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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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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后漠北
顾颜雪猛然睁眼,额前坠了细汗。
又是梦!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梦安……梦安,又做噩梦了?”在他床边候着一个男人。他见顾颜雪出了汗并递上手帕。
顾颜雪的头发有些凌乱,接过手帕:“谢谢。”
顾颜雪看向窗外,枯木已发了新的枝桠:“殿下。”顾颜雪唤道。
贺兰师伊看向他,目光温和:“怎么了?”
:“我是时候该回去了”顾颜雪说道。
贺兰师伊怔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要走,我不拦你。”
他额前的细发微卷,微蓝的眼眸中有些失落。
顾颜雪默默的将帕子叠好,还与贺兰师伊。
贺兰师伊接过帕子,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一天终会来。他看着顾颜雪穿好衣服,束起长发。觉得要是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
他们在窗边对饮。贺兰师伊看着顾颜雪:“那位怎么说?。”
顾颜雪说:“他让我去春闱,至于其他的让我不用管。”
贺兰师伊将茶续上,道:“你怎么看?”
顾颜雪随后轻笑道:“那位把我当做棋子,我也不过把他当做踏脚石,各取所需罢了。”
贺兰师伊撑着下巴,犹豫该不该说,他试探性开口:“你还回来吗?”
顾颜雪握紧了茶杯:“……会的。”
贺兰师伊又问:“何时才能再见?”
顾颜雪也不知:“快的话五六年,慢点的话,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不过总会见的。”
贺兰师伊没说话瞥了他一眼:“好好说。”
顾颜雪笑了笑,觉得他如此也是有趣,随后说道:“给我四年。四年后无论事情有没有解决,我都回漠北。”说完将自己的茶杯与贺兰师伊的茶杯轻轻相碰。
贺兰师伊看着顾颜雪:“回去后一切小心,此外我也有人可以在暗中助你。”
:“你打算何时出发?”贺兰师伊放下茶盏。
顾颜雪也放下茶杯,思索片刻:“三日后吧”
这么快吗,贺兰师伊暗自烦闷。沉稳端重的外表下早已把那位骂了千百遍。
臭老头,你杀了他全家,现在又来我手下挖他,真是不要脸!
———三日后
贺兰师伊将顾颜雪送到漠北城外。虽已入春,但风还是有些冷冽,他为顾颜雪拢了拢衣襟:“有事记得给我写信。”
顾颜雪望着他:“会的……这么多年,谢谢殿下了。”
贺兰师伊拍拍他的肩:“朋友嘛,该的。”
顾颜雪冲他笑了笑。他的笑明朗温柔,贺兰师伊鬼使神差上前拥住了他。顾颜雪愣了一会儿,却也明白了,也抱住了他。
顾颜雪苦笑一番:“今日一别,你我山遥路远,我自不可能时时在你身侧,大皇子还需多加提防。”
贺兰师伊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知道……”
顾颜雪安慰道:“我若金榜题名还好,要是落榜,你可要记得来接我。”
贺兰师伊苦笑着:“虽然我希望你能回来,但,却更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过了许久,贺兰师伊放开了他。
:“梦安,我有个东西送你”说完,贺兰师伊从袖间拿出了一个挂坠,编好的红线上头系着一个小铃铛。风来便“叮当”作响。
顾颜雪眼一亮,似乎很喜欢,他摊开手:“帮我挂上吧。”
贺兰师伊便亲手将那铃铛挂坠系到顾颜雪腰带间。
风起,铃铛作响。贺兰师伊道:“有它,即使你一人独行,也不会感觉太寂寞。”
他们目光交织。顾颜雪却当即笑出了声,可垂眸间视线变得模糊。他退后了几步,提摆下跪。
贺兰师伊有些措不及防,扶住顾颜雪的手:“我说过你不用跪我。”
顾颜雪还是跪下,将贺兰师伊的手推回:“殿下让我跪一回吧,这么多年多谢殿下悉心照顾,我在殿下身边……很快乐,殿下于我而言是最无可替代的人,也是我……”顾颜雪斟酌用词,有些紧张“也是我最珍视的人,愿殿下身体康健,事事顺意。”
贺兰师伊将他扶起,没再说什么。
顾颜雪上了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贺兰师伊的怀间却还热着,他自言自语:“我会想念你………我的……”他愣住了,他的什么呢?
朋友吗?
…………对!是朋友吧。
———半年后
夜道间,月光忽明忽暗,树影婆娑,在月光映衬下透出寒意。
车马行得有些急促,一路间惊飞了树头栖息的鸟兽。带队的人骑着马,身着飞鱼服,腰间都斜挂着绣春刀。
在漆黑的夜中,皙白而纤长的手挑起了车帘一角,问带头的锦衣卫:“可要到了?”
:“快了,顾先生坐好。”带头的锦衣卫回答道。
很快便到了驿站,他们便在此歇下。带头的锦衣卫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洛清离。他在房中刚卸下绣春刀,就有一名小旗呈上了一封密信。洛清离收下信,便让小旗退下。
他将信打开,只见信中写道:“大人,陛下病危,皇后垂帘听政多时,外戚势力膨胀,………杜阁老又时常告病归家,太子又不思进取………朝中政权又怎能交于外戚手中!!还望大人早日还朝。”
洛清离看完信,便将信扔入火炉,火焰将墨迹点点吞没。
接顾颜雪入都是元和帝的意思,至于有何用,谁也不清楚。
———大景皇宫
刚下早朝的大臣们在宣政殿前小聚。一位小侍郎发问:“各位大人可知今年科考榜首是谁?”旁边的大臣们都笑了笑,似乎找到了有趣的话题。
:“当年的顾氏余孽,顾颜雪。不过确实是人才!”
一位老官却心生惋惜:“若不是当年的顾延安谋反,顾颜雪作为世子,何必熬到现在才出头。”
有人问:“我听闻当年顾延安与陛下关系甚佳,陛下对顾颜雪也是爱护有加,欲收为义子……可惜没收成,是否属实?”
知道这些的官员都微微点头。老官问此次的主考官:“顾颜雪不是罪臣顾延安之子吗?即使顾延安死了很多年,但陛下最忌讳你们没注意?”
主考官拉住他,小声道:“不是没注意,是陛下故意压着,参考名单陛下看过,陛下看到“顾颜雪”三个字时也没说什么,我们也不好的说什么。”
一位尚书没好气的说道:“他就算中了个状元,在列各位,哪位曾经又不是天之骄子?陛下倒好让顾颜雪直接任户部做了佥事,难道将林翰院当作摆设吗?”
:“更何况,陛下就不应该让这种罪臣之子回来。”立马有人附和着。
元和帝九年前灭了顾氏满门,如今又叫顾颜雪入朝为官,为朝效力。纵使顾颜雪念及君臣之道,真的以忠君之道而为,也难免心生嫌隙,若有心报复,这便是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外戚又对权政虎视眈眈。宫中大部分官员都是皇后的人,皇后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太子江陵烨又没得到陛下重视,权力比皇后还小,朝廷早已腐败不堪。
突然又才有人问道:“你们说顾颜雪会站哪一党派?”
可老官却捋了捋胡须:“不出意外他会是太子殿下的人。”
发问之人有些惊讶,又问:“何出此言?”
老官娓娓道来:“顾颜雪和太子殿下本就有交情,幼年时曾是玩伴,如今情分也该还在。”
:“唉也不知顾延安是怎么想的!顾氏代代忠君。从武,为大景镇守江山。从文,便御前指点江山,顾延安行摄政之职,却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他们正聊得欢,嘲笑声一片。而笑声中,突然迎面走来一位头发苍白的老者。他腰板挺直,身着红色官袍,气质文雅而又端庄,但却透着一丝压迫感。
笑声戛然而止,他们立马弯腰行礼:“阁老。”
杜赫渝一直没回应他们,其他人也不敢动,一直弯着腰。许久后,杜赫渝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免礼。:“在聊什么呢?”
其他官员躬着身,不敢言语。
杜赫渝冷哼一声,刚才的对话他显然都听到了:“无论顾颜雪曾经是何身份,那都将是过去。而后,他便是陛下钦点的朝臣,你们指手画脚,怎么?对陛下不满吗?”
众臣纷纷言不是。
待众臣散去杜赫渝望着皇城,长叹一口气:“天………也该变了”
他斗了一辈子,却也未分胜负,若再给他几年………
顾颜雪这个罪臣之子入朝,引来了众臣不满。纷纷上书望元和帝能三思,收回成命。但都被元和帝驳回。又,首辅杜赫渝也未发一言。慢慢的,也便没人再上书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