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草》树和书

5、有点意思

　　呆呆地站在楼梯下方，还拉着扶手，白浅抬头望了过去。
　　??和自己的眼睛一对，一阵激灵从内心深处涌出来，闻人的心酥麻麻地痛。让他想起了自己中文老师讲的《聊斋》里的狐仙，噬魂摄魄的眼。
　　??家里有个陌生人，并没有让自己产生厌恶感，但也谈不上什么好感。转身走到饭厅，眼神示意秦妈给自己弄分早餐，不，应该是午餐。
　　??“浅浅，来。过来认识闻人先生。”招招手，期待女儿对自己有回应。
　　??白方良宠溺地招呼自己的小女儿，可似乎对方不领情。
　　??她是看见自己了，他确定。居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他有点忿忿不平。如果说闻人家给了他什么好基因的话，恐怕只有自己这副颠倒众生的好皮相了。那些世家小姐除了对闻人四夫人的位置感兴趣外，对自己的臭皮囊也前赴后继。这小丫头，有点意思。
　　??在餐桌旁坐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扬州炒饭，期间喝一口七叶参茶，没有理会扬起的手。
　　??见女儿还是不理会自己，白方良放下手，尴尬地对闻人伊赫笑笑。
　　??“小女年少无知，还请四少不要见怪。”现在还不知道闻人伊赫的脾气如何，不要是个小气的主才好。
　　??“白爷玩笑了。不知这位白小姐如何称呼？”淡淡地笑着，让人看不出真实的想法。
　　??“四少，小女白浅。清清浅浅地‘浅’。”
　　??是如何的“浅”让我坠入万劫不复的“深”。
　　??“妹妹还小，还在上高中。这不，明年就要上大学了。”白侬很会找机会和闻人伊赫交谈。
　　??“那真是辛苦了，国内的高中以严格扬名世界，我略有耳闻。”
　　??“可不是那样吗？我读高中的时候，可是每天学习15个小时呢。早上得6点就起来，晚上10点才下学。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白小姐真是厉害，听说是上的名牌大学吧。”
　　??“哪有啊，四少真会开玩笑，您上的可是耶鲁大学，我那名不经传的大学那里入得了您的眼啊！”
　　??“我可不是开玩笑啊，现在很少有像白小姐一样美貌和智慧并重的名门淑女了。”
　　??听见闻人伊赫的赞美，白侬不禁心里美滋滋的，女儿家的恨嫁的心早就飘到了天上，哪里还瞧得出人家是假话还是真话。
　　??须臾，白家老三白浅结束了自己的午餐，慢慢有上了楼。
　　??瞧着她沉稳而又不失高雅地完成餐桌礼仪，闻人伊赫只判断白浅不是个傲慢无礼的世家小姐。坊间的教育始终比不上单独的世家教育，不知道小丫头是什么秉性。自己现在是自我流放，时间多的是，可以“深深”地了解一下这位“浅浅小姐”。
　　??白方良看着浅浅又缩回了自己的壳子，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各种味道应有尽有。浅浅从来也不主动跟自己亲近，连父女间的讲话都少到几乎没有。最亲近的只有她大哥和说的上话的佣人秦妈，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反倒比个外人还不如。自己做的孽，孩子不原谅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要怪，就怪自己吧。她想怎么都好，就是不要把自己憋坏了才好。
　　??“四少刚下飞机，必是有些疲劳了。让白侬带您到房间稍做休息吧。”
　　??“也好，就请白小姐带路吧。”
　　??还想和闻人伊赫多接近一会儿，白侬心有不甘地起身带他回放休息。
　　??上了旋转楼梯，左右都是长长的走廊。不同于一楼大厅现代感十足的风格，采光很足的走廊两边，错落有致地放着些中国山水古画，抑或是秦汉陶塑。配合着卧房应有的安宁，倒也不失大气。这白家还有脱俗的主，倒是另自己意外。大概是自己的母亲是西方人，自己也处在白人社会的缘故，自己黑色的眼睛和浓墨般的黑发总让自己感到神奇不已，连带地对中国文化也不可自拔起来。
　　??“白爷倒是附庸风雅，这些个物价恐怕价值不菲吧。”
　　??“嗯？四少是说这些字画和陶塑吗？这些不是爸爸的主意。小妹很喜欢传统的东西，有什么古代字画展览拍卖，就会去凑凑热闹。爸爸和大哥也依着她的性子，弄些字画来让她开开心。”
　　??“白小姐真是疼爱妹妹，三小姐有你这样的姐姐倒也是她的福气了。”
　　??尴尬地笑笑，白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自己是养女，是从小就知道的。15岁进白家，大哥白涛是疼爱自己的，爸爸虽不是对自己很亲近，但是以一个养父来讲，算是很不错的了。只是小妹白浅，对自己不咸不淡的。许是不喜欢自己，相处久了才知除了对大哥亲近外，对自己的父亲也是这个性子。自己进白家这么些年也没故意讨好她，听见四少夸自己疼爱妹妹，却不好意思起来。
　　??两人不再谈话。
　　??闻人伊赫跟在白侬的后头，若有所思。
　　??小丫头，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