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世 亡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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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弄。
一个杀手的名字，很美的女人。
亡血。
一把邪剑的名字，嗜血的恶灵。
从来没有人能在花弄面前活下，也没有人能从亡血下逃脱。
花弄从不相信任何人，除了亡血。
花弄。
我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除了身边的这把剑。至少，亡血不会背叛我。
我是一个杀手。杀手，本该无情。
白色的信鸽从窗户飞进，腿上绑着五爷布置的新任务。
五爷不是恶人。
六岁的时候带着亡血被他捡去。他没有拿走亡血，虽然我敏锐地捕捉到他看到剑时眼中微微闪过的笑意。
我不知道五爷的真名，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于是我很聪明的选择了不问。
看着纸上的任务，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新的猎物了，我已经感受到亡血的兴奋了呢。
洛城。
喧闹大街上不断传来小贩们的叫卖声。腿受到撞击，下意识的出剑，刺破了孩童手中的纸鸢。
望着不断哭泣的小人儿，我蹲下身，在他手里放了一锭白银。拍拍他的头，转身想走，衣角却被小力的扯住。
“姐姐。我迷路了。”
皱着眉，出乎意料的发现自己已经开口询问。
“你住哪儿？”
孩子拉住我的手，抬着哭花的脸儿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叫京城瑞，我家住在城东的京城府。”
京城。
我笑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呢。
于是牵着京城瑞一路走到京城府，还未进门，一道白色的身影已扑来，将身旁的小人儿抱住。
“阿瑞，你跑去哪里？”
这个，应该就是京城弦了。握紧手中的亡血，抑制住它嗜血的冲动。
“哥哥，我迷路了。是这个漂亮姐姐带我回来的。”
我听到京城瑞这么说着。抬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眸。意外的没有了想动手的感觉，勾起一抹笑，回去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刚要跨出门坎，身体突然被紧紧抱住。突入其来的碰触让我心里一紧，亡血几乎就要出鞘。
“姐姐，不要走。”
低头，看到京城瑞哭花的小脸儿。慢慢蹲下身，用袖子替他抹去脸上的泪痕。我不知道五爷为什么要我杀他们，也从不问理由。因为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如果姑娘不介意，可在府中留宿。”
一旁的京城弦突然开口，揽过我身边的京城瑞，一双眼中满是笑意。
没有忽略他刚才的动作，还有，他眼中微微闪过的一丝敌意。果然，是个很有戒心的人。
我在心底暗暗的冷笑，既然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我怎有拒之门外之理。只可惜，要京城府里老老小小几十口人为他陪葬而已。而我杀了这么多人，有岂会在意多出这么几十条。
“不知姑娘芳名？”
看了他一眼，我清晰的吐出两个字。
“花弄。”
京城弦先是一怔，随后对我微笑。离开之前，他说了一句只有我们两个才听得懂的话。
他说。
“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原本以为这次的任务我会像往常那样，完成的干净利落。可是，半个月过去了，我却不曾动手。明明有好几次可以动手，亡血却始终没有被抽出。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是想看到京城弦终日不安的神情。只是，若是如此，当初他又怎么会让我住进京城府。
于是我坐在房间内，呆呆地望着桌上的亡血。
用手轻抚它的剑鞘，感受到它冰凉的触感。
娘死在这把剑下，是爹杀了娘。爹死在这把剑下，是我杀了爹。
尤记得当初将亡血刺入毫无反抗的爹的胸膛时，血液喷洒在脸上温热的感觉。不是我在挥动亡血，而是亡血在控制我。而自那之后，我便喜欢上了血飞溅出来的瞬间。鲜红的颜色，像花一样绽放。
一阵细微的敲门声传来，打开门，外面站着那个叫做柳意的丫环。
“花弄小姐，少爷在花园里等您。”
点了点头，跟随着她一起来到花园。远远的，看到了京城弦倚在凉亭边的身影。
京城府的花园很大，我淡笑着随手折下一朵月季。花是美丽又可悲的生物，经不得一点摧残，最终和落叶一样糜烂在泥土里。
静静地坐在京城弦对面，我不动，等着他开口。
“为什么不杀我？”
听到他的问题，我皱了一下眉，瞟了一眼他苍白的脸颊。许久，我才缓缓起身，用如同往常的与调回答他。
“我不知道。”
京城弦也起身。然后笑意就这么在他的脸上弥漫开来，满眼都是纯粹的温柔。我好像开始有些了解自己不杀他的理由。
“你这么做是代表背叛五爷吗？”
嘲讽的笑了一下，我不相信五爷，五爷也不曾相信过我。既然如此，又何来背叛。
“那你是不是想被我杀呢？”
京城弦接过我手里的花，他的手洁白纤细，异常温暖。
“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愿意被杀。不过，死在你的剑下，亦足矣。”
我诧异于他这样的回答，抬眼，对上灼热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拍了一下他的肩。
“既然我现在不杀你，那么，将来也不会。”
杀人不需要理由，爱人，也不需要理由。
已经忘记倒在地上的是第几批杀手，他们太弱，弱到我不屑于使用亡血。
他们的血会脏了我的剑。
眯着眼，心底闪过一丝不安，我不信五爷会愚蠢到如此地步。但究竟是我高估了五爷，还是其中另有阴谋。
一年过去，每次出现的，依旧都只是些无用的废物。
一双手从我身后伸出，将我环住，鼻尖传来熟悉的气息。闭上眼睛，突然发现，我是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一点点的温暖。
我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还可以继续下去，只不过，平静终究还是会被打破。
京城弦死了。
死在我的剑下。
他是五爷的人，五爷的目标是亡血。
所有的一切都是阴谋。
撕裂的痛楚传来，好像哪里碎了，满是鲜血。
想要哭，却意外反常的先笑了。
本来，就不该相信别人。
背过身，用力握住猛烈抖动的亡血。
“你走吧，我说过不会杀你。”
我听到他开门的声音，还有，他走出去瞬间说的最后三个字。
极其微弱的声音。他说。
“我爱你。”
亡血也背叛了我。
它就那样刺进了京城弦的胸膛，血顺着剑刃低落，在地上还有他白色的衣衫上映开。妖治的红，鲜艳得好像曼陀罗一般。
那一晚，我血洗了京城府。
除了柳意，我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柳意说，“花弄小姐，我能帮您照顾孩子。”
于是剑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她的胸口。
我带着柳意来到了一处山谷，然后，我有了一个孩子。
京城弦留给我的孩子，我为她起名叫花朔。
我在院子里种了许多花。他们开得很好，因为有足够的养分，那些愚蠢的杀手的血液。
每天我都坐在那里拭剑，我想要擦去亡血上残留下的京城弦的血迹。但是，怎么擦，都擦不却他残留在我心里的痕迹。
我教花朔练剑，她学得很快。在她六岁那年，我要她拿着亡血杀了柳意。
花朔是个听话的孩子，她不能相信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包括我和亡血。
在她十岁那年，她用剑刺入了我的胸口。
我笑了，抚摸着花朔惊恐苍白的脸。
“永远不要做杀手。”
我这么对她说着。
然后，闭上眼，我终于把亡血上京城弦的血迹洗净，用我的血。
然死时的那一瞬间，我也发现。
原来，我的血也是如此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世 亡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