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元气小娘

20、第二十章

　　“阿花姐！”烟烟有些惊讶，“方才我去你家送药不见你，没想到你在这里，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快进来我给你看看。”

　　“我没事。”阿花拉起烟烟的手，又替她拢了拢因为奔劳凌乱的头发。“这疫病来的突然，大家都惊惊惶惶，治病救人我帮不上什么帮，但是也想出一份力，便做了些吃食送去医馆，长生大夫告诉我如今就只你一人留在家中，托我照看着你些，哝，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吃的。”

　　“师父！师父他们还好吗？医馆的情形怎么样？”

　　“我没能进去，只远远的和长生大夫说了两句话，瞧着医馆里住满了病人，恐怕他们是有的忙了，明日我去送吃食的时候再细问问。”

　　“好，明日我同你一起去。”

　　“不行，长生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看好你，千万不能让你有事，你就呆在家里好好的，哪也不要去，更不要与人接触，千万不能染上疫病。”

　　“阿花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同师父学医这么久，为人看诊治病，这个时候怎么能自己躲起来呢？师父和师兄都在医馆里不能出来，如果村里其他人生病了怎么办，难道我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不去为他们治疗吗？而且疫病要治更要防，如今医馆外面只有我这一个大夫，只有我有办法阻止疫病蔓延。”

　　阿花一时语塞，想了想说到：“那好，我答应你，可以想法子帮助大家阻止疫病蔓延，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尽量少接触人，尤其不能去医馆，你也说了如今你是医馆外面唯一一个大夫，你绝对不能出事，明白吗？”

　　“那……”烟烟有些犹豫，但阿花姐说的也没错，她如果想要帮助大家防止疫病扩散，首先就要保全好自身，“好，我答应。”

　　烟烟独自研制出预防疫病的药方，然后熬制出来分发给村民们，阿花姐不让她出门，便只叫了些年轻的小伙子，每日来小院运走汤药，但是村里人多，每日光是分拣熬药就要花掉烟烟大半日的时间，然后还要配置熏药，制作面巾等等，做完这些一日便也就过去了。

　　只有每日忙完，在伴着残月繁星的夜晚，烟烟才有时间坐在小院的台阶上想念师父。

　　“也不知道医馆的情形怎么样了，阿花姐说师父已经找到方法控制住病人的病情，但是完全治疗的法子却还没有，好在没有发现新增的病人，如此他们三人应当还算是能够忙得过来。已经是第七日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师父。”

　　烟烟每日困在小院中不能出去，但阿花会给她带去医馆的消息，好在收到的消息都不坏，烟烟心中安定，只是思念难以抑制。如果思念能够生出羽翼，穿过小院飞到那心念之人的身边，烟烟就能够发现真相。

　　其实，疫病在落霜村蔓延的很快，虽然烟烟研制的药有一定的效果，但是之前接触过病人的人其实已经感染了，烟烟的药对他们没有作用，所以每日都有新增的病人被送去医馆，如今医馆已经住不下了，连着拆了旁边四面铺子用来安置病人，长生和文元广白三人忙的焦头烂额，他们的确能够稳住病人的病情不再恶化，但是没有根治的办法，面对着日日新增的病人，几人都疲惫不堪难以招架。长生不想让烟烟担心，让阿花一定不要告诉烟烟实情，所以阿花才撒了谎。

　　“师父，咯血的病人又增加了，这次的方子还是不行。”

　　文元端着空药碗来到长生身边，平日里最重仪态得体的他今日也已经是鬓须散乱，衣衫凌乱，另一边扎在医术和药堆里的长生更甚，已经面生髯须，像是苍老了十岁。

　　长生只看了一眼药碗，没有说话，复又埋头研制新的药方，文元见状也只能默默离开。

　　另一边，广白奔波在各个病人之间，送药送水清理秽物，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是脚下的步伐从没有停下，没注意绊到地上的杂物，一个踉跄就要摔倒，文元飞身上前拉住他。

　　“师兄，幸好你在，不然这碗药砸了又得重煎，本来咱们的药已经不多了。”

　　“休息一下吧。”

　　“不行，我要是休息了，病人怎么办，刚才不过是晃神，我精神好得很呢。”广白强撑倦色说出这话，文元怎么会看不出来，心里更是难过起来。

　　“我和你一起。”两人携手又忙了起来。

　　夜深人静的时刻，长生在药堆里沉睡过去，浅浅的梦里有烟烟奉茶侍水的照顾，两人说话间的明媚笑容，直到此刻长生紧皱了许多日的眉头才稍显舒缓。

　　小院里的烟烟小小一个蜷在床上，也正在熟睡，她怀里紧紧抱着长生平日穿的外袍，衣袍上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即使独自一人也不会害怕。

　　两处天地，一方心思，或许能够在梦里相遇吧。

　　眼见着疫病已经在落霜村出现半月余了，这日烟烟仍旧照常配药熬药等着村子里的人来运走，不知为何等的比平日要久一些，来的那几个人也是精神蔫蔫的，似乎情绪有些不好，其中一个人还打翻了一桶药。

　　旁边有人指责他，“你这怎么这么不中用，药都能洒，你知不知道现在药有多珍贵，这下有多少人喝不上药，就有可能感染上疫病，你知不知道你有可能害了多少人？”

　　这打翻药的小伙子忽地掩面痛哭起来，像是懊悔更像是发泄长久时间的压抑一般。

　　“对不起，对不起，怎么办，救不回来了都救不回来了，落霜村要完了，我们要完了。”

　　看着小伙子崩溃的模样，烟烟有些不忍，上前安慰道：“你也别太自责了，药没了再煎就是了，没事的。”

　　谁知那小伙子哭的更厉害了，抽抽噎噎的说：“没用的，没用的，已经有人死了，连大夫也病了，如今还有谁能救我们呢？”

　　烟烟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死了，谁死了，还有你说大夫也病了，那个大夫，你在说什么？”

　　烟烟的语气越来越着急。

　　“这些时日，染病的村民越来越多，医馆只见的人送进去，不见得人出来，今日好容易有了，竟然是断了气给抬出来的，听说连长生大夫也病了，看样子是真的没法子了。”

　　听到师父病了的消息，烟烟犹如惊雷轰顶，顿时呆在原地。她逐渐反应过来一直以来阿花姐告诉她的消息都是假的，事实和她所听到的完全相反，落霜村的疫病很严重，师父也生病了。

　　此时她如何还能站的住，烟烟什么也不顾的朝着医馆奔去。

　　医馆里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病人，有的在昏睡，有的因痛苦而呻吟，广白和文元两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强行支撑着在病人间奔波，药房内长生佝偻着瘦削的身躯在抓配药品，方拿到一味合适的药，又皱紧了眉头翻开书典确认，几番来回神思疲倦。

　　一阵热气上涌，长生忍不住咳嗽起来，拿在手里的药撒落了一地。

　　“师父！”

　　烟烟见此景状奔上前去扶住长生，长生见来人是烟烟，先是大喜，后又立刻反应过来，将烟烟推向一旁。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呆在家吗？你……咳咳咳”

　　说着长生又咳嗽起来。

　　烟烟又想走近，长生一面往后退，一面阻止她靠近。

　　“别过来！”

　　“师父……”

　　烟烟看着长生如今这般憔悴模样，红了眼眶。

　　“师父，你不该瞒着我的，你和师兄在这里同病魔艰难斗争，却让我怎么忍心自己躲起来，我想和你们站在一起，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扛过去的，师父，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不行。”

　　“师父！”烟烟见长生说不动，开始着急起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里，我也能做很多事情，在这之前我自己研制出了预防疫病的药方，每日都帮村子里的人煎药，还帮他们做面巾。如今越来越多的人病倒，光靠你们三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如今多我一个人也是多一份力量，甚至多一份希望，不管师父你同不同意，我一定要留下来。”

　　“你……”

　　长生本就病体缠绵，简直劳累多日，如今又这么急火攻心，竟猝然晕倒了。

　　“师父！”

　　闻声而来的文元广白只见师父倒在地上，烟烟跪在一旁，一面哭泣，一面用薄荷、桑梓等药材敷在长生的穴位上。

　　三个人手忙脚乱的将长生安顿好，谁想又传来噩耗，有病人快不行了，烟烟眼睁睁的看着病人在自己面前咽了气。那无力的手

　　“师兄，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形，这到底是什么病，难道连师父也没有办法吗？”

　　文元眉头紧皱，无奈的摇了摇头，“从症状上看，与普通疫病无异，可怪就怪在这病带着一股热毒，师父改良了疫病药方，加了许多凉血去热的药材进去，可是药效远远抵不上病情恶化的速度，热症之后又是寒症，用药根本赶不及。”

　　一旁的广白接着说到，“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只是发热咳嗽，用了师父的药能够稳住病情不恶化，可是这几日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个病人突然开始咯血嗜睡，甚至呼吸困难，用什么药都无济于事，最后，竟然……死了。这对师父打击很大，他开始不吃不睡的想办法，结果将自己身体累垮了，如今看样子，应该也是染上了……”

　　“如今，有好几人因此丧命，王川最先发病，也是第一个……那天只有师父在他旁边，守了一晚上，第二日开始师父的状态便很不对劲，我们很担心，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烟烟看着沉睡的师父，眉头紧锁。

　　圣庙之中，巫师们围着篝火静坐祈颂，为亡灵送渡，也为生者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