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夜宵 被握住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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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脑子好像抽空，什么也想不进去，或者说“癌症”两个字就是感染她的癌细胞，扩散到了她身体的每一部分。
她就呆坐在床上，感觉自己游离在世界之外。
直到手机来电声把她清醒地拽回来，她如惊弓之鸟，被铃声吓到身体抖了几下。
她无力地拿起手机。
砰！
老周打的电话。
她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说，不能让老周察觉自己已经知道了。
她刚接通，就传来老周焦急的声音：“你在哪呢？”
“我在家里。”
周向青松了一口气，但还不完全放心：“那没事吧？”
周温雪很疑惑，但还是照常回答：“没事啊。”
没事就好，周向青提着的心才平静，就是手上的汗还不住地往外冒：“老师刚给我打电话，说晚自习上课教室还没见你人，担心你碰上了什么事。”
周温雪完全忘了自己是回来拿书的，脑子还被那两个字占据着，“我今天回家了一趟，没想到睡着了。”
周温雪编了个理由。
周向青显然信了：“刚开学，作息没调整过来很正常，要不你今天别去了，我向老师请假，你就在家休息。”
“不用了，我东西还在学校呢。爸，你帮我和老师说明下情况，省的她担心。”
“好，那先这样，一个人走夜路要小心。”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了。”但又多么希望自己还是小孩。
挂断电话，周向青嘀咕着：“今天怎么叫爸了。”平常都是叫老周的呀，看来真是刚醒。
回到教室，周温雪还没坐下，同桌李惜末就凑上来小声问她今天怎么才来。她还没开口，老师柯文英就把她叫去了办公室。
“今天身体不舒服吗？”柯文英还把邻座老师的椅子推到周温雪身后，示意她坐下。
还倒了杯水放在周温雪面前。
“谢谢老师，身体没有不舒服。”
“但我看你现在脸色很不好，还是身体要紧，如果身体不舒服向老师请假，学习上的事放放也行。”柯文英满脸慈爱的看着她，还用手拍了拍周温雪的肩，想着这孩子也太热爱学习，太刻苦了，难怪次次是第一呢。
“老师，我真的没事。”周温雪再次强调，“可能就是今天傍晚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还没缓过神。”事实上，周温雪希望真的只是自己做了噩梦。
现实发生的事比噩梦可怕亿倍。
“那就好。”柯文英开始了找周温雪的主要目的：“这次找你来主要是因为学校有个新政策，以后每次考试年纪前五十的同学会另外建个班，不过还是属于原来班级，只是自习课和晚自习会来这个班另外上课，因为你们对课本掌握得扎实，所以学校想教一些其他知识。”
柯文英顿了顿，“我被学校安排为这个班的负责人，这周就有开学考，以你的成绩肯定能进。”这一点柯文英很自豪，毕竟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由于这个班成员不固定，每次考试都会有调整，我不好交给别人，就想问问你可以做这个班的班长吗？”
柯文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周温雪，其实她很想周温雪答应。
上一任校长光荣退休，新校长新官上任是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到了自己。突然下达这么一个新政策，她简直措手不及，班级形式还是流动的，还好她班上有个稳居年纪第一的人。
同时她也很惶恐，年级里最好的学生交给她，她担心自己带不好。
周温雪听着老师说话，但她现在实在想不进去其它事情，一直在脑海里预演和老周坦白时的对话。
她现在理性分析，以她对老周的了解，被检查出来癌症晚期肯定会放弃治疗。
她其实猜想老周这些年拼命工作，就是怕有一天自己像妈妈一样离开，女儿连一点可以倚仗的东西都没有，攒钱买了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但仍不够。
治疗肯定会很痛苦，但但凡有一点希望她都不愿老周放弃。
周温雪思考得认真。
“小雪，”柯文英手在周温雪面前挥了挥，周温雪方回神。
“你是不是真有什么事，任何事都可以和老师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柯文英看到周温雪竟然发呆了，以前和她讲话从没有过，周温雪状态很不对，总觉得有事。
“老师，我可以暂任班长，等过段时间您再安排。”周温雪想赶快拿纸笔把自己想说的话记下来，她必须振作起来，一直沉浸于悲伤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老师，那我就先回教室了。”
“好。”
周温雪说完把椅子放回原位，就跑回了教室。
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柯文英和周温雪离开校服带起来的风，什么事这么着急？
高二才开学第二天，大家学习就已经步入正轨，晚自习教室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写字。
拿笔在纸上记录自己想说的话，周温雪几次差点控制不住情绪，后来怕同学察觉到不对劲，将自己笔下涂涂改改的纸塞进书包，放学再想吧。
放学再想是不可能的，周温雪眼睛明明看着题目，但上面竟然会浮现“癌症”两个字，题做着做着笔就写下“癌……”。
思绪时不时就想起过去老周给自己扎头发从笨拙到熟练的样子，想起他站在幼儿园前等自己，想起去年生日他亲手做的蛋糕，想起自己许了十几年的生日愿望。
“愿家人平安健康。”
她从未将生日愿望告诉他人，包括老周，为什么还是，还是……
叮铃铃。
下课了。
“雪，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看你晚自习状态不对劲。”周温雪的同桌李惜末问。
今天大家都在这么问她。
“等我想说了再说可以吗？”周温雪不想瞒着李惜末，但现在不想说。
李惜末看到周温雪脸上凝重的表情，立马意识到是一件不小的事，“当然可以，你想什么时候说都行。”其他的李惜末也没多说。
周温雪收拾好书包就和李惜末说：“今天我先走了。”
其实李惜末就差拉个拉链了，但非常识相地说：“好，明天见。”今天的周温雪一定想一个人走，李惜末一向第六感很准。
周温雪并没有马上回家，她现在就想找一个没人的角落安静思考。
她刚到地方没多久，外面就有动静了，她没太听清，但不难判断出是两拨人在对峙打架。
她现在出去肯定会被看见，况且自己现在还不想回家，还是就呆在这个角落当作不知道好了，等他们离开再说。
她理所当然认为他们会原路返回，不会走现在这条路，更不会发现她。
万万没想到……
“我擦，这什么时候有个人的。”
听到声音，她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但仿佛她看过去的那一秒，他眼里的冰霜瞬间融化，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她只见那双眼睛的主人，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然后蹲下，找到了自己平视角度，语气安抚：“同学，怎么一个人坐在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那语气太温柔，抑或者是月色熏人，周温雪本来滞留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马上低下头，侧过身将眼泪抹了，“没事，我……”
“我看月亮呢。”周温雪站起来，还指了指天上，不过因为坐太久倏地站起来，她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有人接住了她。
周温雪被江浮闲一把拉住，江浮闲本来只是想让她站稳，没想到力没把握好，一下把人拉进了怀里。
“谢谢，谢谢。”周温雪一下子弹开。
没什么事，周温雪安慰自己。
除了她爸，周温雪很少接触男生，最多说话，这还是第一次被其它男生“抱”。
“那我就先走了。”她想立刻就走。
说着周温雪就抬脚要离开了。
“等等。”
身旁的人叫住她。
“啊？还有……”周温雪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男生伸手到自己的头上，剩下的话都被惊讶得停留在口中，男生似乎还揉了揉自己的头？！
“头上有落叶。”
他还把拿下的落叶展示在周温雪面前。
“谢谢。”周温雪抬头看着男生说。
这角落竟然有人种树，这九月天竟然就落叶。
他很高，两人离得近，周温雪要仰头才能看着他的脸说话。
应该没事可以走了。
但她的脚步顿住。
太、尴、尬、了。
夜晚很安静，周温雪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不要太清晰。
周温雪本来打算回家拿完书再去吃饭。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肚子饿？
为什么？
肚子的叫唤好像成为打开她眼泪的阀门。
这一刻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委屈。
因为窘迫？因为悲伤？
钱多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他闲哥和学霸的一举一动，直到学霸要走了才回过神。
又听到了学霸肚子饿的声音，当即上前问：“学霸，我们打算去吃夜宵，你要不要一起？”
钱多是个自来熟。
钱多这一上前，竟然听到了抽泣声。卧槽，她不会是被吓到了吧，好学生没遇到过干架？不会以为他们是混社会的，要对她干什么吧，他和他闲哥完全就是社会主义好青年，名声可不能再被败坏了。
钱多赶忙说：“学霸，我们也是一中的，刚刚就是教育几个小孩，我们纯纯一身正气，除非特殊情况，我们从不干违反校规校纪的事。”今天很特殊，但纯纯一身正气胡诌的，他闲哥或许有，但他？有钱还差不多。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周温雪立刻解释：“对不起，对不起，不是因为你们。”只是她控制不住突然涌上来的情绪。
最后周温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另外两个人一起走到这家夜宵店门口的，怎么和他们一起坐下的。
“学霸，你先点。”钱多将菜单放到周温雪面前。
“你们也点，我们还是自己点自己的吧。”第一次见面，就让别人请自己不好吧。
“没事，我这人钱多，别和我客气。是不是，闲哥。”钱多撞了撞身旁的人，他这次倒是很配合，点了点头。
点完餐，钱多向周温雪正式的自我介绍：“学霸，你好，我叫钱多，一中23班的。”
“你好，我是周温雪。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不用喊我学霸的。”周温雪也简单说了一句。
”江浮闲。”周温雪对面的人在她说完，也冒了一句，他说完还把手伸向了周温雪这边。
周温雪以为他介绍完要和自己握手，马上把手伸过去：“你好你好。”
没想到他只是拿纸，整个桌面上只有周温雪面前有纸，不是为了握手。
也是，又不是在什么社交酒会，谁握手啊？
她今天脑子真是坏掉了。
她就当刚刚只是错觉，收回手吧。
没想到手被握住了。
“你也好。江浮闲只是虚握了下。
两人很快都收回了各自的手。
又目睹一切的钱多，不是，为什么气氛这么冷。
“我还是叫你学霸吧，叫其它太特么奇怪了。”钱多说完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习惯了，想不这么说但奈何脑子不好。“对不起啊，习惯了。”
“没事，你想怎么讲都可以，我有时候也会说的。”周温雪不想因为自己让钱多不自在。
“真的？学霸你也会讲脏话。“钱多想象了一下，更特么奇怪的画面。
“对了，我们今天打架是因为隔壁初中有几个学生骗钱，竟然还骗到我们学校学生头上来了，我前桌开学前两天就被骗了。我们只是想教育他们一下，希望他们迷途知返，认清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你们很厉害。”
没想到还会被夸，钱多还不好意思了。
将头偏了偏，撇见他闲哥不知什么时候起身，正拿着三杯水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