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风扇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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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扇转动吹拂着纸页翻飞，方知意沉默地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三张照片。
闪光灯下景物过曝，小孩抱着膝盖缩在桌子下，惊恐的眼神仿佛能透过相纸直击人心。
一旁的照片上，是一具烧到有些卷曲的躯体，四肢碳化，身旁散落着空荡荡的铁盒。
最后一张照片拍摄时大概是阴天，密布的云朵下锈迹斑斑的铁门，摇摇欲坠挂着“春天福利院”五个大字。
方知意思索片刻，起身将照片贴在白板上，抬手想要写下什么，落笔时却又犹豫，最终将照片收回抽屉里，重新落锁。
抛尸点的那段监控视频他反复看了很多遍，却总觉得那人格外熟悉，被监控拍到也不像是意外暴露，而是故意为之。
毕竟谁会把抛尸点选在小区里。
“咚咚咚——”
“请进。”
方知意抬眸看向门口，周渡华拎着两个红色大塑料袋风风火火走到桌前。
“给给给！我媳妇儿前俩星期回老家山里摘的野生板栗，这两天晒好了蒸熟，我给你装了两袋，一袋生的一袋熟的，尝尝！”
“愣着干什么！你师娘一番心意还不快接着。”
方知意打开塑料袋，棕红的板栗飘香，一下勾起人的馋虫。
“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渡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玻璃杯，又熟门熟路从书柜最上格摸出茶叶罐：“跟我讲什么客气，你小子天天忙起来跟不要命一样，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还有比案子更重要的东西。”
晒过的板栗很容易脱壳，方知意低头瞧着手中金黄的板栗仁笑道：“十年前我入职第一天，那时候……汪检还在吧，他给我们培训的时候讲，我们办的不仅仅是案子，还是别人的一生，这句话现在还记在我笔记本第一页。”
周渡华吹着杯中浮着的茶叶梗，嘬了一口：“你啊……唉……说不过你。对了，你何姨总念叨让你来家里吃饭，这周末要不——”
“方哥！下班了，走啊走啊！”
办公室门哐一声被推开，叽叽喳喳挤进来几人。
眼瞅着面前还坐着位领导，先冲进来的小姑娘立马噤声，小声道：“周检，您也在。”
周渡华翘着二郎腿坐在黑色皮沙发上，笑呵呵对着几人道：“这是准备下班，去哪儿潇洒啊？”
“这不沈玉——沈检从北京培训回来了，大家说接个风什么的，准备去吃个饭。”
周渡华拧着杯盖慢悠悠起身，“多聚餐好啊，培养培养同事感情，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就该多一起玩玩。”
路过方知意时，周渡华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参与参与，你总一个人较什么劲儿，人多力量大。”
听着周渡华带上门脚步声也走远了，那小姑娘熟络地凑到桌子前，指着桌上的板栗道：“方哥，这生的熟的，好吃吗？”
见面前桌上马克杯里的咖啡还是满的，她又顺嘴问道：“颖姐呢？今天没跟你一起加班？”
方知意将袋子敞开推到三人面前：“周检从老家带来的，要吃多抓点。韩颖家里有事先走了，估计吃饭也得晚点到。”
萧妍嘴上客气着，手上动作却不停，笑呵呵道：“这多不好意思，我们拿几个尝尝算了。”
方知意顺手将桌面散着的文件里整理整齐，又敲开电脑坐回桌前，犹豫片刻还是说道：“要不你们去吃吧，餐厅我已经订好了，还是老样子，我这边审查报告没打完，才对好的数据——”
萧妍凑到方知意电脑前，眯着眼睛看了几眼屏幕道：“我们等你呗——又是毒品案啊，啧啧啧，这些人也太猖狂了，我们那边今天才收了一个，几个女孩在KTV陪酒，有个小姑娘误喝掺了东西的酒，还好抢救回来了。”
方知意敲打键盘的手指一顿，仰头看向萧妍，“哪个KTV？嫌疑人身上有没有比较明显的特征，比如纹身之类的？”
萧妍拧着眉头回想起细节，“几个嫌疑人我不太清楚，但是受害人手腕上倒是有一块很明显的烫伤疤，询问的时候她总是下意识捂着，我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方知意将查询系统点开问道：“什么名字？”
“吴艳艳……涉嫌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活动案，诶对，就这个。”
……
水流声哗哗不停，手电筒的光线直穿黑暗，只看得见空气中溅起的细小水沫和漂浮的不明微生物。
越徊伸手拉住塑钢爬梯迈上井道，略带嫌弃地把防水裤和橡胶手套脱下，带着臭味的污水淅淅沥沥滴落在脚下聚成一滩水坑。
周灏捏着鼻子声音瓮声瓮气：“怎么样，还有什么东西吗？”
越徊摇摇头，将脱下的衣服放进袋子里，侦查停滞不前的挫顿感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这案子从发生到现在，嫌疑人身份没确定，抛尸点之间毫无关联，三年前的旧案也翻出来重看了一遍，我不认为这是偶发性的谋杀。”
二人边走边聊，到车旁停下。
周灏一路捏着鼻子，率先打开后备箱从里拿出瓶矿泉水递给越徊。
越徊摆手拒绝，“一身味儿，我得先回去洗个澡”，顺手将装着沾满下水道味儿的衣服袋子往后备箱里一扔。
周灏没忍住干呕了一声，扭头小跑着上了车把窗户全摇了下来。
“真得给你做点抗敏训练，这点程度臭味儿都受不了，这毛病什么时候能好。”
周灏戴了三层口罩，声音像闷在棉花里：“心理疾病，我也不想反胃。”
车载音响随机调了个电台，午间电台主持人充满活力的声音一扫白日的疲惫困顿。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又见面啦，欢迎来到我的频道，我是你们的好朋友小言。”
……
“最近呢，城市里流传着一个怪谈，深夜最后一班地铁，你会遇见一名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他可能在车里，也可能在车外，不要好奇，请记住，你是唯一的一名乘客。”
主持人清脆的声音经过无线电传输有些失真，伴随着诡异的音乐伴奏，真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周灏分神撇了眼副驾的越徊，见他正眉头紧锁一脸认真的听着电台。
“有没有被我吓到！哈哈哈哈，这是小言最近在网上刷到的一篇帖子啦，楼主说他前几天晚上加班，赶上最后一班地铁时，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列车飞速行驶，楼主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广告牌昏昏欲睡，突然透过玻璃的反光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吓得顿时没了瞌睡，但他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广告牌上的模特。”
“直到第二天，楼主加完班再次坐上那班地铁，这次车厢里除了他，还有对年轻的情侣，楼主好奇昨天的广告到底是什么，于是坐在同样的位置，盯了窗户看了一路，却发现四号线上只有某矿泉水广告，没有任何人体模特。”
途径隧道，电台滋啦几声突然没了声音。
风声呼啦啦从窗户灌进车里，越徊升起了副驾的车窗。
周灏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将车窗都升了起来，车内瞬间没了噪耳的声音。
越徊看了看手机只剩一格的信号，同周灏对视一眼：“去问问吧。”
……
“咳咳，欢迎继续收听小言的频道~接下来，就用一首歌结束我们今天的节目吧。”
“北方的村庄
住着一个南方的姑娘
她总是喜欢穿着带花的裙子
站在路旁
……
南方姑娘
是不是高楼遮住了你的希望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