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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医院普雷 “我向你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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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有一些碎片。
五岁,母亲跪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着什么他听不懂的话。他站在佛堂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天黑了,腿麻了,母亲也没有回头。
十岁,他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个蛋糕,是他自己给自己买的。
十五岁……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失控的信息素从每一个毛孔疯狂涌出来,像潮水,像岩浆,几乎要把他淹没,让他窒息。他不知道怎么控制,只能把自己关起来。
他上网查遍所有关于Enigma的资料,发现全世界公开身份的Enigma只剩不到一百个,要么关在实验室里,要么受到严密的管控。
发现异常的爷爷把他叫进书房,祖孙两人隔着整个房间相对而站。
“Enigma是诅咒。”爷爷如是说道。
“你是霍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所以你必须是完美的Alpha,让所有人仰望你、畏惧你、不敢靠近你。因为一旦有人靠得太近,你的秘密就保不住。”
“记住,你是霍家最大的弱点。”
他不是被选中的幸运儿,而是被容忍的污点。他必须完美,因为任何瑕疵都可能导致暴露。
记忆碎片疯狂旋转。
他又一次被扯回了那个清寂的佛堂门口。
但是,突然有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他转过头,一个少年站在他面前,耀眼的金发,茶棕色的眼睛。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那个人问他。
“门关着。”他听见自己说。
“关着就敲啊。”
“不能敲。她在修行。”
那个人横眉,眼底烧起火:“修行比你还重要吗?”
他没有回答。
那个人索性伸出手替他敲门,可是依然没有人应。
试了好几次也无功而返,他却不气馁,转过身来:“算了,走吧,我带你去吃饭。你爱吃什么?”
霍雪因静静看着他没说话。直到那个人等得不耐烦了,脖颈上山茶花的坠子晃了晃:“快点,我饿了!”
他跟着他走了,没有再回头。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官啸依然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盯着那盏红灯。衣服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一片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护士探出头来:“患者大出血,需要输血。家属在吗?”
官啸赶紧站起来:“在,输我的血。”
护士狐疑地看他:“你是他什么人?”
“伴侣。”官啸不假思索。
护士目光仍有几分怀疑:“好,你等一下,我去问医生。”说完门又关上了。
几乎是度日如年,门再一次打开,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隐约可见帽檐下面全是汗。
“患者是S级Alpha,输血最好用跟他有过标记关系的Omega的血,否则容易出现排异反应。你确定你是他的伴侣?你应该是Alpha……”
“我就是他的伴侣。”官啸干脆地打断,“输我的。不会有问题。”
医生又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谨慎道:“先抽一管血,做个配型检测。”
官啸急得不行,但解释不清,也只好配合。
抽完血,官啸就迫不及待问:“结果要多久?”
“最快十分钟吧。”
官啸又开始等,从来没有觉得十分钟有这么长。
终于那个护士回来,走到他面前:“配上了。但你明明是Alpha啊!为什么……你到底是他什么人?”
官啸不耐道:“别废话了,快抽血。抽多少都行。”
抽了足足两袋子血,官啸脸都白了,眼皮也沉得不行。
“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在这儿躺一会儿休息?”
“不用。”他站起来,“他什么时候出来?”
“手术还在继续。你先休息……”
官啸充耳不闻,走回走廊,坐回那张塑料椅上。
又过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他听见监护仪的滴滴声,一直不停地响。
灯灭了。
他猛地睁开眼。手术室的门打开,担架床推出来。他赶紧站起,踉跄着跟上去。
VIP病房在十二楼,单人间,很安静。护士把霍雪因的床推到位,接上监护仪,调好输液的速度。床头的心电监护亮着,绿色的波形一跳一跳,很规律,证明患者已经脱离危险。
“医生说了,患者体质强悍,虽然是重伤,但恢复会比普通人快很多。”护士一边调整输液管一边说,“不过伤到头部,苏醒需要时间。估计要二十个小时以上。你先休息一下,有情况我们会来处理。”
官啸一直看着床上的人,“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依然站在床边。
护士轻轻带上门,病房里更加安静,只有监护仪滴滴、滴滴地响。
站着看了好一会儿,官啸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坐下来,握住霍雪因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还不到一天。”他轻声喃喃,“那我等你。”
他又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把额头轻轻枕在霍雪因的手臂上。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是Alpha,但霍雪因标记了他,所以血配上了,流进了霍雪因的身体里。
Omega可以用信息素安抚Alpha,加速伤势恢复。他不知道这对Enigma有没有用,但霍雪因的信息素能安抚他,那他的信息素,是不是也能安抚霍雪因?
他坐直身子,低头看着霍雪因的手。男人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
他犹豫片刻,把那只手拿起来,握在掌心,又犹豫了一下,缓缓低下头,像品尝第一次见到的黑暗料理一样,先用舌尖轻轻地碰着试探,然后慢慢地,把那修长的食指含进嘴里。
这根手指,他再熟悉不过了,他的身体很多地方都品尝过它。但用嘴巴,还是头一回。
不免有些尴尬。幸好霍雪因还昏迷着。
舌尖卷过指腹,他尝到一点点苦咖啡的余韵,很淡,却一下就把他的胃口打开了,迫不及待想要更多……
他一个激灵,猛掐自己大腿一把。靠,又被霍雪因的信息素牵着鼻子走了。
现在是他要安抚霍雪因。他定了定神,让自己的信息素从舌尖渗出,渗透霍雪因指尖的皮肤。
他闭着眼,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有没有用。但每次霍雪因亲吻他的时候,无论是嘴唇,还是身体每一寸的皮肤,他都能感受到无比强烈的满足感,所有疲倦不安都会在那些耳鬓厮磨里烟消云散。
直到眼皮越来越重,再也睁不开。
意识朦胧间,好像有人在他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摸着,从额前梳到脑后,从脑后梳到后颈。指尖勾过项链,擦过腺体敏感的皮肤……
官啸迷迷糊糊地想,这手感不对,妈妈的手没有这么大,他爸——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他爸摸过头了。
好舒服,舒服得不想醒。
但他的意识还是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睁开眼的瞬间,就像潜水的人终于看见了水面上的光。
霍雪因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静静看着他。
“醒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官啸人还恍惚着,撑着床沿坐好,“你什么时候醒的?”
“不久。”霍雪因手从他头上收回来,故意顿了顿,唇角微勾,“正好,看见你在流口水。”
官啸下意识擦了一下干燥嘴角,意识到被耍,立刻横眉瞪过去。但他脸颊泛红,因为羞窘和疲惫,漂亮的眼睛里也带着水红,怎么看都毫无威慑力。
霍雪因忍俊不禁。
“胡说八道。”官啸声音硬邦邦。
“真的。你太累了,睡得很沉。”
“不可能。”
霍雪因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那我醒来的时候,手上怎么全是口水?”
官啸脸一热,转移话题:“医生说你二十个小时才能醒。”
“很显然,提前了。”霍雪因嗓音带笑地又问,“我手上怎么全是口水?”
这人怎么纠缠不休。官啸脸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解释:“那是……帮你恢复。医生说你失血太多,我就想,信息素可能有用……”
“的确有用。”
“真的?”
“嗯。”霍雪因的目光落在他嘴唇上,嗓音微哑,“但那样隔靴搔痒……太慢了。”
官啸呼吸一屏,声音有点干:“那什么快?”
霍雪因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你觉得呢?”
脸烧的慌,官啸低下头,盯着霍雪因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突然又想起它用各种方式、各种力道摆弄自己时的感觉……
官啸心念微动,爬上床,缓缓俯身,悬垂下去的金发轻轻蹭着男人的脸。
“快的方法。”官啸说。
霍雪因肩上还缠着纱布,他抬起手就要去扶官啸的腰,却被官啸强硬地按了下去。
“你别动。你伤还没好。”
霍雪因挑了挑眉,他没说话,但灰蓝色的眼睛里笑意流转,像是无声在说:那都交给你来。
好不容易完全掌握主动权一会,官啸却有些不自在,耳朵都红了。
“疼吗?”他摸了摸雪白的纱布,轻声问。
“不疼。”
“真的?”
“嗯。”霍雪因嘴角微弯,“有你在,就不疼了。”
官啸低下头,毛茸茸的脑袋蹭着男人颈窝,声音低低的:“霍雪因……”
“嗯。”
“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好。”
官啸直起身,从上往下地俯视着这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
“看着我。”
意识迷离间官啸只知道遵从指示,低下头去看他,茶棕色的眼瞳里水光泛滥,唇角都被自己的犬齿咬破了。
霍雪因按住他下唇,把被他反复啃咬的那块可怜的皮肤解放出来。
“别咬自己,宝贝。”
信息素交融,官啸的脑子几乎是空的,只身体无条件地听从他的Enimga的要求,贪婪地摄取每一丝一毫苦咖啡味道的信息素。
霍雪因动作轻柔地抚摸他后颈,像是奖励:“做得很好。”
最后筋疲力竭了,霍雪因稳稳地抱住他。
窗外夕阳西沉,官啸抬起头,看着霍雪因,忽然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按在他喉结上,做出一个掐的姿势。
“霍雪因。给我记住,你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霍雪因愣了一瞬,然后慢慢笑了。
“怕吗?”官啸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怕。”霍雪因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官啸轻哼一声:“光说怕没用。”
霍雪因将自己的手覆在他掐着自己脖颈的手背,轻轻摩挲着青年微凉的指节。
“官啸。”他轻声一叹。
眸光沉敛如深海,望不穿底,依然辨不清情绪。
但这一次,他不再有犹豫迟疑,也不再有利益的权衡,反而像是如释重负,说出那句一直压抑着不愿承认的话:“我向你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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