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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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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殿下唤您,”
新来的小丫鬟走进屋内,入目便是一身着青色纹裙的少女坐于案首,轻翻着手中琴谱,
听见声音,明琇抬起了头,上扬的眼角下方有颗小痣,应了声,
“我这就去。”
说完放下手中竹简,跟着小丫鬟向主院走去。
这三年,明琇明为长公主贴身侍女,实为暗卫,多为长公主暗中筹谋异储之事。
身处国都汴京,原本洛阳不谙世事的琴女明琇,如今也见识了不少朝政上的尔虞我诈,针锋相对,只是为了给父亲报仇,明琇只得牢牢靠紧长公主这棵大树。
“属下参见殿下。”
软榻上半靠着的美人抬眸,这便是整个祁国最尊贵的女人,
祁帝孟祁裕生母早逝,且亲缘稀薄,唯有一异母姊妹孟祁泾曾有实力与之争储,
先皇驾崩时,孟祁泾年芳不过十五,虽有旷世之才,最终还是没能上位。
“起来吧。”
看着殿中亭亭而立的少女,孟祁泾满意地看着自己培养的心腹部下。
“近日还在练琴?”上首传来的声音悠悠然,
明琇并未抬头,只恭敬道,
“是,还未谢过殿下赐给属下的琴谱,却是绝世孤本,属下所获良多。”
“琴你自不必说,便是宫里出来的老琴师都不是你的对手。”
“殿下谬赞,属下惶恐。”
明琇的头愈发低着,等着主上接下来的任务。
“还有半月便是年供的日子,本宫接到消息,楚王不日就要进京,江承这个老匹夫提议撤番多年,必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作梗年供,你带人到城郊接应,确保楚王世子的平安。”
“是,只是属下不知,救下魏王世子后,可要亮明身份。”
“不必,只装作偶遇便是,他若有心,自会寻来。”
“属下明白,这就去布置。”
离开洛阳三年,明琇不仅精于琴技,拳脚功夫,轻功刀法也学了一些,虽不精通,但防身总没问题,以便必要时护卫公主。
此时穿上轻简骑装的明琇带了一队人马向城郊驶去。
“大人,林中还埋伏着一队人马,楚王世子就要到了,我们何时出手。”
隐身在破庙中的明琇听着属下的禀报,双眼微微眯起,像极了狩猎时的蓄势野猫,
“不急,等他们打起来了再说。”
“是,”
楚王世子芙微,人如其名,传闻谦逊有礼,不擅兵刃,其父芙列是个中庸的保守派,
秦王被灭,三王境内人心惶惶,若在世子在进京时出事,其父必会举骑自立,到那时,殿下会很麻烦......
明琇正想着,便听见外面兵戈声起,属下急急来报。
“大人,外面打起来了!世子处境很不利!”
明琇立即冲了出去,“上!”
芙微历经五日跋涉。终于到了京都城郊,只是他没想到,竟有人这么大胆,敢在城郊行刺,
正处败绩,不远处却又多出了一队人马,各个身着骑装,近看竟是一队女娇娘!
为首的女子乌发高高束在脑后,一身玄色劲装,柳叶细眉下上挑的眼角,英气十足,只见她欺身下马,一刀便割断了芙微身后袭来的刺客。
明琇一把拉过有些呆滞的儒雅公子,
“愣着干什么!呆着别动”说着唤来两名下属守着芙微,自己则继续进场厮杀。
所幸明琇足足带了二十个人,勉强将刺客逼退。
芙微见战况已平,忙上前一拜:“多谢侠士相救,吾乃楚国世子芙微,不知侠士名号,日后也好登门拜谢。”
明琇看了面前的男子一眼,不愧是楚王的得意子嗣,周身的儒雅气派,云白色的玉锦沾了尘却也不显狼狈,做足了贵族姿态。
明琇侧过身去,掩住拿刀的手,只道:“世子不必客气,吾等回京复命,巧遇世子蒙难,施以援手,此番便就此别过了。”
说完,不等芙微挽留,明琇便转身上马。
“禀殿下,城郊却有一伙人向楚王世子行刺,属下无能,没能留活口。”
殿中的女孩单膝跪地,右臂滴着血,低着头向孟祁泾道,
“无妨,想也知道定是江相那老贼,你先下去吧,去库房拿两瓶金疮药,伤口别疏忽了。”
明琇抬头,见榻上的美人不知何时起身侍弄着殿内的矮松,一举一动,尽显高贵。
“是,多谢殿下体恤,属下告退。”
那边芙微进了城,于驿站休整,
“春阳,你去打听一下,汴京有哪家侍从皆是女子的,”
思及那位女史受伤的手臂,芙微还是唤来小厮前去打听清楚恩人的来历。
坐着喝了盏茶,这位世子悠悠地开口道,
“秋枫,我们自建德一路向南,往年原本富硕之地,如今却民愤沸腾,正值新年,却也鲜少见喜乐安详的氛围,我本以为各地皆是如此,没想到的是,这进了汴京,反而到处都是奢靡之气。”
见自家主上如此忧国忧民,身旁的随侍秋枫忙道,
“世子仁心,只是这天下大势如此,实非一朝一夕所成。”
“父王原意是要我探查陛下是否有撤藩之意,也好早做打算,只是如今要我看来,这祁国的藩王不做也罢。”
“世子慎言,年供在即,来时王爷特意嘱咐了,此行力求全身而退,世子千万不能冲动行事。”
秋枫听到主子的话,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跪下劝道,
芙微叹了口气,“起来吧,春阳回来了叫他立即来见我。”
长公主府
回了房间的明琇卸下旗装,小心地包扎着伤口,右臂伤的很深,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不易抚琴。
换上宫裙的明琇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随意地插了根玉簪便继续看起了案上的琴谱。
天色暗了下来,外头下值的丫鬟叽叽喳喳个没完,
明琇打开窗,本想训斥一番,却听碎嘴子的丫鬟桂儿说道,
“听闻镇远将军从庙里接回了个公子,说是年幼体弱送去休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桂儿嬉笑了一声,
“这位许公子刚一回京,家都没回,就直奔青楼去了。”
“呵呵呵,想来这位公子在庙里待得可憋屈着呢。”旁边的丫鬟应和道,几人笑作一团,
主屋的房门打开,明琇从里面走了出来,
几人立即噤声,忙欠身行礼。“姑娘,”
“从未听闻镇远将军有过公子,怎么平白从庙里接了个回来。”
几个小丫鬟面面相觑,桂儿踌躇道,
“许是刚出生便被送走了吧,奴婢听说那位许公子与将军却有几分相像呢。”
明琇见问不出什么,便让几人下去了,想着是否要派人盯着这位凭空出现的许公子。
这镇远将军许毅手握重兵,地位不亚于百官之首的江相,他的态度,对长公主尤为重要。
过了几日,宫内设宴,明琇扮作侍从,随长公主赴宴,
“殿下,属下近日派人盯了镇远将军接回的公子许敬纾,此人日日流连秦楼楚馆,不是品茶就是听曲,似乎是个纨绔。”
路上,明琇小声向孟祁泾禀告这几日京城的动向,
歪着头靠在马车上小憩的美人雍容华贵,眼皮微抬,
“纨绔?只怕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的,若他真是许毅的儿子,此举必有所图。”
宴会设在晚间,明琇跪坐在孟祁泾身后,暗中观察着殿内人的一举一动。
祁帝孟祁裕端坐案首,身侧一左一右两位佳人相伴,只是孟祁裕只一心和身旁的欣贵妃调笑,丝毫不顾皇后赵晴的颜面。
“陛下,臣妾听闻几位朝贡的公子都各有所长,不如当众展示一番,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欣贵妃是魏王司椎的亲妹妹,娇媚可人,身量更是丰韵妖娆,相比之下,皇后则略显单薄,清秀的面容愈发寡淡,即便身着华贵的宫装也压不住这满头的珠翠。
“爱妃所言不错,先从谁开始呢?”
孟祁裕不过年逾四十,因常年酗酒纵欢,神色颇具疲态。
“臣女和弟弟愿意一舞,为陛下与姑姑助兴。”
只见席间站起一位绝色佳人,身旁的男子细看与之极为相像,他们应该就是欣贵妃的子侄,双胞胎姐弟,司清,司澈。
案上皇后并无表情,似是已经习惯了做隐形人被忽视。
“好,那便由你们姐弟二人先来吧。”孟祁裕有些醉态,半倚着身侧的美人,
换上事先备好的朱红水袖长裙,司清献舞,司澈吹箫伴奏,
明琇见众人不察,悄悄溜了出去。
今晚,她的目的是拿到安插在皇后身边细作的情报。
走到与细作约好的宫羽侧门处,明琇见周围没人,悄悄拿起地上石块下压着的字条。
正准备离开,就听身后屋檐上传来一声戏谑,
“姑娘拿了什么东西,不妨留下与在下细说。”
明琇并未回头,小跑了起来。
身后之人几个箭步,手便搭上明琇的肩膀,
女孩反手将人推入暗处,不敢使兵器,唯恐发出打斗声响,引来宫中侍卫,暴露了身份。
奈何明琇手劲不比男子,几个回合下来,右臂还未好透的伤口挣扎着被捏出血来。
一个破绽便被摁在了墙壁上,
“姑娘的右臂受过伤,不如乖乖将东西交出来,也省得受折磨。”
身后之人武功不凡,自己又有伤在身,明琇只好假意妥协,
“在腰腹左侧的位置。”
眼见着对方放松警惕,松出一只手想要搜身,
明琇一个转身将袖中藏着的匕首刺入许敬纾的心口,威胁道,“下辈子记得躲远点。”
说着转身便向宴席的方向奔去,出来太久,容易被发现。
原地被刺了一刀的人单膝跪地,捂住心口止血,小声呻吟着,
心想好狠毒的丫头,若不是自己躲得快,原本刺向心口的匕首偏了三寸,自己的小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