捏,竟不比他皮肤白,宽大的袖摆滑落到小臂,近乎病态的纤细手腕露出,江北书看了一眼便挪不开眼睛。
看着卫月唇边淡淡讥讽的弧度,他忍不住开口:“阿月不喜欢这个卫宗师吗?”
“喜欢?啊……”卫月被问的一愣,随即噗嗤一声,肩头的墨发垂落一缕,“他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
“我觉得卫宗师很厉害,大陆第一高手,应当是厉害的!”江北书双手着脸,一脸不掩饰的崇拜,“他是那样一个天之骄子,处于那般的高座,阿月可是见过他?怎会这么讲?”
似乎没想到江北书崇拜卫上潇,卫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嘴上笑笑说,语气听不出情绪:“也许见过几次吧……”
他仰头饮尽酒,江北书视线扫过他脆弱白皙的脖颈,抬起头时恰到好处的弧度,饮酒时上下滚动的喉结,刺痛他的眼睛,他慌乱的倒了杯酒,小口吮着,视线飘到别处。
台下有人叫道:“先生,卫上潇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书人罕见的沉默一瞬,再开口时尊敬了许多,“他是个很厉害的人、是天下第一,但也是个一意孤行的倔种。”
饶一听到这种评价,卫月还挺新奇的,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夜将深,酒醉人。
喝到最后,江北书到底是个毛头小子,几杯便醉的一塌糊涂,卫月喝了满满一壶却像个清醒人一样没事,还是卫月扶着不省人事的江北书一步步挪回家的。
月色已经很浓了,不好多叨扰江都督,卫月把他扛回了自己的家。
瘫在床上的江北书倒头就睡,四仰八叉着手脚,嘴里念念有词叫着“阿月,再喝!”这类词眼,卫月嫌他烦,抬手给他一针定心针,扎的他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月上枝头,卫月饶有兴趣的坐在院外躺椅上晃悠,举着茶杯,茶杯里是醒酒汤药,他小口的喝着。
院里有颗枯树,常年不开花了,卫月也没有打理,花草各有命数,打理只是徒增些观赏性,有何必要呢?
树下摆着一架琴,琴身似乎是木头,分不清桃木还是檀木,黑中透玉,格外突兀,卫月站起身,走到琴前,抬起手指抚摸着琴弦。
月光泛着白,丝丝缕缕撒在他手上,映衬的他皮肤如瓷玉,拂过琴弦时,富极媚态。
今日说书先生哪提不开提哪壶,但他的确说中了一个点——卫上潇是个一意孤行的傻子。
傻到五年来一直甘愿活在一个小城,当起了医师……
琴声悠扬悦耳,回荡在空旷的田野花香间,伴着月光起舞,随着指尖跳脱,婉转成曲调。
如碎珠,如细雨,世外桃源仙境,不如此时此刻美。
***
第二天清晨,江北书刚醒,就见院外躺椅上的卫月,睡得舒服。
躺椅还轻轻摇晃着,他那件大氅被卫月随意披在身上做席被,闭上眼后那张惊如天人的美貌更是藏不住,细细的睫羽随呼吸颤动着,他长的决不能说女气,却又令人觉得比女子更胜一筹。
江北书视线直勾勾的盯着,似乎是呆了,连卫月睁开眼也没反应。
“嗯?你醒了?”卫月一睁眼看到杵在身边的江北书,有些惊到。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江北书慌张的低下头:“啊,是,昨晚上打扰你了吧?我怎么能睡卧房,叫你睡大院呢,这天气你又该着凉了……”
卫月随意一笑:“无妨,你昨夜喝的大醉,哪有让醉酒的人睡外面的道理。”
“我……”
“放心,我好歹是个医生,病不到自己头上。”卫月站起身,拍了拍江北书肩膀。
半晌——
“阿月,你会弹琴吗?”
“会一点,技艺不精。”
江北书屁颠屁颠跑到写药方的卫月身边,撒泼道:“我能有幸听阿月弹一曲吗?”
卫月闻言放下笔:“江少爷平日阅曲无数,我那是见笑了。”
“怎么会!”江北书一脸认真,“那些是戏曲班的,怎么能与你作比?今日我就想听你弹,才不见笑呢。”
良久,卫月叹了口气,无奈起身:“……好。”
古琴声音空灵争鸣,似是而非的音调传入头脑,只让人心生舒适,听了一会,江北书感觉自己浑身都软了。
卫月这琴有很多用处,缓弹便让人心旷神怡,有助恢复养身,他特意控制好灵力,没过头滋补江北书。
此时,只听一群急促的脚步声马蹄声轰然而致。
江北书率先站了起来,盯着他们的衣服:“月下南峰的人?”
卫月一愣。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翻身下马,上前一步拱手作揖,他身高腿长气质极好,但声音寡淡冰冷:“月下南峰墨今肆,敢问谁是卫月?”
只听“铮”的刺耳一声,琴声戛然而止,断裂的琴弦看出方才主人的大力。
卫月手指有些颤抖。
月下南峰
墨今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