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之笼》想辞职的糖

4、第 4 章 楼上的狐娘

　　楼上的狐娘听到动静觉得很有意思，默默关注着楼下的一举一动。
　　姜沅的眼神像是带了刺，盯得那红眼鬼发毛，倒是她自己现在的怨气比鬼还要像鬼。
　　“姑娘，请下注。按照规则你需要下两万月石，押一赔十。”
　　姜沅摸了摸荷包，这才让她变得清醒，她只有两百石，扣扣嗖嗖的倒了出来。那红眼鬼一改神情，傲慢加不屑，仿佛刚刚跪脚舔地的不是他，哀吟祈求的也不是他。
　　“才两百石，玩什么啊？”
　　“我同这位姑娘一道跟你赌，二十万月石，押一赔十。”
　　“二十万！天呐！二十万可以去楼上了吧。”
　　整个赌坊的气氛被烘托到高潮，许久销魂窟没见过这么一出好戏。沈和苑从腰间甩出一袋月石，他本来就是一副公子派头，这一下惹得不少女使躁动了一下。
　　姜沅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虽然被冲昏了头，但还有一丝理智的，自己欠慕知许八万已经够头疼了，二十万输了就要赔两百万，竟然要让自己背上两百万的债务吗？这家伙是故意捣乱的吧，姜沅咬紧了牙关。其实赌局还没开她可以像个孙子一样赔个笑脸，能屈能伸就是她最大优良美德，实在不行跑的快也算她另一个优点。
　　“赌就赌，怕你啊，我还有个女儿嘞！押小！二十万月石。”红眼鬼猖狂的笑着。
　　‘还有个女儿’这几个字裹挟着死气沉沉的夏夜勒的姜沅喘不过气。
　　她在干什么？
　　为一个不认识的人讨伐，还是为那个年幼的自己讨伐？
　　是对自己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渴望自己不是被牺牲的那个的念头的彻底破碎吗？
　　逞莽夫之勇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当初在人间怕不是忘了危星楼的碎骨之痛，可有的事情就是那么不计后果的想拼上一次，哪怕前方龙潭虎穴，哪怕再一次粉身碎骨。
　　“押大！二十万！”
　　这下好了整个馆子的人都停了下来，注意力全集中在这一张牌桌上。
　　“行不行啊。”嘘声不绝催促着那红眼鬼。
　　“双方确定好了吗？庄家押大，闲家押小”
　　“双方下注完成，祝各位时来运转，喜上眉梢，赌局开！”
　　鬼头骰子再次在赌盘中央翻滚起来，许是姜沅的怨气太大，那鬼头骰子在最后一刻竟然由小转到大面。
　　“四百八十三桌，开！大！闲家输！”
　　“完喽，要被丢到血魔洞里喂畜生了。”众鬼起哄道。
　　那鬼一下子瘫倒在地上，远远瞧着狐娘往这边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救……救我。”狐娘一脚踩在他得脸上哂笑道：“你都把你女儿卖了，你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换钱呢？”
　　“我……我另一个女儿，不行我自己的转世。”
　　“你那个女儿天生的痴傻，魂魄都不全我留着养祖宗吗？至于你……你的贱命一条我要你的转世干什么？”狐娘脸上尽显厌恶，身后两个随从上来拖走了那鬼，留下一道腐臭，姜沅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胃里翻涌不停，差点一口吐了出来，眼睛也看不清，脑袋晃的厉害几乎要摔倒。一双温热的打手托住了她的胳膊，她晃了晃脑袋拼命想看清那张脸，也只是个模糊的侧影。
　　“哥……哥哥。”姜沅后脑勺一痛，沉沉的睡去。

　　一记落魂鞭抽在□□之上，霎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连魂魄都快被震碎了。陆不清红着眼没有应声，他生来就是个木头，学不来审时度势的那般好眼色。有人夸他也罢，骂他也罢，他的情绪也不会有多大的起伏。
　　唯有姜沅，这孩子从小就“哥哥”的围在他身边，姜沅开心陆不清也觉得开心，姜沅受了伤陆不清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花琉璃跪在厉温的脚下：“西殿阎罗请开恩，唯有十八层罪孽滔天不能轮回的恶鬼才会受如此重的刑法，陆医师已经受了三鞭，若是他灰飞烟灭了，影响了主上您的大计就不好了。”
　　厉温看起来像个半大的孩子，额头长着两个小牛角，一双眼睛又邪又魅，听到花琉璃的话拍着额头先是狂笑，那笑让人发寒，接着走下阶梯，缓缓扶起伤痕累累的陆不清。“我又不是让你不见妹妹，只是过个几十年让你们在咋们这阴曹地府见，要不是你不同意，我现在就派差使去杀了她，你们不就团圆啦，哈哈哈哈。”
　　“你！个！疯 ！子！”陆不清咬牙切齿道。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就知道了吗？替我好好养那个鼎里的东西，天地间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么极具天赋的御灵师——陆今安，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帮我炼成。”
　　天地万物皆有灵，灵气越多者能力越高，有了灵人便可修仙道，物便可修妖道。而御灵师则原天径山道一仙师创立的，专门教没有灵力的人修习的法术，习者可与万物之灵进行沟通，亦可化万物之灵唯自己所用。自青川事变之后，人间就不再奉仙修道，尤其像道一仙师的这一支更是零星凋残，陆不清可以算的上是天径山关门徒弟了。
　　几名鬼差驾着陆不清回到了阴森幽闭的监牢，地上还有些贪图腐肉的地鼠，待鬼差走后，花琉璃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膏，想伸手替陆不清擦药。陆不清身子往后一挪刚好撞在墙壁上。花琉璃只得作罢，把药膏扔到陆不清的脚边。
　　“你还是不愿我碰你。”
　　陆不清闭着眼睛仰着脑袋，望着窗外远远的光点，半晌说了句：“谢谢。”

　　柳安镇本是这花都的一隅偏远小镇，大约三百年前柳安镇闹瘟疫，镇子前里到处都是白布盖人，饿殍遍地。有些力气的人能跑的都跑了，只留下残的，老的，弱的，没有力气跑只能等死的。后来，来了位很厉害的医师救助百姓,平息了疫灾。百姓为了感激这位医师便以他为原型立了一座庙。庙边还有棵桂花树，据说是那位被尊称为“药仙”的医师亲手种下的，庙门两边还写着两句话：“我愿天地妒，人间百无碍。”
　　姜沅觉得这人真是有些狂妄，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说出自己被天地妒的言论，但这人做了件好事那就是柳安镇每年会比别的地方多一个节日叫“药香日。”这个日子在柳安镇人的心里已经超过了除夕。
　　天还未亮，镇子上就放起了鞭炮，人们在门口挂上艾草，贴上药仙的画像。
　　“哥哥，我觉得药仙要是看到你的画像也许明年就不会保佑我们百康堂顺顺利利了。”
　　陆不清要说什么都好，唯独这画技不敢让人恭维，“多好啊，阿沅。”
　　姜沅对此的评价是从煎饼铺里买个煎饼做脸盘再拿两粒做眼睛都比陆不清画的像个人样。
　　外人对陆不清的评价多是仙人，倒不是夸他，而是损他看病的态度——冷漠。因为陆不清的冷漠有一段时间镇上的人都不愿意到百康堂看病，姜沅没有办法只能仗着自己年纪小，甜着嘴巴去哄人。当然，姜沅也不全是好脾气，脾气差的时候她就会打趣陆不清。“哥，你长这么好看，镇上柳富户的女儿又喜欢你，不如当个上门女婿，妹妹跟着你沾沾光。”
　　陆不清也只有面对姜沅的时候才会接接地气，手里捧着医书，懒懒散散的晒着太阳，“你放心，大不了我带你去药仙庙化缘，你不是最喜欢去庙里吃素食吗？以后让你天天吃。”
　　每年药香日镇上的人们都会到树下挂红条，写祝福，放花灯，驱瘟鬼再从庙内讨上一碗素面，寓意长命百岁。都说能将素食做的好吃那才是真正厉害的师傅，息尘道长就是这样一位大隐隐于市的高手。不到晌午，香积苑门外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息尘师傅，两碗素面，我的加兰香干，哥哥的加笋丝。”
　　兰香干，兰香干，姜沅的鼻子使劲的嗅着，想要一口咬住那美食，却扑了空，睁开眼看见梁春生正用筷子夹着一块豆干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梁医生，你这样看病是没有医德的！”
　　梁春生筷子一转，将豆干送到了自己嘴中，笑着点了点头：“但是很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