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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歌舞厅的初遇 曲知朝崔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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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崔景时刚回国,就搬去了杭城,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只是单纯北边待久了,也想体验体验江南风情。
崔景时,前朝富商崔常德的孙子,家底厚,出了名的潇洒,打小就跟着父母去了国外,人长的也是一张多情脸,常年留着背头,一双眉眼最是精致,虽说看着有些锐气,可瞧别人时总是副含情脉脉的模样,皱眉也不觉着凶,倒让想到美人嗔怒。
“哎呦,这是哪位爷,看着有点面生啊,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吧”一位穿旗袍带浓妆的女子吆喝道。
“嗯”香粉味呛的时景闻直咳嗽
“敢问少爷尊名,免得日后得罪了少爷都没地给您赔礼去。”两人边说边往里走去
“崔景时”
“呀,那不是崔家的少爷吗,我啊早就听说过您了呢,就盼着您来。我们这的姑娘可都是个顶个的,以后可得常来啊。”说着那女子抽出手绢往时景闻胸前上轻甩了一下。
“…姐,今晚的节目单有没有?”思索了一番崔景时还是决定这么称呼
“您呀叫我阿清就行,我给您取节目单去啊。”
“《断桥》什么时候出歌了。”崔景时坐在桌前头也没抬的问了一句。
“说来话长,有个姑娘回老家探亲去了,我这实在没人顶了,这才花大价钱请了戏班来,这《断桥》是个戏。”阿清说着就坐在了时景闻身旁。
“戏,这都是年轻人,爱听戏吗。”崔景时印象里祖父是个爱听戏的,到父亲这一辈就不怎么听了。但他倒也懂一点。
“现在正时兴着呢,说什么国人自己的歌剧,马上就到了《断桥》您到时候听着就行包您满意。”说完才想到崔景时是北站人,“哎呀,您瞧,我把这事给忘了,您北站人,估计啊听不惯我们这江南小调,听的都是京剧多吧。”
崔景时没再回应
台上的帘子随着锣鼓声拉开,崔景时抬头看去,只看到了迷雾中有个纤细的身影,素净的白衣,及腰的长发勾勒出曼妙曲线。
阿清拉过一个服务生,“快去给崔爷上酒。”把人推向崔景时。
“崔爷。”服务生上完酒弯着腰下去了,生怕打搅。
崔景时眼神直盯台上,拿起酒杯就往嘴里送,刚入嘴,便吐了回去,皱着眉。
“干什么呢,不知道我们家崔爷不喝酒啊。”崔景时寻声看去,一个穿着正经脸上却还有吻痕的男人端起牛奶走来。
“柳冬弦大哥,下次出门前能不能先照照镜子,擦擦脸上的红印。”
“我这不是急着见我们崔爷吗。”
“安静点。”
“干嘛你还要听戏啊。”
崔景时朝着柳冬弦肩上就是一拳。老实了。
“哟,您还弄个小洋楼住,这么小一间够您住吗。”崔景时听完戏就去了柳冬弦家,“楼上楼下这么多人,也不嫌吵的慌。”
“你懂什么。”柳冬弦凑过去悄摸跟崔景时说了句话,崔景时听完就红了脸。
“你有病啊,你还惦记寡妇。”
“别瞎说,我还没干什么呢。”柳冬弦坐在沙发上点了跟香烟,“我还请了个人,你懂的”
“你能不能克制一下你的欲望,还有,别抽烟,呛人。”崔景时坐下,用手散了散面前的烟雾。
没多久一连串清脆的铃铛声传来
“开门去”
“我刚坐下大哥。”
“快点快点。”
崔景时起身走去开门,开门就看见一个长发男子,吓得关上了门。
“大哥,你还有这个癖好!”崔景时一脸惊讶
“别瞎说,我是给你请的人,我看你刚刚看那么入迷,才把人班主请来了。”柳冬弦小跑过去开了门,一脸谄媚样,“莺茵班主您请”
“这是那个白蛇啊?男的啊!”
“去去去,尊重点,人家莺茵可是杭城第一角”
“还第一角,我看很一般嘛”崔景时撇嘴靠在门上,双手插兜,看着柳冬弦端茶递水的模样
“崔景时,你说话注意点。”
莺茵本在品茶,听到崔景时三字时顿了一下,抬眼去打量面前的人,笑着又继续品起茶。
“柳公子这茶是极好的,只是今日看起来不太方便留我在此,莺茵来日再登门拜访。”悠扬的声音不似台上般尖锐,反柔了几分,说起话来活像溪边的流水声般沁人。
走到门边时,瞪了崔景时一眼,他才让了道。只是这一眼瞪的崔景时有些发麻。
“得了,曲没的听了,您请回吧”柳冬弦拉开门,弯腰抬手指向门外。
“呵呵,你以后去酒店当门童吧!”
崔景时招呼了辆黄包车回了崔院,这崔院还是之前崔景时爷爷住在杭城时购置的,这么些年院中还如新院般干净。
崔景时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有点年纪的老头,“你谁啊。”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有力。
“崔,景,时。”说完递过去一封信。
老头拆了信封展开看了有一小会,又抬头对着崔景时说
“崔少爷,我不认字。”
“。大爷,不认字您看这半天看什么呢?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姓崔?”
“您裤子上别的钥匙我认得,是崔老爷的。”
“…那能让我进去了吗?”
“您快请。”
崔景时走进院子,边看边点头,真的很干净,这老头管理的还挺好。
“班主,您今回来这么早,给您留的饭菜我再拿去给您热热。”丽娘说罢就跑去厨房。
“不用了,我今没胃口。让大家伙都早些歇息吧。”莺茵掀起帘子走进屋内,打开桌上的匣子,取了里面的金镯,坐到一旁椅子上。手指来回盘着镯子上的字。曲,知,朝。
很少有人知道曲知朝的真名,莺茵是他唱第一出戏时临时给自己憋出的艺名,时间久了,便都喊这名了。
曲知朝是随他母亲曲清秋姓的。
当年曲清秋、林蕴、何潇是有名的大家闺秀,三人最是要好。
曲清秋和崔程先有了情愫,尝了禁果后曲清秋怀着孕去找了当家祖母,可人家曲清秋是读书人家,看不上崔家这皇商,说什么也不同意。
后来曲清秋便被送去了庄子,等曲知朝出生时,崔程已经被皇上赐婚,赐婚对象就是何潇。
曲清秋身子本就弱没几天便撒手人寰了,把孩子交给了知己白芸梅,让他收了曲知朝作徒弟,这白芸梅就是春禾班的前班主,他夫人是林蕴。
林蕴能嫁给白芸梅也并非家里开朗,而是她以死相逼换来的,加上林蕴本就是个庶女,生的也不貌美,她父亲就随她去了。
所以。崔景时。是崔程的儿子,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曲知朝闭上眼,嘴角带起一抹笑。只是不知他这个弟弟知不知道还有他这么个哥哥。
“班主班主,那个寡妇又找过来了”丽娘不停的拍打曲知朝的房门。
“知道了。”曲知朝被丽娘惊醒,才发觉自己昨天竟就在椅子上睡了晚。
“莺茵,你就答应我留在春禾班吧。哎呀,不行不行。”一个珠圆玉润的女人站在前厅自己碎碎念道。
“芊惠姑娘,你怎的又来了。”曲知朝草率收拾了下
“莺茵,能不能让我留在春禾班啊?我保证不会再惹乱子的。”芊惠眨巴着自己的眼睛。
“丽娘,我们班还有缺人的地方吗。”
“班主,只缺学徒了。”丽娘上完茶,回了话。
曲知朝还没说话,芊惠就抢先道:
“我可以的!真的!”
“芊惠姐,唱戏讲的是童子功,要从小练起的,你芳龄几何?”丽娘打趣
“我!我…我比较有天赋,对!”芊惠笑起来有一双月牙眼
“罢了罢了…你就留在春禾班吧。”曲知朝揉了揉太阳穴
“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班主,您就同意了??”丽娘望着芊惠的背影
“都缠了好几天了,随她吧,开销若是超了,你直管找我。”
“班主您去哪啊!”
“睡觉”曲知朝走回房间。
“奢侈啊奢侈啊!”柳冬弦单手撩起帘子跨进门,“我们崔爷一个人,住这么大个院子,啧啧啧。”
“别装,你给那几个姑娘花的钱都够置两套这样的院子了。”崔景时看着笔下的稿子思索。
“有正事,真的。”柳冬弦拉了条椅子,坐在崔景时书桌另一端。
“什么事又,先说好,我可不再找那个莺茵了啊。”
“不是,程时,回来了。”崔景时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那个人,你确定?!!”
“真的,而且程老爷子还要弄个什么接风宴,专门请了国外回来的那几个,包括,你,我。”柳冬弦郑重的点了点头。
“别这样。我不去。”
“你必须去。程老爷子特别注明了要请你。”
“什么时候。”
“明晚。”
“好。明晚结束后,你去请莺茵吧。”
“?干什么。”
“给我唱葬。”
其实也并非崔景时有意不去,只是那程老爷子打小就看他不顺眼,偏偏人家这宝贝大孙子程时就喜欢缠着崔景时。
崔景时一出现,爷孙俩必定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