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少爷撒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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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尔托教是琉璃国的国教，君权神授是其沿袭了数百年的传统。
掌握着琉璃国一半财政的教会不可谓不富，据说教堂里的柱子都台阶都是用黄金宝石铸造的。
不论传言是否属实，总之就一句话，圣尔托教会很富，富得仓库里堆满了黄金珠宝，富的上至大教主，下至普通神职人员都穿着千金难买的东方丝绸布，富得位于琉璃国国都的琼加总教堂占地面积奇广。
富到受苦受难，被搜刮的一点钱财都没有的百姓，每日跪在金碧辉煌的教堂大门五米外的石头地上，祈求能不交祷告费，进去哀求上帝原谅他们这受苦受难，一事难成，分文不守的一生。
当然，在求上帝之前，他们得先求神职人员，求神职人员之前，他们得先求朝廷再宽限几天那沉重的税收。
神说，他们的一生就是赎罪，他们用一生祈求命运的原谅，也算半个合格的教-徒了吧？
难说，因为成为教-徒是要给教会交钱的。
圣尔托教会里充斥着一种精神信仰与铜臭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将所有的神职人员都熏了一身，唯独今年教会进了一朵奇葩——时家的二少爷，时瑞安。
“那小子怎么还在？”路过的大祭司看了眼跪在神雕塑前的人影。
“他说要帮他关在监狱里的友人赎罪。”跟在大祭司后面的小祭司小声答道。
大祭司略带嫌弃地皱了皱眉：“昨天不是还闹着要帮平民赎罪，今天又换目标了？”
“谁知道呢？当初他考进来时，时家还特意叮嘱过他有点疯疯的，让着他点。”小祭司感慨：“最近几日算是见识到了。”
“要不是生在时家，他这副模样定要被教会抓来驱一驱身上附身的恶魔。”大祭司酸溜溜地说完就带着小祭司换了条道走。
时瑞安真的很心诚，他跪在神像前一下午都没说慎落歧一句坏话，心里也没有。
教堂的钟声准点敲响，天边的晚霞已经红得像一团火，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悠悠地往更衣室走去。
他将身上的神职人员制服换下，摘下象征着低等神职人员的棕色琉璃徽章，套上平时穿的素色刺绣束腰衬衫，系上深色披风，拿起一旁鼓鼓囊囊的布包走出了教堂。
此处是琉璃国的国都琼加，但这可不是给皇室和重要贵族使用的琼加总教堂，而是给普通贵族和能交得起祷告费的平民们使用的地方。
大门不远处的石头地上跪着十几位平民们，多是老人和小孩。
他们穿着破旧的麻衣，干瘦异常，虔诚地跪着，向着大门垂着头，乍一看像大大小小一动不动的石像。
时瑞安谢绝要扶他登上马车的仆从，独自一人拿着鼓鼓的布包走到了那些平民前。
有小孩抬起头来好奇地看着这位穿着精致的少年，但很快又被一旁的老人打了头，只能乖乖的再次垂首。
时瑞安站在最前面，黢黑的眼睛看着他们，这么一看他倒像是被跪拜的人了。
不知哪家的一群鸽子从他的跟前飞过，白色迷眼后是神职人员陆续下班的身影，他们纷纷绕过这一片区域，看都不带看一眼，有说有笑的往家的方向走。
时瑞安打开布包，里面装满了大额钱票，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额。
他眼都不眨地随手抓起一把，洒向跪着的虔诚人群，洒向天空。
银钱纷纷落下，又被路过的风卷起，直冲云天，漫天纷飞。
一把接着一把，像是解冻石像的解药，虔诚的人们苏醒，抬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钱！好多钱！”
一样内容的话语，被带着惊奇的不同声线一遍遍复述。
“快捡！”
石像们活了过来，他们有的仍跪在地上捡钱，有的跳起来，抓住空中的钱。
此刻神被摒弃到了一边，“人性”似乎再次鲜活。
钱如雪花，引得路人都加入其中，平常被绕道走的石头地变得人头攒动了起来。
连下班了的神职人员都在远处趁机抓了几张才走。
时瑞安将布包连着钱一起扔向人群，转身离开，慢悠悠的背影深藏功与名。
“去审判所。”时瑞安边上顶棚马车边对车夫说。
“是。”
跟着他的仆从叫卡希，是位三十几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大叔，此刻时瑞安刚坐稳就听他念叨：“少爷，我们今日这么招摇，定要传到老爷耳朵里了。”
“正好，这样一来他肯定知道我的零花钱剩得不多了。”时瑞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虽会挨一顿骂，但下个月零花钱可就翻倍了！”
卡希无奈地看着他。
车轮滚滚向前，晃得时瑞安快闭眼睡过去了，才停了下来。
审判所是琉璃国的监狱，大理石雕出来的大门前站着一排手持长矛的士兵，一排头盔在晚霞之下泛着光。
“少爷到了。”
他打了个哈欠，被卡希扶着下了马车：“你们在外面呆着。”
“是。”
时瑞安从兜里掏出了个金边雕刻华丽的琉璃玉徽章，出示给士兵看。
一排士兵从中间给他分出了条路，时瑞安推开铁门，接受一重重的检查，这一过程本应耗时很久，但有琉璃玉徽章在手，可谓是畅通无阻。
审判所内分为好几个区，分别关押着不同类型的犯人。
譬如B区是民事案件进来的，C区是逃兵区，D区是涉及金钱进来的……
而A区关得都是重刑犯，一般是危害皇家利益，谋反失败之类的。
说来也是讽刺，失败的住在这，而成功的都在皇宫里住着呢。
狱卒引着时瑞安往A区走，再次推开铁门，一股血腥味铺面而来。
“贵人见谅，审讯室也在这里面，味道会有点大。”狱卒看到时瑞安皱眉连忙解释。
时瑞安摆了摆手：“我要见慎落歧。”
狱卒心下惊讶，面上未显：“好的。”
具他所知，这慎落歧可是面前这位时家二少爷亲手举报抓人送进监狱的，如今时家二少爷主动要见他，难不成是灭口谋杀？
时瑞安丝毫不知面前人的心理活动，越往牢里深入，血腥味和臭味越来越重，灯光也越来越黑暗。
路过一间间狭窄的牢房，里面的人要么浑身是血躺着气息微弱，要么靠着墙角发呆，偶尔有人抬眼看一眼穿着精致的二少爷，又麻木地垂下眼。
七拐八拐后，时隔两个月，时瑞安再一次见到了慎落歧。
他坐着靠在墙上紧闭着眼，黑衣凌乱，其隐隐有血红透出，头发披散，苍白的面颊上满是血污，发带被他解下缠在手上止血。
第一次见到他是四个月前，当时他爹对他说：“你爷爷的好友的孙子要过来玩几天，来我们家借住一下。”
然后，他就见到了慎落歧。
当时的时瑞安还暗戳戳地观察过他，这人顶天二十，比他大不了几岁，是纯正的东方人，头发和眼瞳一样黑，眉眼锐利却不艳丽，穿着也和这里格格不入，绣着暗纹的黑色锦衣收入护腕，衣服的下摆竟长至脚踝，和女人的裙子一样，墨发被发带全束了起来。
时瑞安睿评：不伦不类，然后就被他爹骂了一顿。
虽然时瑞安的爷爷也是纯正的东方人，但到他这辈，除了眼睛还是黑的外，一切都变了。
适当的回忆结束，只见狱卒过去把生锈的铁栏杆敲得“砰砰”响：“喂，醒醒！有贵人来了。”
毫无回应。
狱卒讪讪转过身：“贵人稍等，我去打盆冷水来泼醒他。”
时瑞安是来找人来和谈的，之前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够多了，再添一盆水，那还得了？
“不必，你先出去吧。”
狱卒有些犹豫：“这不合规矩的……”
时瑞安的琉璃玉徽章还握在手上，他将它上下抛了抛，神情骤然冷了下来，警告地看了眼狱卒。
他不笑的时候，是有几分权势滔天的时家威严在的。
狱卒咽了咽口水：“好的，不过规定的探视时间是15分钟……”
“到点你过来把我带出去，行了吧。”时瑞安皱了皱眉，面色上多了几分不耐烦。
狱卒连忙点头，麻溜滚蛋。
几乎是狱卒刚走，牢里的人就睁开了眼。
被他那寒凉的眼神一望，时瑞安当即收了脸上冷漠的神色，露出了个笑脸。
“当初是你把我抓进来的，今日为何又来找我？”慎落歧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沙哑，一贯带着些他独有的东方口音。
时瑞安笑着说：“此一时彼一时，我最近觉得你之前说的很对，被关在教堂里的神救不了人。”
慎落歧面带嘲讽的看着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金发少爷。
“别那样看我，既然我们现在的想法大抵合得来，我得想个方法把你从牢里弄出来……”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慎落歧思考了一下措辞：“目的。”
“什么？”时瑞安没听懂。
慎落歧不打算再和他说话，又缓缓闭上了眼。
“诶！别睡啊，我都想得差不多了……”时瑞安一激动，上前握住了铁栏杆。
刹那间，不透风的监牢里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狂风，时瑞安浑身一麻，眼前一花，视角大不相同。
他缓缓睁开眼，然后他看见了他自己？
一种奇异的感觉蔓延在他的身上，时瑞安低头一看，是黑衣，是绑着发带的手。
抬头一察，金发的他紧紧皱着眉。
他，好像，大概，是和慎落歧灵魂互换了？
天哪，这种教书里记载的术法，竟然真的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少爷撒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