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九安》星沉默

6、吊人胃口，英雄救美

　　诸位，请静一静。”

　　台下喧闹不止，安阳地处边境，外邦的蜀南文化在此繁荣，像这样的茶馆酒楼午间基本都是歌舞作伴，偶尔来点外郡的小调讲书都是稀奇的很，更别提这来自千里之外的京都的故事了。

　　“诸位，请静一静。”

　　台上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听不清楚年纪，浑厚悠长，几乎是瞬间传遍了一层。

　　讨论的声音安静了许多，只不过还是少不了些窃窃私语。

　　“这就是九先生吗？他不是前段时间因为才华被天子召官了嘛？怎么会突然来我们这安阳地界……”

　　“谁和你说的，那都是谣言……”

　　“九先生，你的故事集我都看过，能不能把上次那个姑苏悬案说完啊？”

　　“对啊，对啊，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书里没说完，勾的我心痒极了”

　　“继续说下去啊……”

　　“……”

　　这底下还有不少九生一的粉丝，还都是故事粉。

　　二层包厢的三人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这一幕，林韶之更好奇了，

　　“这人不露面容，不清年纪，凭着引人入胜的故事倒是引人无数啊。厉害厉害。”

　　吴骏也被挑起了兴致，他知道一点，“九生一的爆火可不仅仅是什么故事，而是他真的知道的多，而且，传说啊，这些悬案故事个个保真。”

　　林韶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意思就是九生一说的故事大概率都是真的咯。只不过内容改编了一下。”

　　孟九安插了一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窗户边看底下的热闹。

　　凡是陈年旧案大多都是不能轻易外道的，九生一却了解的如此细致还编成故事让众人兴趣斐然，足以说明他的本事。

　　“果然是不同寻常。”

　　林韶之笑着感叹了一句，右手一个花旋玉扇便被展开放在胸前，动作花里胡哨的，大家对此却都表现出习以为常的态度。

　　“感谢各位的捧场。某第一次来安阳郡城，承蒙各位喜爱，那边应各位的要求，继续说着十几年前姑苏林家的故事。”

　　台上的人坐在椅子上，前头是铺着红绸布的桌子，九生一拿出他那标志性的铜铃铛，摇了两下，手腕露出的皮肤也被玄色的里衫遮的严严实实。

　　“林山作为林家家主两次科考都失败了，已然是官梦破碎，只能回家乖乖做起绸布生意。虽说他应试能力不平平，但生意这条道绝对是选对了。”

　　“在他的带领下，林家布坊逐渐成为姑苏城有名的绸布招牌，风光无限，盛极一时，甚至还和姑苏的顶头官员打了交道。他此时是富甲一方有名望的大商人，是妻儿在旁的林家家主，是这姑苏城的人人都说，人如林山，死可足矣。但唯独林山总觉得缺了一个心心念念的东西，是什么呢？相信大家此时都应该能猜到了？”

　　戴着厚实面罩的人似乎是说累了，停下来稍稍休息，桌上暗青色的茶盏却还是动都没动。

　　“那肯定是当官啊！钱，女人，孩子他都有了！就只剩下权了嘛！”

　　“我猜应该是做官，先生都说了他和姑苏城城守扯上关系了，下一步满足了自己当官的梦！”

　　“……”

　　底下又掀起一阵喧闹，二楼窗前一直在听的三人也是被彻底勾起了兴致，默契的开口说出了答案。

　　“看来大家都能猜到林山的想法啊！”

　　台上独独露出的那一双幽黑的眸子此时闪过暗芒，

　　“那当时的林家其他人自然是更加清楚不过了。城守却是迟迟不松口。林山也不恼，转头就托人打听到城守的爱好是收藏铜器。

　　正巧布庄最近去西蜀出货，他辗转从外邦商人手里买下了一个铜制兽首，通体色泽鲜亮，雕刻精致，价值不菲。这下便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可惜，林山没想到的是，这东风并不是过几日城守的生日宴，而是当晚林宅燃起的熊熊大火。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寻常的秋夜，葬送了全府上下三十六条性命。”

　　说到这个转折处，九生一又停了下来，看着底下那一双双专注又期待的眼睛，他伸出手摇了下桌子上放着的铃铛，

　　“时间到了，诸位，某在此暂时告辞。预知后事，即日便可。”

　　还没等底下的人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台上的黑色人影就像是幽灵般飘了下去，被帘子一挡便不见了踪影。

　　“什么嘛，吊人胃口！”

　　“一个铜器全家都没了？这怕不是诅咒吧！”

　　“……”

　　“谁再讲东西讲到一半我祝他以后都如厕没带纸!”
　　“人走了？他就突然走了？！”
　　林韶之不可思议的拽着边上的成骏问，狐狸眼都变成圆溜溜的形状，看着有趣极了。
　　虽然很想骂人，但林韶之好歹还注意自己的形象，但孟九安就毫无顾忌了，
　　“草！”
　　孟九安都给气笑了，费劲儿跑出来，花了半天时间听了一个没头没尾的莫名其妙的故事。
　　简直是无聊至极，他心情显然是有些不虞，扭头就准备回家，此时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孟少爷，孟少爷——”
　　外头进来的小厮慌慌张张的闯入，满头大汗，看到孟九安时眼神一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俯身说道，
　　“几位少爷，可算是找到您了，您快去清风楼看看吧，那，那——”
　　小厮显然是跑着过来的，距离还不近，脸上豆大的汗珠直接滴下来糊住眼睛，只好停下来用袖子胡乱擦几下。
　　“你是结巴吗？那，那，那什么？有话慢点说，没人和你抢。”
　　林韶之也是被吊在半空，难受的紧，闷气憋在胸口，于是没好气的问道。
　　“这，是丁少爷，他现在在来香阁里。”
　　“他在那里不是很正常吗？干什么反应这么大。”
　　林韶之问道。
　　“他，他——一口气给了风二娘两百两银子。姑娘让我赶紧跑来告知孟少爷。”
　　小厮终于喘过来气，连忙解释道。
　　孟九安此时抬起头，带着浓厚的嘲弄，也不知道说谁，说给谁听的，哂笑道，
　　“你说傻逼年年都有，怎么就他最突出呢。一天天的，净给我找事。”
　　精致炫目的眉眼染上几分不耐，那张薄唇吐出极其伤人的话。
　　小厮没敢回话，这话不是他这种身份能扯上的，只好低着头装听不见，连忙为几位公子指路，
　　“孟少爷，您请，两位公子，请。”
　　几人从酒楼后门下来，一路沿着安阳城的内河道，不出半盏香，远处奢华夺目的三层建筑就展现在众人眼前。

　　雕廊画柱，凭水依栏，后是安阳的九头山，前是内河碧水，清风楼的位置在整个安阳也是数一数二的。

　　“哎呀，这不是孟小少爷嘛，好久没来咯，几位姑娘可是念你好几次了——”

　　风二娘站在二楼离多远就看见了几个财主儿，扬着体面的笑容提着裙摆就下了楼，边走边示意跑腿的上茶。

　　“二娘这是什么话？我不来你这清风楼还不是客人多的很?”

　　孟九安也没客气，端起跑腿茶屉上的凉茶一饮而尽，些许水滴顺着利落的下颚线滑落到喉结，接着撒落在艳红的衣襟，周围投来的眼神顺间夹杂了不明的意味。

　　“好了，少来这些，木絮呢？听闻她最近又创新了小调唱法，我好奇，来听听到底如何。”

　　一杯凉茶进肚，方才的燥意平静下来，孟九安笑道。

　　听闻这话，那张成熟中带着妩媚的面容此时露出些迟疑，但很快就又变成熟悉的的热情，她推托着，

　　“嗨，我们这清风楼有本事的姑娘这么多，孟小少爷也不必把眼睛放在这木絮一个人身上吧。其他的姑娘可都是喜欢小少爷喜欢的不得了呢。”

　　明显的转移话题，看来小厮说的话确实是十有八九，丁老二今天估计是腿要被打折了。

　　林韶之摇着扇子在后面暗暗想着，给了身边挨的紧紧的成骏一个眼神，他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带路。”

　　孟九安此时懒得多说什么，加重了语气，眼神也变得锐利。

　　风二娘依旧是面带笑容，只是带着些许无奈和恳求的语气道，

　　“我的孟小少爷唉，您可就别和我开玩笑了。”

　　“最后一遍，带路。”

　　孟九安放松了语气，笑容带着些稚气，却让熟悉此种变化的风二娘本就有些头疼的情况更严重了。

　　她这清风楼按理来说不是风水不错嘛，怎么这一天天的给她招的都是不好伺候的主儿。

　　“小三，给孟少爷带路，注意，伺候好各位客人。”

　　最后，这语气里都是无奈。

　　身边的穿的稍好的小厮麻利的引路带着他们一路不停来到了三楼。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清风楼三层一晚上包间费可就是上百两银子，丁老二这下可真的是下了本啊…！”

　　林韶之在后面跟着，望着走廊边陈列的瓷器摆架，不由得发出感慨。

　　接近尽头的拐角，几人敏锐的听到女子无奈的恳求，婉转好听，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暴躁不耐的男声。

　　“你TM的是不是给脸不要脸，这是你的福气……”

　　“丁公子，木絮是清倌，律法规定可以自由选择卖身……”

　　“放屁，这是妓院，你TM的就是个妓女，嗷，我知道了，你不会还在等着孟九安那个小白脸救你吧…！”

　　“丁公子今日话过了，木絮只是一个贱籍，哪里能和孟少爷有关系。”

　　“少废话，你今晚上就是不愿意给得给我乖乖受着。要是乖点，你还能…不然——”

　　“不然怎么样？拿你的头喂狗是吗？”

　　孟九安眼神冷冽，抬脚就踹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