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逆心望雪》四月冰心

2、重遇（2）

　　段玄清摇摇头，莫名得有些心慌。总感觉过往做了些什么，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顾琰昌又恢复了原本的笑意，道：“想不起来就算了，不要再纠结太多。
　　“哎呀，我还有几壶酒藏在后山呢，我去取来。”
　　他起身拍了拍段玄清的肩，直至门前倏然停下，回头道：“师弟，当真不回出云山了吗？其实长老他们……”
　　“不回了。”段玄清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顾琰昌点了点头，走时顺手带上了门。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胸口隐隐作痛。不应该，我竟一点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哪的问题？
　　十年来，他还是头一次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如果真没忘记什么，顾琰昌又怎会半夜来找他，告诉他荒墟开启了，让他小心。
　　太多的疑惑让他瞬间有些烦躁，于是披上了外衣，熄了灯，打算进林子里吹凉风，冷静一下。
　　原于自身习惯，本是出来散心。林子里和平时一样寂静，唯一变的是段玄清比平时更要焦躁不安
　　但进入竹林不多时，略微感受到身后有人。
　　那人的步伐几乎与他完全重合。他越走越感不安，回头，又不见人影。
　　原路返回时，眼皮不禁跳了跳。这种深山老林，早已无人过问，又怎会有人来。
　　正寻思着是否是错觉，背后一只手向他伸来。好在他五感敏锐一把截住了那只手。
　　“你是何人？”
　　稀少的月光散落，只得微微看见那人戴着半边鬼面，把鼻梁以上的部分全部都遮住了。
　　鬼面人顿了顿，随后冷笑一声，抽回了手，身体逐渐挨近。
　　段玄清并不知晓他是谁，鬼面每走半步，他便警惕一寸，
　　佩剑不在身边，但自身武功还在。直到与他只有一拳距离时，转手一掌拍向那人胸口。
　　鬼面人笑意未尽，虽说这一掌来得迅速，但还是擦肩而过，一把擒住了他的手腕，动弹不得，腕间还隐隐作痛。
　　段玄清吃痛般地皱了皱眉，鬼面见状又松开了手。
　　松开手的那一刻，他乘机反手又一记掌拍去，那人轻盈地往身侧一靠，便又躲过了这一记。
　　连续了十几招推送往来，除了衣角轻轻地擦过外，不曾碰到他半点。
　　段玄清知道自己被戏弄了，额上青筋微微暴起。
　　那人从最开始便是只守不攻，十分耐心地陪他缠斗了一番。直至段玄清力道逐渐减少，开始力不从心时，鬼面才终于有了转守为攻的意思。
　　鬼面望着眼前清冷的脸，但却只是点了他的穴，令他没有了反抗的能力，身体也开始变得软而无力。
　　段玄清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随后又被横打抱起走进了屋舍。
　　屋内的蜡烛在他跨进门槛的一瞬间全部明亮。
　　火光下，那人一身黑袍，嘴角笑意未尽然，露出一对虎牙。
　　“你，到底是谁？”段玄清虽然不能动弹，但全身依旧警惕万分。
　　鬼面放他在床上时不由地一怔，笑容也凝固了起来。
　　他一挥长袖，随即屋舍的门和窗都立刻紧闭。
　　“师尊当真不认得弟子吗？”鬼面问道。
　　一听到他这么一说，倒让段玄清有些恼火，道：“陆通？还是锦钰？你怎会知我在此处？”
　　鬼面冷笑一声，说：“难怪……原来师尊心里早没了我的名字。”
　　须臾，那人摘下鬼面。面具落下，露出一双熠熠生辉的眼晴。发色与那身黑衣重叠在一起，虽沉稳但又有少年般的气息。
　　一张年轻而又英俊的面孔，笑起来很更是讨人喜欢，似乎还有些许的稚气，无形间隐藏了他眼底的凶恶。只是这张面孔，又似乎过于的熟悉……
　　——
　　“师尊，弟子这套剑法可有误？”一名少年收起木剑，用稚嫩的声音对段玄清说。
　　“确实无误。”段玄清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但也不对，这套剑法看似简单，但稍有不慎，也会把自己伤到。
　　“每一种剑法亦是如此，可修炼而不可盲目，否则过于死板，对自身也是百害而无一利。可懂？”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段玄清“扑哧”一声，温雅道：“重来一遍，为师亲自教你。”
　　“好！”少年清澈的眼睛弯了起来。
　　“深入感受，与它融为一体，熟悉每个交点……”
　　——
　　他是谁？
　　墨谦缓慢靠近，湿热的嘴唇停在他的耳侧：“师尊在想什么？”
　　被点的穴不知何时就已经解开了。
　　段玄清一把推开，从床上坐起。他微微颤了颤嘴角，欲言又止。
　　“别来无恙啊，师尊。”墨谦迎面而笑。
　　这人那么的爱笑，可在他眼眸中看不到一丝神色，犹如万丈深渊，熟悉而又陌生。
　　段玄清道：“公子怕是认错了人，我并不是你口中的师尊。”
　　墨谦死死地盯着他，令他有些心虚地别过了目光。
　　可分明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见状，墨谦渐渐将脸靠近道：“师尊就这么不愿看得到我这张脸吗？”
　　“……”
　　“真是冷漠啊……”墨谦又挪回了脸，环顾着四周，“你可知，这些年来，我过得生不如死。”
　　“弟子在里面如同蛆一样的活着，师尊倒是在此处过得好生自在。”
　　“当年师尊推我入荒墟，可有想过今日？”
　　墨谦目中诡光闪动，嘴角笑意愈加猛烈，狞笑道：“可惜，让师尊失望了。找了这么久，竟不知师尊在这，是弟子疏忽了。那么，弟子接您回去了。”
　　“你……”段玄清再次倒下，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墨谦伸手把他扶住，心里一阵狂热。
　　“嘭——”竹舍的门突然被打开，准确地说，是被顾琰昌一脚踹开的。
　　“师弟啊，你看这酒……”顾琰昌抬头对上了墨谦凶恶的眼神，他从容的笑刹那间凝固，眉心抽｜动不止，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两人冷眼对峙。许久，他才将两罐酒放在一旁。
　　顾琰昌取下煋烻，紧握着剑柄拔出了剑身向他袭来。墨谦冷笑不动，待剑柄离他不到半寸时，身体往后轻退，脸上笑容依旧。
　　来的就是机会！
　　顾琰昌伸手想把段玄清拉回。不曾想，被墨谦只手一劈，“咔”手臂下垂。未等反应，又一记掌拍在他胸前，可以清楚地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直冲出竹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