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我生》我栖春山岸

3、光怪陆离 世界是我眼

　　我后来意外遇到一个男生，我们谈恋爱了。
　　你以为我是喜欢他的脸吗？喜欢他的气质、家世，亦或者会是别的东西。
　　但和那些都没有关系。
　　因为他是我哥哥喜欢的人。我曾经在我哥的手机上看到他的照片，虽然模样和现在有些变化，但是我知道是他。

　　我哥和我说：“他叫钟庭桉，是我的同学。”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呢，其实也不需要说什么，眼角眉梢就会有笑意流露出来。
　　但尽管如此，我还是问了那个问题：“你喜欢他对吗？那为什么没有和他在一起。”
　　我哥俯下身捧着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他说：“他们家条件很好，你也知道我们家……”
　　他没有说，但是我知道。

　　我们是留着同样骨血的兄弟啊，我们是在同样环境里成长的树苗啊。
　　我怎么会不懂他。
　　自卑应该是从一开始就刻在我们骨子里的dna。在每一次你想为自己争取的时候，它都会限制你、绊住你，让你觉得自己丑陋而可笑，不敢往前一步。
　　是啊，我们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对方？

　　我哥学习成绩很好，后来有叔叔资助他，他现在在外国深造。
　　我们挺久没见面了。

　　我遇到钟庭桉的时候，他家里已经家道中落，与我们家的差距不那么大。
　　10多年的时间，在不同的人身上，作用是非常大的。
　　哥哥没有勇气做的事情，但我有勇气尝试。

　　我没有追求过人，也不知道怎么追人，可能因为没有被爱过，也不知道怎么爱别人，就只会学网上的那种方式。
　　我频繁约他吃饭，约他玩，他大多数拒绝我，偶尔会答应我那么两次。
　　我们这里是南方的城市，很多年才下一次雪。今天的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高兴坏了，跑到他楼下去等他。
　　我站在他楼下冲他挥手，他举着电话，站在窗边，大抵是觉得我很傻，然后笑了。
　　当然我其实没看见他是不是笑了，距离有些远，但是那一刻就是觉得他应该笑了。

　　他下楼来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两只手，哈气给我取暖。
　　气氛这样好的，我应该向他告白。但是我没有经验，正踌躇怎么开口。
　　但是钟庭桉先开口了，“我很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我回答好，却发现自己早已哽咽。他把我抱进怀里，我觉得心脏那样欢快，快的像在燃烧生命一样。

　　真奇怪啊，我明明并不喜欢他，只想抢走我优秀的哥哥喜欢的东西。
　　但是为什么，这么开心，又这么难过。
　　我真是一个卑鄙的人。

　　我们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拥抱、接吻，循序渐进。
　　我一边觉得甜蜜，一边又觉得违背道德，有些愧疚。
　　说起来很奇怪，我们没有吵过架。他就像是按照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我一个omega，想要做攻，简直天方夜谭。我一开始跟他说的时候，他有些诧异，但很快同意了，只是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很怕被别人侵犯占有，我害怕变得不像自己。我讨厌腺体，讨厌激素，讨厌我不能掌控的一切，所以我不想碰你的腺体，你也不要碰我的。”
　　他笑着对我说：“我都可以，听你的。”

　　那一刻我好像坠入了云层，又好像忽然变成了亿万富翁，有种非常茫然无措的诡异的满足感。
　　他真的很听话，像我最称手的玩具。被欺负哭，也只会抱紧我。
　　我一边觉得满足，一边又觉得惶恐，我就像一个小人偷了别人的幸福。
　　哥哥好像是忙于研究，已经很久没回过我的消息了，我真怕他见到钟庭桉，我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办。

　　我们谈了一年多的恋爱，我把他带回家见我妈。
　　彼时我有份稳定的工作，男朋友的事业也很不错。我也到了结婚的年纪，是时候把事情提上日程。
　　我妈对钟庭桉很满意，一表人才的儿婿谁不喜欢啊。
　　吃过几次饭之后，我们商量起了结婚的事情。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全程都没有提过我哥，但是我很想我哥。弟弟订婚，哥哥怎么能不回来。
　　于是我问我妈：“我哥呢，我订婚他不回来了吗？国外的研究就这么忙吗？”

　　我妈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嘴唇都在哆嗦：“你哥……你哥……早就不在了，你是不是疯了？”
　　我和我妈据理力争，说我哥几几年出国，在做什么研究。
　　我每说一句，我爸妈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最后我爸冲上来给我一巴掌，他好像痛心也很愤怒：“你哥死了二十多年了，你哥死的时候，压根没有你。”
　　那一巴掌，让我的血都凉了下来。我捂着脸，有些不可置信的说：“我哥早就不在了。”
　　我爸还想冲上来给我打的清醒一点。钟庭桉护着了我，推挡间，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他划伤了手。
　　我以为会有血流出来，正想给他清理，却发现里面没有血。
　　他是仿生人。

　　我爸妈快气昏了过去，而我呆站在原地。
　　那一刻，我在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出了问题。
　　从哪一刻,开始我的记忆变得不真实。
　　我是谁？我臆想了什么？又构建了什么？

　　我被他们送进了精神病院。
　　和一群手舞足蹈的疯子关在一起。
　　但我觉得自己没疯，还可以正常的思考问题，但是哪一个进来的人会说自己疯了呢。
　　我如何证明我不是一个疯子？又或者其实疯的根本不是我，是这个世界。