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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令牌(上)   第二天 ...

  •   第二天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小镇郊外的一条小径上。远离了咖啡馆的喧嚣和会所的暗涌,这里只有宁静的田野和偶尔掠过的鸟鸣。

      艾莉婕和娜塔莎并肩走着。经历了前几夜的种种——衣柜的羞耻、安德烈的宽恕、海滩上那超现实的一幕——娜塔莎此刻的心情复杂而微妙。她挽着艾莉婕的手臂,时而低声说着什么,时而抬头望向远处,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似乎有些忐忑。

      艾莉婕倒是神色如常,一身优雅的藕荷色连衣裙,外搭一件米色风衣,步履从容。她侧头看了一眼娜塔莎,笑道:“还在想那个孩子?”

      娜塔莎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嗯……昨晚我和安德烈又看见他了。他……他真的会法术。我亲眼看见的。”

      “我知道,你说了。”艾莉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所以你现在是想再遇见他?”

      “我……”娜塔莎咬了咬下唇,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矛盾,“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确认一下?或者说,想……问问?”

      话音未落,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一如既往地专注地看着什么。

      姬明轩。

      艾莉婕也看见了。她微微挑眉,看向娜塔莎:“看来,不用你找了。”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松开艾莉婕的手臂,独自走上前去。她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敬畏与好奇的谨慎。

      走到近前,她停下来,轻声唤道:“姬明轩?”

      男孩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眼眸看向她,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知晓她的到来。

      娜塔莎在他面前蹲下,与他的视线齐平。她斟酌着措辞,用尽可能简单清晰的英语问道:“昨晚……我看见你搬石头,还有那个光……那是……法术吗?”

      姬明轩看着她,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娜塔莎的心跳漏了一拍。虽然早已确信,但得到本人亲口承认,感觉还是完全不同。她抿了抿唇,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中一整夜的问题:

      “你……能教我吗?或者,能让我看看……更多的……法术吗?”

      她说得很小心,眼神里带着请求,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那是一个普通人对超乎想象之事本能的向往。

      姬明轩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娜塔莎,落在不远处一棵碗口粗的野梨树上。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棵树的方向,轻轻一推。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光芒,甚至没有任何声响——但娜塔莎和艾莉婕同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空了。紧接着,那块距离他们足有五六米远、半埋在土里、至少三四十斤重的石头,“砰”的一声巨响,炸裂开来!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等尘埃落定,那块原本完整的石头,已经碎成了十几块,散落一地。

      娜塔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甚至没看清姬明轩是怎么做到的——没有光芒,没有咒语,就那么轻轻一推,石头就碎了?!

      艾莉婕也是满脸震惊,但作为旁观者,她比娜塔莎更早回过神来。她正想说什么,却见姬明轩已经放下了右手,目光转向她们。

      “还要看吗?”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娜塔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已经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姬明轩似乎把这当成了“还要”的意思。他想了想,然后伸出左手,五指在空中轻轻一划,最后竖起了一根手指——

      无名指。

      就在那一瞬间,艾莉婕忽然感到一阵异样。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从小腹深处,某种陌生而强烈的存在感骤然涌现。那感觉来势汹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迅速生长、膨胀,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理常识的方式,强行改变着她的身体结构。

      她低头一看。

      然后——

      “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划破午后的宁静,惊起了远处树梢上的几只飞鸟。

      艾莉婕双手死死捂住自己身下那个不该存在的位置,脸上血色尽失,紧接着又涨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踉跄后退,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声音完全变了调:

      “变、变回来!!!快变回来!!!”

      娜塔莎也看清了——艾莉婕裙摆之下,那个突兀的、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凸起——她的脸也瞬间红透,却又忍不住想笑,表情扭曲得十分精彩。

      姬明轩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艾莉婕为什么这么激动。但他还是听话地缩回了手,无名指收回掌心。

      下一秒,艾莉婕体内的那种异样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她颤抖着伸手确认——没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她大口喘息着,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你……你……”她指着姬明轩,手指都在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娜塔莎赶紧扶住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艾莉婕……你、你还好吗……”

      “好什么好!!!”艾莉婕欲哭无泪,“我、我刚才……那是什么鬼!!!”

      姬明轩平静地回答:“法术。你不是要看吗?”

      “我没要看那种!!!”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不远处的拐角处,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两个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浅粉色连衣裙的女子,温柔如水,正是苏晚亭。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穿着奶油色针织衫的加拿大女子——梅根,苏晚亭的闺蜜。

      两人显然是刚好经过这里,恰好目睹了刚才那混乱的一幕。

      苏晚亭的目光扫过满脸通红、双腿发软的艾莉婕,又扫过表情复杂、憋笑憋得辛苦的娜塔莎,最后落在自家儿子身上。姬明轩依旧一脸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晚亭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来。她的脚步停在姬明轩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张温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嗔怪。

      “明轩。”她开口,声音依旧温柔,但那温柔里带着明显的嗔怒,“不要随便用这个法术。”

      姬明轩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后悔,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单纯的困惑:“为什么?她们想看。”

      “想看也不是看这种。”苏晚亭伸手,轻轻点了点儿子的额头,力度轻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但那嗔怪之意清晰无误,“你忘了娘怎么教你的?法术不是用来捉弄人的。”

      姬明轩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这句话。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知道了。”

      但他到底知道了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梅根从苏晚亭身后探出头来,看了看满脸通红、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艾莉婕,又看了看努力憋笑的娜塔莎,最后目光落在姬明轩身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明轩,”她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梅根阿姨支持你。”

      “梅根!”苏晚亭回头瞪了她一眼。

      梅根立刻收敛笑容,缩回她身后,但那双蓝眼睛里分明还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苏晚亭转向艾莉婕和娜塔莎,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歉意:“抱歉,这孩子有时候……不太懂分寸。没伤到你吧?”

      艾莉婕此刻已经勉强缓过劲来,但脸上的红晕依旧没有褪尽。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没、没有……就是……太突然了……”

      娜塔莎终于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艾莉婕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才勉强忍住,但肩膀还在抖。

      苏晚亭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她伸手牵起姬明轩的手,准备离开,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娜塔莎一眼,目光温和而意味深长:

      “如果你想了解法术,可以来找我。不过,”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家儿子,“不要让他示范了。他示范的东西,你未必承受得住。”

      说完,她牵着姬明轩,转身沿着小径缓缓离去。浅粉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男孩的脚步依旧平稳,母子俩的背影渐渐融入了午后的光影之中。

      梅根朝两人挥了挥手,也跟了上去,临走前还回头对艾莉婕做了个鬼脸:“拜拜,那个……嗯,你懂的~”

      艾莉婕的脸又红了。

      小径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娜塔莎和艾莉婕两人。阳光依旧温暖,鸟鸣依旧清脆,但刚才那荒诞而惊人的一幕,已经深深烙印在两人脑海中。

      娜塔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艾莉婕……你刚才……那个表情……哈哈哈哈……”

      “你还笑!!!”艾莉婕羞愤交加,抬手就要打她,却被娜塔莎笑着躲开。

      两个女子在小径上追追打打,笑声和嗔怪声交织在一起,飘散在午后的微风中。远处,苏晚亭母子和梅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荫深处,只留下这充满欢(尴)笑(尬)的回忆,和艾莉婕永远不想再提起的那短短几秒钟。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林间小径上,陆惟深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缓缓走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轻便的户外装束——深灰色的冲锋衣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下身是黑色工装裤和登山鞋,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户外背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哪场古玩交易会回来的行家,步履从容,神色淡然。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那令牌通体暗金色,材质似铜非铜,似木非木,正面镌刻着繁复的云纹和一个古朴的“令”字,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无人能识的古老符文。这是他上周在一个偏僻乡村的旧货摊上无意中发现的——凭借多年古玩商人的敏锐直觉,他一眼就看出这东西不简单。虽然暂时还没查清来历,但他已经决定先收着,慢慢研究。

      走到小径拐角处,他听见了熟悉的笑声。

      抬起头,正好看见艾莉婕和娜塔莎在不远处追追打打。艾莉婕脸上红晕未褪,正羞恼地追着娜塔莎打,娜塔莎则笑得直不起腰,一边躲一边求饶。

      陆惟深嘴角微微上扬,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他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家女友脸上,“脸怎么这么红?”

      艾莉婕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刚刚消退的红晕又“腾”地一下涌了上来。她狠狠瞪了娜塔莎一眼,却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要说“你女友刚才被一个十二岁小孩用法术变出了不该有的东西”?

      娜塔莎捂着嘴,努力憋笑,肩膀抖得厉害。

      陆惟深挑了挑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他没有追问,而是将手里的令牌随手放进背包侧袋,然后走近艾莉婕,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凑到她耳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让我猜猜……是不是又做什么傻事了?”

      艾莉婕身体一僵,随即羞恼地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你才做傻事!”

      “哦?”陆惟深笑着躲开,但手没松开,“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热的!”

      “热?”陆惟深抬头看了看头顶被树叶遮得严严实实的阳光,“这天气,也就二十度出头吧。”

      艾莉婕说不过他,只能又拍了他一下,这次的力道轻得像挠痒痒。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不许问了!”

      陆惟深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宠溺。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语气放柔:“好,不问。”

      娜塔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复杂——羡慕,祝福,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她想起了安德烈,想起了那些深夜的守望和被宽恕的清晨,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也能这样自然地相拥说笑。

      就在这时,三个不速之客的身影,从林荫深处缓缓浮现。

      陆惟深的笑容微微收敛。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艾莉婕的头顶,落在前方那三道正朝他们走来的身影上。

      为首那个,身形魁梧如铁塔,板寸头,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旧疤,双臂布满粗糙的刺青,眼神如同饿狼。

      他身后左侧,一个留着及肩长发、穿着深灰色长风衣的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阴鸷如毒蛇。

      右侧最后一个,锃亮的光头,面无表情,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阳光下不时闪过寒光。

      屠虎,蛇七,鬼手。

      陆惟深不认识他们。但凭借多年古玩生意练就的眼力,他一眼就看出这三个人绝非善茬——那种杀气,不是普通混混能有的。

      他不动声色地将艾莉婕往身后护了护,然后上前一步,脸上挂起职业性的微笑——那是古玩商人在面对陌生买家时的标准表情。

      “三位从何处来?想买点什么?”他问,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在谈生意。

      屠虎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他身后——准确地说,是他刚才放进背包侧袋的那块令牌。

      蛇七从风衣口袋里抽出右手,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方向。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蛇的嘶鸣:“那个,我们要。”

      陆惟深的笑意微微一凝。他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又看向三人,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客气,但已经多了一丝戒备:

      “不好意思,这个不卖。”

      屠虎的眉头拧了起来,脸上那道疤痕随着肌肉的抽动更加狰狞。他上前一步,刚要开口——

      鬼手动了起来。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见“唰”的一声轻响,他手里的蝴蝶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紧接着,陆惟深背包侧袋的搭扣被精准地挑开,背包倾斜,里面装着的几件东西——一块古玉,一枚铜钱,一个鼻烟壶,两枚不知名的金属小件——同时飞了出来,散落向不同方向!

      鬼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冷笑,等着看陆惟深手忙脚乱的样子。

      然而——

      陆惟深动了。

      他的身体如同装了弹簧,在那些物品落地的瞬间骤然启动。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左脚蹬地,身体旋转,右手探出,在空中精准地抓住那块古玉,同时左手向下捞住那枚铜钱。紧接着他一个侧翻,右脚勾起,将即将落地的鼻烟壶轻轻挑起,落入左手掌心,同时身体后仰,右手再次探出,将那两枚金属小件稳稳接住。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当陆惟深重新站直身体时,五件物品已经全部被他揽在怀中,无一落地。他的呼吸甚至没有乱,只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屠虎愣了一下,蛇七的眼睛微微眯起,鬼手嘴角的邪魅笑容凝固了。

      他们看着陆惟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对手。

      片刻的沉默后,屠虎低低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蛇七看了陆惟深一眼,那双阴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忌惮,随即也跟了上去。鬼手收回蝴蝶刀,最后看了陆惟深一眼,那死灰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兴味,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三个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荫深处。

      艾莉婕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快步跑到陆惟深身边:“惟深!你没事吧?!”

      “没事。”陆惟深低头检查怀里的物品,确认完好无损后,才重新放回背包。但他的眉头紧锁着,目光依旧望着那三人离开的方向。

      “他们是谁?”娜塔莎也走过来,心有余悸地问。

      “不知道。”陆惟深说,“但肯定不是来买古玩的。”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你们先回去。”他对艾莉婕说,“我跟上去看看。”

      “什么?!”艾莉婕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不行!太危险了!”

      “放心。”陆惟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嘴角又浮现出那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笑意,“你刚才也看见了,我身手还行。再说,我是马拉松爱好者,跑步是我的强项。他们开车也好,走路也罢,我都能跟上。”

      艾莉婕还想说什么,但对上他坚定的目光,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她抿了抿唇,说:“那你小心。必须小心。”

      “嗯。”陆惟深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朝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

      那三人果然开着车。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沿着林间小路驶向远处的公路。

      陆惟深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的呼吸平稳,步伐轻快,多年的长跑习惯让他的体能远超常人——马拉松全程都能轻松跑完,这点距离根本不在话下。

      越野车驶上公路,速度加快。陆惟深没有犹豫,沿着路边的灌木丛继续追赶。偶尔有大货车经过,他便借力一跃,攀上车尾的货架,搭一段顺风车,等距离拉近后再跳下继续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越野车驶入盘山公路,弯道越来越多,车速不得不放慢。陆惟深看了看陡峭的山壁,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离开公路,开始攀岩。

      双手扣住岩石的缝隙,脚踩在凸起的石棱上,他的身体紧贴着山壁,如同一只灵活的壁虎,一点一点向上移动。登山鞋的抓地力帮了大忙,多年的户外经验让他知道每一个落脚点是否稳固。

      终于,他攀到了与公路平行的位置。

      而就在他准备跳下岩壁、继续跟踪时——

      脚下一滑。

      一块松动的岩石从他脚下脱落,他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向下坠去!

      “砰——”

      一声闷响,他重重砸在了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顶上!车顶的铁皮被砸出一个明显的凹坑,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辆车都为之一震,差点失控。

      好在陆惟深反应够快,在落下的瞬间调整了姿势,卸掉了大部分力道。他趴在车顶,浑身酸痛,但意识清醒——没有重伤,只是摔得不轻。

      越野车猛地刹住。

      车门打开,三个人影走了下来。

      屠虎,蛇七,鬼手。

      他们看着车顶上那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又是你。”屠虎的声音低沉如闷雷,脸上的疤痕在暮色中愈发狰狞,“找死。”

      陆惟深从车顶上翻身跃下,落在三人面前。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挑衅,还有几分“既然都这样了那就打吧”的豁达。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出场。”他说,“不过既然下来了,那就——”

      他话没说完,屠虎已经扑了上来。

      铁塔般的身影带着呼啸的拳风,一拳砸向陆惟深面门!陆惟深侧身避过,同时一脚踹向屠虎膝弯,却被屠虎硬扛下来,反手就是一肘!

      蛇七没有上前,而是退后两步,从风衣里抽出一柄细长的软剑,剑身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暮色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鬼手依旧面无表情,但手里的蝴蝶刀转得飞快,他绕着战场缓缓移动,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一打三。

      陆惟深却毫无惧色。

      他自幼习武,又常年在外奔波,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没点真本事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此刻面对三个凶神,他反而被激起了斗志。

      闪过屠虎的又一拳,他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借力一个翻身,一脚踹在屠虎后腰!屠虎向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蛇七的软剑刺来,如同毒蛇吐信,又快又刁!陆惟深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剑锋,同时伸手抓住剑身——掌心被割破,鲜血直流,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用力一拽,将蛇七拉得失去平衡,紧接着一记膝撞顶在他小腹!

      蛇七闷哼一声,软剑脱手,踉跄后退。

      鬼手终于动了。

      他的蝴蝶刀在暮色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陆惟深咽喉!陆惟深头一偏,刀锋贴着颈侧掠过,带起一丝血痕。他抬手格挡,鬼手的第二刀已经刺来,快得几乎看不清!

      两人瞬间过了七八招,刀光与拳影交织,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响——那是陆惟深用车上扯下的铁棍格挡刀刃的声音!

      是的,就在刚才,他瞥见越野车侧面固定着一根备用撬棍,趁着一个空档,他猛地扑过去,一把将撬棍从卡扣上扯了下来!

      铁棍在手,陆惟深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挥舞着铁棍,大开大合,却又暗含章法。屠虎的拳头砸在铁棍上,疼得龇牙咧嘴;蛇七的软剑被铁棍一次次磕开,虎口震得发麻;鬼手的蝴蝶刀虽然依旧刁钻,但在铁棍的横扫下,也无法近身。

      终于,在陆惟深一棍扫中屠虎肩膀、将他打得踉跄倒地后,蛇七扶起屠虎,与鬼手交换了一个眼神。

      “走。”

      三人迅速退回车内,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陆惟深拄着铁棍,站在原地,大口喘息。他浑身是汗,手上、颈侧都有伤口,但眼神依旧明亮。

      他看着远去的越野车,眉头紧锁。

      这三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抢那块令牌?他们背后还有谁?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回去再说。刚转身——

      一阵刺鼻的气味从身后袭来。

      他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的最后一瞬,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手里握着一个喷雾罐,脸上带着一抹冰冷的、得意的笑。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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