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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祸起萧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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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国疆土辽阔,并封秦楚魏衡四大异姓王侯,
然祁国皇帝孟祁裕荒淫无道,听信谗言,称秦王藏有前朝留下的藏宝图,拿到藏宝图就能找到海外蓬莱仙山得见仙人,
于是祁帝以秦王李念私藏宝藏为由,发兵齐王封地梁山,
秦王一族遂亡,
祁帝命人将秦王府邸撅地三尺未见藏宝图,
传言有人曾见李念心腹部下游京携李念幼子李敬叛逃,祁帝震怒,四处搜捕游京李敬。
“抓住他们!”
“驾!驾!”
身后的官兵穷追不舍,马蹄交替扬起的尘雾不断,
游京不敢有分毫停歇,身后绑着的小主子已经被连夜赶路的颠簸累晕过去,
再坚持一会,到了洛阳境内,就会有人来接应他们。
洛阳城外,
“什么人,有进城的文牒吗,”
守城的官兵见一名壮汉踏马而来,身后还绑着一个孩子,正要上前细细盘问,
只见城内一名面容俊美的青壮男子走了出来,向前作了一揖,
“这位兵爷,此乃我的远房兄弟和侄儿,因是偏远苦寒之地逃荒而来,并无文牒,不知兵爷可否看在鄙人的面子上放他们入城。”
“原是明公的远房亲人,那自是不必再查,快进城吧。”
守城兵认出了此人正是祁国五大世家之一的明家家主,又岂有阻拦之理。
“多谢兵爷,”
明笠说着,将两人扶下马来,同上了随行的马车之中。
“多谢家主相助,否则我与公子确实不知能否躲过今日之祸。”
游京小心地将李敬安置在软塌上,附身向明笠道谢。
“游将军不必多礼,三年前若不是秦王相救,吾命休矣,今日所为不过报其父救命之恩。”
原来三年前,明笠听闻颖川境内有一老翁,擅养鹿,抽鹿筋做成的琴弦声音柔和清澈,只是这老翁住在山里,明笠独自进山时遇毒虫咬中脚课,痛肿异常,被进山围猎的秦王所救,二人因此结缘。
到了明府,明笠将尚在昏迷的李敬安置在客房,叫了医士前来看顾。
游京随明笠进了书房,将几日秦王府的变故一一道来。
明笠听完游京的讲述,长舒了口气,感叹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宝藏之事实乃空穴来风,王爷并未提及有关宝藏之事,或许是有人看不惯王爷,蓄意陷害。”
游京握紧了拳头,秦王李念,素来忠实,断不可能私藏宝藏。
“不管是否陷害,陛下是铁了心要将王爷一脉赶尽杀绝,不知游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待公子休整完毕,我便携公子北上投奔昔日好友,必要将藏宝图一事查个水落石出,替王爷报仇!”
次日一早,李敬才堪堪清醒过来,
手中攥着脖颈上父王临死前叮嘱自己收好的玉石,
这玉石形状怪异,且被一分为二,李敬不知族中蒙难是否与此物有关。
少年正沉思着,便听见外间传来脚步声,
是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扎着个双螺的发髻,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
李敬撑着坐了起来,“敢问姑娘,这里...是哪里?”
明琇走近,坐在男孩的床边,温声地回应,
“这里是我家,我是洛阳明家的小姐明琇,我爹是现任的明家家主。”
“明家...”李敬想了想,似乎听父王说过,
“我听爹爹说,你是恩人之子,爹爹救你,亦是报恩。”
李敬正色道,“原来如此,是令尊救了我,”
“你手中攥着什么,像是个石头。”明琇注意到少年手中的东西,
只见李敬将玉石取了下来,将其中一半递给明琇,
“这是父王留着我的,既是明家救了我,此时我身无长物,明小姐若不嫌弃,便留下,日后明家有需要之处,以此为证,吾必从之。”
女孩眨了眨眼睛,仿佛还在消化着刚刚的话,看着面前的玉,犹豫着接了过来。
“父亲不让我白拿别人的东西,可这块玉我喜欢的紧,今日我便收下了,你可莫要告诉爹爹。”
明琇把玩着玉石,晶滢的光泽中透出几丝血色,只听女孩又说道,
“我虽不知你遇到了什么,但人行走于阳光之下,身处囹图之中,便要想法子自救才好,万物缝隙之中皆有光所在。”
李敬顿住,女孩笑盈盈地看着他,“今日你送了我这玉石,日后我便亲自为你抚琴。”
明笠收留秦王幼子的事情终究还是泄露了出去,明笠抄了近道,连夜送二人离开,
刚把二人送上船,追兵就赶来了,明笠没想到的是,来人竟是自己的族弟明沼。
“族兄,没想到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私藏逃犯,”
明沼比明笠小了一岁,二十岁那年于琴艺比拼中输了明笠,错失家主之位。
“明沼,我救他不过是受人之托,以报旧恩,你这是干什么。”
“族兄高义,不过,我想知道,若是我向官府报信,是你明笠放跑了逃犯,你猜,我那可怜的侄女琇儿会不会被你连累…”
“够了,废话少说,你想要什么,只要你答应放过琇儿,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想要的,不过是兄长修书让位于我,而后自绝于世,之后,我保证不会动明琇一根毫毛。”
明沼甩了甩手中的马鞭,轻蔑地看着眼前之人。
“我答应你,但是你最好说到做到。”
“放心,只要兄长遵守承诺,我必不会为难侄女,族中长老也不会允许。”
明笠回到家中,于书房起笔,心中无限悲苦,此生只明琇一女,其母早逝,自己不忍女儿受后娘蹉跎,一直亲力亲为地照顾她长大,只是可惜,为报昔年之恩,却是无法亲眼见到女儿出嫁了。
次日清晨
“小姐,不好了,老爷在琴房自尽啦!”
“什么?”
明琇听见下人的哀嚎,飞奔到琴房中,见到的,是明笠的尸体。
“爹!”
拿着明笠亲笔所书的让位书,明沼走了进来,
“好侄女,你也别怪叔父,谁让你父亲救了不该救的人,叔父呀,也是给他指了条明路,省的事情败露,牵连了我们明家其他人,可就不好了。”
小小的女孩听着身旁人无尽的嘲讽,抬起头怨毒地看着明沼,
“是你,是你通风报信,是你逼死了我爹!我要杀了你!”
说着,女孩向明沼扑去,却被明沼的仆从拦住,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不管身后女孩的哀嚎哭喊,明沼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
失去至亲的明琇哀莫大于心死,为父亲下了葬便泛起了高烧,接连烧了数日,恢复之后的女孩谁也不见,成日只冷着个脸练琴,下人们都说小姐怕是得了癔症。
今日明琇照常在琴房翻看父亲留下的琴谱,听到外面的丫鬟聊天,
“听说这几日长公主殿下身在洛阳,好像在为宫里挑选琴师。”
“天下谁人不知我们洛阳明家有着最好的琴师,长公主自然不会去旁的地方...”
门突然开了,院里躲懒的丫鬟吓了一跳,
刚要告罪,就听自丧父之后便不曾说话的小姐开口问道,
“殿下在哪里招募琴师,带我去。”
“哎,听说了吗,今日有个年仅十二岁的琴师报名,”
“什么,才十二岁,能弹什么琴,”
“那可不一定,听说是上任明家家主的独女,许是比一般人强。”
市井间闲人见一个小姑娘前来借了招募的榜单,一时间议论纷纷。
长公主府
“便是你,要来当本宫的琴师。”
座上的美人略显玩味的声线传入堂下跪拜的女孩耳中。
“回殿下,民女明琇,今岁十二,受教七余年,擅古琴,精通乐理。”
女孩声音,如击玉般冷冷,似是在叙述什么寻常之事。
“你既姓明,想来受明家教诲,琴艺自不必说,只是本宫未曾听闻有十二岁便出师的琴师,你年纪太小,再过几年也不迟。”
女孩又俯身道,
“家父明笠,亦是吾师,只是家父被奸人所逼,自刎于江边,民女既已无师,如何不能出师。”
长公主孟祁泾顿了下,好凌厉的丫头。
“你若执意留下,便跟在本宫身边做个女史,本宫怜你幼年丧父,会命人继续教你琴艺,待你年长,再做本宫的琴师也不迟,你可愿意。”
“民女愿意,多谢殿下。”
此后,明琇便跟着孟祁泾离开了洛阳,前往汴京。
往后几年,明琇跟随长公主府内夫子勤学武艺,以护卫公主,夜间苦练琴技,盼有朝一日重回洛阳,夺回家主之位,为父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