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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医卫月 “神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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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神医呐!”
老妇人颤巍巍起身,拖着他那大病初愈刚昏昏欲醒的儿子便要冲着眼前人下跪道谢,再看她面容,惊喜交加,早已涕流满面。
在她下跪前一秒,一只冰冷好看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看似轻轻,老妇人却恍若被一根绳子狠狠抓住,怎么也跪不下去了,便灰溜溜起身。
手的主人冲着她笑了笑,一时令她恍了神。
“老人家,三贴药,一天早晚给他在腹前胸前贴上一片,药到病除。”年轻人轻轻开口,声音弱的恍若隔世之音,俨然一副病重之态,气弱却不掩他声音空灵脆耳的好听。
老妇人抓着药,连连弯着腰道谢,就要拿钱,被他制止。
“这的规矩,不收钱办事,行医随缘讲分,老人家快别掏钱。”
“多谢,多谢!!”
送走了老人,卫月晃着身子,脚步虚浮,走到门前,空中湿重些,黄昏为天空画上浓彩,一副江山好画卷。
他却摇晃着,一口鲜红血染脏了门口的青翠花叶,震的根茎四处乱晃,试图甩掉这点污星。
卫月面色苍白,唇上挂了些余血,显得他有点气色。
他只垂眸扫了眼那血迹,便从怀中拿出帕子净了嘴,随意一摊手,那花草上的血迹化作点点流星消失殆尽,方才一切恍若梦境。
“下一位。”
忽的一声叫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月!可要吃酒?”
不远外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少年人,约莫才十六七岁的年纪,背着一把重剑,嬉闹着小跑过来。
“江少爷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了?”卫月不动声色将血帕藏到身后,面上仍是温柔的笑。
那笑如春水一样扑在少年脸上,他缓了缓神,微红着脸冲他回笑道:“阿月,去不去吃酒呀,黄老爷子那酒堂新上一坛佳酿!”
卫月眼底笑着,背在身后的手趁机将手中帕子撇开,才笑盈盈开口
“江少爷邀请,卫某自然要去。”
江北书欢喜得很,他性子跳脱,卫月不爱说话,他也不恼,自顾自搭着话。
这小城偏安一隅,没多繁华,周遭山水围绕,却也是个佳地,小边城没什么大官,只有江都督一个地方官坐镇,江北书就是这老都督唯一的儿子,宝贝的很,小城虽小却不贫,他也算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谈笑着,便绕到了酒堂。
酒堂算是这小城最有乐趣的地方了,酒堂不是楼,是个大庄园,人来人往的很热闹,小吃特色也卖,酒水茶油也卖,就连讲书的、唱曲的也常来常往。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没人知道他全名,他是个半聋半瞎的人,所有人只知道他姓黄,便什么叫法儿都有,贵气点的叫黄老爷,客气点的叫黄叔,也就江北书敢不看辈分没大没小叫人家黄老爷子了,但黄老爷也是个温柔客气的主,并不较真,也不知道是因为聋瞎还是怎么。
“黄老爷子!来两壶新酒,叫啥来着……”
“米酿吧,知道了,你们坐着去!”江北书声音大,黄老爷笑着挥了挥手,奇怪的扫了眼卫月,没有多说。
卫月虽然住的偏僻,离闹市区远了些,但这小城的人谁不认得他卫月?谈起来直说赞美,夸他医术高超的,夸他美若仙人的,最后都叹息于他那个病体。
卫月是五年前突然来到这的,晕倒在河边,浑身湿透了,还挂着血,是游玩的江北书发现的他,当时把他吓得不轻,那时候他也才十多岁出头,看见个带血的人趴死在河边,分不清死活,哭着跑回家叫了人。
江北书当时只记得,大人们把卫月翻过身来时,那一张过目难忘的脸。
当时卫月身上的衣衫满是血污,长发被河水打湿,羽睫轻轻颤动,挂满了水珠,欲落不落,美如仙人的面孔叫人一眼便大脑空白,满心满眼都是这幅谪仙模样,他身躯瘦弱白净,晕倒在大人怀里时,颇有一副落魄美感。
江北书年龄尚小,心智不熟,见此情此景,只顾着叫父亲把人带回去治病,焦急的仿佛这人是自己的亲人朋友一般。
卫月是有法力傍身的,家中的医师看过之后都说救不了了,法脉寸断,丹田如同漩涡,识海全乱套了,不知道什么样的战斗才能受这样的伤,当下就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书。
江北书一哭二闹,愣是闹得家中医师把上好的灵丹妙药拿出来了,硬生生给他吊住了命,从阎王爷手中抢回了人。
尽管如此,卫月今后都不宜再用法力了,而且他整整昏迷了十个月,年末除夕夜才苏醒,醒了之后也不见人,自己闷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第四天才在江北书的软磨硬泡下走出了房门,重见日光。
那时的卫月仿佛心事重重,总是一副沉默的落寞的神情,尤其在得知自己今后用不了法力,更是眼中的光芒都黯淡下去,接连一个月没有胃口。
以至于比捞起来时更瘦了一些,脸都成了尖脸,本就病弱的身躯更加雪上加霜,还是江北书三天两头给他带珍馐美馔,补了一年多才让他的身体不是那么走两步就晕倒的状态。
卫月也渐渐走出了阴霾,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问他他也不说,过去的事情只字未提,只知道时间久了,他貌似释然了,转行干起了医师,医人治病不收钱财讲究缘分,且手艺比江府的医师都好,活死人肉白骨,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医师,无数人赶着来请他治病。
但碍于身体原因,他一天只收三个病人,多了就得往后排期,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喝酒抚琴,然后靠在院落中央那枯树边看星空,眸中总带着看不懂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